第5章 毛球与皮甲

黄潜把那张写着警告的纸折好，塞进用木头和茅草搭成的小箱子里。这箱子是他昨天刚做的，就放在新搭的小棚子角落，用来装些零碎东西。棚子不大，刚好能遮风挡雨，顶上铺的茅草是他在附近山坡割的，底下垫的鹿皮软乎乎的，是用半袋坚果从一个自称“老猎户”的人手里换来的。

他又用几根粗壮的木头拼了张床，铺上茅草和鹿皮，躺上去试了试，比直接睡在地上舒服多了。篝火在棚子外跳动，映得棚内一片暖黄，黄潜打了个哈欠，盘算着明天该去看看种下的种子发芽没，还要再加固一下围栏——总觉得第二批变异生物出现后，周围的动静越来越多了。

第二天一早，黄潜是被一阵奇怪的“吱吱”声吵醒的。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小爪子在抓挠木头。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悄无声息地摸到枕边的石矛，慢慢爬起来，猫着腰走到棚子门口。

外面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白桦树的缝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探出半个脑袋往围栏外看——

只见围栏底下，蹲坐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那东西巴掌大小，浑身雪白，像个毛线团，脑袋圆圆的，眼睛黑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正用两只小爪子扒拉着木桩，发出“吱吱”的声响。看起来不仅不丑，反而有点……可爱？

黄潜皱起眉，握紧了石矛。在这个鬼地方，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东西，可能越危险。他没放松警惕，依旧举着矛对准那小动物，仔细观察着。

可那小动物似乎完全不怕他，见他探出头，反而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看他，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恶意，反而透着一种亲近的好奇，还摇了摇身后那条短短的尾巴。

它甚至顺着围栏转了两圈，像是在打量这个地方，动作灵活又无害。

黄潜犹豫了。这小东西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威胁，而且……好像真的不怕人。他想了想，慢慢放下石矛，深吸一口气，抓着梯子边缘，轻轻一跃，跳到了围栏外的地上。

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小动物，它往后退了两步，却没有跑，只是仰着头看他，依旧是那副好奇的模样。

黄潜站在原地没动，和它保持着两米距离，手里的石矛依旧握得很紧。他看着这小东西——竟然是两只脚站立的，前爪短短的，像人的手一样，只是更小巧，指甲也圆圆的，不像有攻击性的样子。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那小动物突然动了。它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地跑到黄潜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动作亲昵得像只家养的小猫。

黄潜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能感觉到，这小东西确实没有恶意。他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覆盆子和一小块风干的鹿肉，递到它面前，试探着问：“吃这个？还是这个？”

小动物的鼻子嗅了嗅，毫不犹豫地叼起覆盆子，三两口就吃了下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鹿肉，却没有再上前，显然对肉类没兴趣。

“原来是素食的。”黄潜笑了笑，又摸出几个覆盆子递给它，看着它吃得欢实，心里生出一丝奇异的暖意。在这孤独的荒野里，突然出现这么个小生命，倒像是点意外的光。

“以后就跟我吧？”他摸着小动物毛茸茸的脑袋，手感软得像棉花，“叫你毛球怎么样？”

毛球像是听懂了，高兴地“吱吱”叫了两声，还在他手心里蹭了蹭，算是答应了。

黄潜把毛球抱起来，翻进围栏里。他先去棚子里拿了些吃的，给自己烤了块鹿肉，又给毛球找了些浆果。吃完东西，他决定带着毛球再去上次那个小山坡——那里的覆盆子还有很多，正好摘回来储备。

到了山坡，黄潜刚要动手，毛球突然从他怀里跳下来，跑到一丛覆盆子前，用小爪子灵活地摘了起来。它动作飞快，而且专挑又大又红的摘，摘下来就往黄潜带来的藤筐里放，效率比他高多了。

“嘿，捡到宝了！”黄潜又惊又喜，这毛球简直是个天生的采集小能手，妥妥的劳动力啊！他也赶紧动手，两人（？）配合着，没一会儿就摘满了两个藤筐。

往回走的路上，黄潜顺便绕到了上次发现小野猪的地方。远远一看，他愣了——那窝小猪仔竟然长大了不少，个个肥嘟嘟的，正围着一棵大树拱土。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要是能把这些小猪养起来，岂不是就有稳定的肉食来源了？

他眼睛一亮，赶紧把毛球拉到一边，小声说：“毛球，你在这儿等着，别出声。”

毛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蹲在草丛里。

黄潜屏住呼吸，悄悄摸了过去。小猪仔们正玩得欢，没注意到他。他看准两只看起来最壮实的，一公一母，猛地扑过去，一手一个抱起来就跑。

“嗷——！”小猪仔受惊，发出尖利的叫声。

几乎是同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充满了暴怒和杀气——是野猪妈妈！

黄潜头皮发麻，抱着小猪仔拼命往围栏的方向跑。身后的嚎叫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显然那野猪妈妈正疯了一样冲过来。

“快点！再快点！”他咬紧牙关，把敏捷加成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怀里的小猪仔挣扎得厉害，几乎要脱手。

终于，围栏出现在眼前！黄潜用肩膀撞开梯子，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翻进围栏后，立刻把梯子拉了上来，死死顶住。

“砰——！”

几乎就在他站稳的瞬间，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猛地撞在了围栏上。那野猪皮毛黝黑，獠牙外露，眼睛赤红，正是那窝小猪仔的妈妈。

围栏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木桩发出“咯吱”的呻吟，但牢牢地立在那里——黄潜当初埋下的木桩深达半米，早就扎稳了根基。

野猪妈妈见撞不开，更加暴怒，用脑袋不停地撞击围栏，獠牙在木桩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黄潜站在围墙上，握紧了石矛。他知道不能一直被动挨打，这野猪的力量太大，再撞下去，围栏迟早要被撞坏。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野猪妈妈抬起头嚎叫的瞬间——就是现在！

他猛地将石矛掷了出去！8点力量加持下，石矛带着破空的锐啸，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刺向野猪妈妈赤红的眼睛！

“噗嗤！”

石矛从左眼穿入，直接贯穿了整个头颅，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股滚烫的血柱。

野猪妈妈的动作猛地僵住，嚎叫卡在喉咙里，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的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黄潜瘫坐在围墙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刚才那一下，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准头。

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野猪妈妈彻底死了，他才爬下去，先把那两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猪仔关进用木头搭的简易猪圈里，然后才处理野猪妈妈的尸体。

他用石刀熟练地解剖着，把内脏和没用的部分挖出来，用藤条捆着丢进远处的河里——既能处理垃圾，又能吸引其他食肉动物，算是一举两得。剩下的猪肉被他切成大块，用树枝串起来，挂在篝火旁熏烤风干。猪皮则被小心地剥下来，刮掉油脂，也挂在通风的地方晾干。

“这猪皮要是能做成甲胄就好了。”黄潜看着那张厚实的猪皮，心里盘算着。现在他只有一身衣服，真遇到厉害的变异生物，根本没防护。

接下来的几天，黄潜一边照料刚种下的种子和那两只小猪仔，一边琢磨着做皮甲。他想起以前在纪录片里看过的鞣制皮革的方法，试着把熬好的猪油抹在晾干的猪皮上，反复揉搓，然后把猪皮泡在加了草木灰的温水里。

一个多星期后，当他把猪皮从水里捞出来时，原本僵硬的皮子变得柔软而坚韧。

黄潜高兴坏了，他用石刀把猪皮裁成大小合适的片状，用石锥在边缘钻上小孔，再用搓好的藤蔓当作线，一点点缝起来。他按照自己的体型，做了一件背心和一条护腿，穿在身上试了试，虽然有点沉，但很结实，能明显感觉到安全感。

剩下的边角料，他又给毛球做了个小小的护脖，刚好能套在它脖子上。毛球似乎很喜欢，戴着护脖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吱吱”叫个不停。

黄潜看着自己身上的皮甲，又看了看欢腾的毛球，还有围栏里渐渐发芽的种子和哼唧的小猪仔，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在这里扎根”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手环突然又响了。这次不是提示音，而是公屏上弹出一条新的公告，红色的字体刺眼得很：

【新手保护期倒计时：7天。】

7天。

黄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抬头看向围栏外无边无际的白桦林，眼神重新变得凝重。

保护期结束，意味着人与人之间的攻伐也将开始。比起那些变异生物，人心，或许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他握紧了腰间的石刀，默默走到日历木桩前，又刻下一道横杠。

剩下的7天，必须做好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