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邀约

一年前,他爹新铸了一柄宝剑,为了试剑他曾下山,寻到了当时江湖上凶名赫赫的“赤毒蜂”王小吉,两人大打了一场架。

就结果而论,无疑是司马一明赢了。

这一架打完,那祸乱江湖多年的“赤毒蜂”王小吉便彻底的在世界上消失了。

一时间,无论是江湖正道还是绿林好汉,无不是夸赞铸剑山庄庄主侠肝义胆,剑法无双,铸剑山庄也因此再次名声大噪。

但好景不长,从这王小吉的名号就能看出来,这人极擅于使毒,这一战过后不到半年时间,司马一明的身体就出现了问题。

那一天,山庄的丫鬟照常给庄主安排洗漱,无意间发现自家庄主的后脖颈处长了一颗小瘤子。

这仔细一瞧,可把丫鬟吓了一跳。

那瘤子模样可怖至极,乍看之下似是一张婴儿的脸,却半笑半哭,“脸”上还都是红到发紫的“血管”。

起初,司马庄主并没有当一回事,可到了晚上,这婴儿开始了“哭泣”,在它的两只眼睛里流出了白色的浓水。

这一流脓,疼得司马一明是嗷嗷大叫,根本睡不着觉,连夜就让人去请了大夫。

大夫来到一看,顿时就是一惊,颤颤巍巍道出一句。

“这……这是奇毒‘巨婴痦子’!”

一听这话,一旁伺候的庄主夫人顿时就懵了,当即便问是什么意思?

经过大夫一番解释,大伙也都明白了,这毒很厉害,几乎是无药可解,只能缓解。

而要缓解这毒有两种方法。

一、是让内功强劲的高手,每到晚上他疼的时候,就用内力强行替他压制疼痛。

二、则是需要一种奇珍毒草,用来与它以毒攻毒!

没错,这草便是移花宫才能找到的“紫鸳花”。

至于大夫是怎么认识这种毒的,又是怎么知道这毒该怎么缓解的,那就是人大夫的不传之秘了。

总而言之吧,在经历了这些之后,司马一明就开始着手给司马少朔铺路了。

而司马少朔得知父亲中的毒后,为了让他不那么痛苦,便开始四处找寻这“紫鸳花”。

也因此让他在些古籍,和一些江湖老人的口中得知了移花宫这个隐世门派。

…………

柳云华听完这父慈子孝的故事,心中也不免有些许触动,心道。

“这小子看着虽然像个二世祖,没想到还挺有孝心,得!既然是顺手的事,我就成人之美吧。”

念及此处,他微微点头,笑道:

“原来如此,司马兄有如此孝道当真难得。”

说完这句,他回头看向李雪:“小雪,你现在便去修书一封回移花宫,让人寄些‘紫鸳花’来。”

“嗯。”李雪闻言,重重一点头,转身小跑着出了房门。

柳云华注意到,这小丫头跑出门后,偷偷抬手擦了擦眼角,想来是憋了很久了。

随即,他又用余光偷偷看了看李琪,想要看看这性格、心性都颇得移花宫真传的弟子,听完这些话后是什么反应。

让他没想到的是,李琪竟也难得的面色凝重,眼底多了几分落寞。

“呃……任兄。”

见李雪小跑出门,司马少朔又道:“我身上没有这么多的银钱,不知可否等到了铸剑山庄再将钱寄给任兄?”

“小雪等等!”

他话还没说完,柳云华便高声喊住了门外的小雪,并用一种‘你他娘的逗我玩呢’的表情斜眼瞄向司马少朔,淡淡道:

“噢,那等司马兄回到山庄后,便差人寄一封书信到移花宫,届时我再将花寄到铸剑山庄去也不迟。”

嘴上说着,心里还不忘暗暗腹诽。

“我看是我笑脸给你给多了,居然想跟我空手套白狼。”

柳云华也不是信不过他的人品,他只是不喜欢这种先给人货,然后拖一段时间再交钱的方式。

遥想前世,他曾经就给某位老板干过一个项目,当时老板也是这话术,“小柳啊,我这手头上最近有些紧,你先做,做完了回头我款一下来多给你几个点都行!”。

结局也很显然,柳云华把活干完了,在找老板要钱的时候就变成了,“哎呀~难呀,最近真的困难,要不你多等几天?”。

说到底,他其实还是不想再去赌别人的人品,觉得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实在。

“这……”

司马少朔一时语塞,回头看了看成旭,想要求他帮帮忙。

成旭见状,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笑道:

“任兄弟,我来说句公道话。”

闻言,柳云华回头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

“你最好别担保,如果你要说担保他欠钱会还,就是母道话我也不会答应的。”

迎着他的目光,成旭尴尬的笑了笑,接着道:

“任兄先前是不是说,若是有需要可花钱请你办事?”

“嗯,我说过。”柳云华低眉思忖了一秒,随即点点头。

“那我这正好有事想请任兄帮忙。”成旭道。

“哦?”柳云华示意其继续说。

“我如今身受内伤,此地距离铸剑山庄也尚且还远,若单靠我一人恐怕难以押送货物安全到达目的地。”

成旭瞄了眼司马少朔,随即缓缓道:

“所以哪怕我伤养好,也是要再去雇一些人手才能重新上路。

“如此一来,与其便宜外人,倒不如就让任兄弟赚这份钱,帮着我们走完这趟镖。

“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任兄,成某愿以长风镖局的声誉作保,此趟镖所得除去先前那些镖师的安家费外,镖局内给我的分红,加上我所得的那份酬金尽数归任兄弟!”

听到这里,柳云华眼睛顿时就两眼放光了。

眼下这趟镖,可是替铸剑山庄押送的货物,押镖所得的酬金断然不少。

虽说长风镖局损失了这么多的镖师,但有司马少朔在队伍中,铸剑山庄肯定会赔偿表示一下,可能会直接掏钱填了这笔安家费。

也就是说,这趟货物应得的酬劳,柳云华能得到大概……一千两左右。

就这,其实还是他保守估算了,其实成旭这趟镖的总酬金是在两千二百两。

除去上交总局的部分,加上死去弟兄的安家费,成旭能拿到的钱是七百两,如果铸剑山庄对死去弟兄还有赔偿的话。

柳云华获得的银子,少说也在一千两以上。

一秒后,柳云华拱手抱拳,冲着成旭正色道:“成镖头银翼!”

这话一出口,意思就很明显了,但过场还是要走。

成旭笑了笑,问道:“任兄弟这是应下了?”

“嗯,你都叫兄弟了,那我也不能不厚道,说了熟人打折就打折。”

柳云华沉吟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千两,这趟从夔州走到广州府的镖,我接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司马少朔:“还有你那花的事,我让人直接寄到铸剑山庄,等我到了那边你一并将钱付清,也不怕赖账了。”

“任兄此话当真!”司马少朔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那是自然。”

柳云华端起茶抿了口,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收钱办事是我的人生准则。”

司马少朔虽从没听过“人生准则”这个词,可结合柳云华说话时的态度表情,大致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一息后,他会心一笑道:“任兄为人当真是洒脱,着实令人艳羡。”

话音未落,就连成旭也哈哈笑了起来。

眼前这俊秀青年一点也不像那些所谓的“江湖少侠”,反倒像是个已经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江湖老鸟”,而且是寒鸦。

李雪偏着脑袋,看着几人笑作一团,不懂他们在笑什么。

她只是觉得自家师兄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就几株破花,还要别人先给钱再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