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晨的清冽气息漫在山林里,松针上的露珠坠着凉意,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溅起的湿意混着腐叶的温润、新草的青涩,还有野蔷薇花苞的淡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林松奕踩着厚软的落叶往前走,胶鞋碾过湿润的泥土,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手中捏着失而复得的手帕,心里头琢磨着,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小家伙,把他弄丢的手帕送了回来。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谢谢,不知怎么的竟脱口说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手帕叠好揣进衣兜——这手帕是奶奶送他的,平日里格外珍惜,前阵子不知怎的就弄丢了,他当时急得不行。
可森林这么大,想找回来谈何容易,没想到今早一开门,手帕就安安稳稳放在门口。他是真真切切想对那个帮他送回手帕的小家伙道声谢谢。
过两天下山,就去看看奶奶,他心里盘算着,已经好久没去见老人家了。
林松奕没留意到,不远处的树丛后,那个圆耳朵毛茸茸的小家伙,听到那声谢谢时,正欢快地原地转了个圈,那模样,倒像是真的听懂了他的话似的。
许是动静稍大,正沉在思绪里的林松奕倏地回过神。他抬眼扫过四周,那声响却已消匿无踪,他只当是林间飞鸟或小兽弄出的动静,便没再多留意。
暗处盯着他的身影,见自己惊扰了人,待林松奕抬脚要走,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走走停停间,他竟又到了上次瞧见大型爪痕的地方。先前他便推测,那该是大型猫科动物留下的踪迹。这次他只往林子里多探了几步,草草打量一番,并未过多惊扰。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刹那,身侧的草丛里忽然传来窸窣响动。
林松奕心头一紧,以为是哪只大型猫科动物现身,当即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这位密林里的“主人”。
可草丛里钻出来的,却并非什么猛兽,而是一只紫貂。小家伙怯生生地探出头,还冲他轻轻挥了挥爪子,竟像是在打招呼。
紫貂打完招呼,见林松奕还是执意要走,立刻一溜烟蹿到他身前,小小的身子稳稳挡在路中央,分明是怕他误入那只大型猫科动物的领地。
林松奕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刚才发出动静的是你吗?你是怕我闯进那大家伙的地盘,才拦着我让我离开,对不对?是的话你就点点头。”
话音刚落,那只紫貂连忙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飞快,生怕晚一秒,林松奕就抬脚踏进那片危险的区域。
林松奕见状不再犹豫,连忙转身退出了大型猫科动物的领地。他本来就没打算久留,突然冒出这么一只眼神里满是急切的紫貂拦路,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走出危险区域后,林松奕笑着冲紫貂道了声谢。他盯着小家伙毛茸茸的模样,忽然一拍脑门:“哎,对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紫貂听了,还是乖乖地冲他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什么,连忙跑走了。
林松奕见那只紫貂跑走了,也没多管,自己便也走了。
他走了很长时间,走到了之前打水的河边,看着清澈的河水,今日忽然起了捕鱼的心思。
他决定做一个圆形的捕鱼器,选了溪滩缓流处,捡石摁进水底定角,一块块衔石挨紧围出整圆,迎水留道窄口,又用手扒拉泥沙填缝,挨个顶按石块压牢,石圈便成了。
做完捕鱼器,他就坐到了河边,打算歇上一会儿。刚坐下没一会儿,那只突然跑掉的紫貂就又跑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一个红彤彤的野果。
它双手捧起那颗野果,递向林松奕,锋利的爪子也紧紧收着,像是怕抓伤他似的。
林松奕看着跑来的紫貂,还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紫貂听着他的话,用一只前爪比划着,示意他伸手。
林松奕看懂紫貂动作里的意思,将手轻轻放在它面前。他本以为紫貂可能会抓伤自己,可掌心传来的并不是疼痛,而是野果温热的触感。
“这是你送给我的?”林松奕惊讶地问,“明明是第二次见面,你为什么要送给我野果?”
紫貂听着他的话,摇摇头,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否认他说的只见过两次。
林松奕心中满是疑惑:“难道你一直在跟着我?”
紫貂听到林松奕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呀!”他有些好奇。紫貂天生极度警惕,对周遭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极为敏感,稍有异常便立刻警觉;性子也格外胆小,从不会主动靠近陌生生物,遇惊扰第一反应便是躲进树洞、石缝等隐蔽处逃窜避险。
他突然又想到了紫貂的性子,轻声问:“你是因为好奇,所以才跟着我的吗?”
紫貂似是听懂他的话,冲他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林松奕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我的手帕,是不是你帮我送回来的?”
紫貂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冲他点点头,吱吱叫了两声,当作回答。
林松奕知道是它帮自己送回的手帕,连忙又冲它说了声谢谢。
紫貂听着林松奕的道谢,像是听懂了一般,咕噜噜叫了两声,仿佛在说不用谢。
林松奕看着它,笑着问:“你要不要留下来,陪我捕鱼呀?”
紫貂立刻冲他点点头,咕噜噜叫了两声,像是在应着好的。
林松奕有些意外,没想到紫貂竟会答应留下来陪自己。
他本以为紫貂顶多陪自己几分钟,便会自顾自跑掉,可小家伙却始终守在一旁,没有离开。
林松奕偶尔发呆走神,偶尔抬手轻轻戳戳紫貂毛茸茸的脑袋,时间便这样一点点悄悄溜走。等了约莫一两个小时,他才起身,打算去看看自己做的捕鱼石圈。
他走到石圈旁,看着里面满满的鱼,满眼意外——他本只是想捉个一两条过过瘾,竟没想到收获了这么多。
他从里面挑了条稍大的鱼,放到紫貂面前:“这个送给你,你先帮我看着,我回去拿个水桶。”
紫貂冲他点点头,蜷在原地,低头吃起了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