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手研究院奠基业,一脚香江店闯世界

楚听风沉默了。

是啊。

他现在是比过去好了。

家里住上了楼房,爹妈接来了,姐姐有了新工作,跟着他的那帮老伙计也都挣着了钱。

可这就够了吗?

他重生回来,就是为了让一家人吃饱穿暖?

好像不是。

他心里头那股火,从拒绝农机厂铁饭碗那天起,就一直没灭过。

他想做点不一样的。

想让那些被时代快忘掉的老手艺,重新发光。

想让“听风阁”这三个字,不止在鹏城,在广东,甚至在全国,在更大更远的地方,都能被人记住。

这不是光靠埋头干活就能做到的。

得抬头看路。

得有个指挥的大脑。

“我明白了。”

楚听风站起身,朝着沈南山,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沈先生。”

“别谢我。”沈南山摆摆手。

“路是你自己走的。我就是个看路的,告诉你前面哪儿有坑,哪儿是上坡。”

“不过听风,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你说。”

“搞研究院,短期内是只见投入不见产出。”

“去香江开店,更是风险大、麻烦多。”

“你手底下那帮人,特别是周建军,肯定会有想法。”

“你得有心理准备。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愿意把钱和时间,投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

楚听风点点头:“我知道。我会跟他们说清楚。”

从沈南山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楚听风没骑车,慢慢往回走。

鹏城的街道两旁,霓虹灯开始亮起来,花花绿绿的。

商店里传出港台流行歌的声音,路上年轻人穿着喇叭裤,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

一切都是那么新,那么快。

他想起北河镇,这时候应该已经漆黑一片了,只有零星的几点煤油灯光。

才几年啊。

世界变得他都快不认识了。

回到家,李素华正在厨房炒菜,抽油烟机嗡嗡响。

楚听雪趴在饭桌上对账,嘴里念念有词。

楚怀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联播的声音开得挺大。

“回来啦?沈先生留你吃饭没?”李素华从厨房探出头。

“吃了点。”楚听风说。

他走到楚怀仁旁边坐下。

电视里正在播一条新闻,说沪上有个研究所,搞出了什么新材料,应用前景广阔。

楚怀仁看得很认真。

“爸。”楚听风叫了一声。

“嗯?”

“要是咱家,也搞个研究所,专门研究木头竹子怎么做得更好,您觉得行吗?”

楚怀仁转过头,看了他几秒:“烧钱的事。”

“是烧钱。”楚听风实话实说。

“可能一两年都见不着回头钱。”

“那为啥要搞?”

“因为不搞,咱就永远只能跟着别人屁股后头跑。”

“人家出个新花样,咱就得手忙脚乱去学。”

“哪天人家不带你玩了,你就得傻眼。”

楚怀仁没说话,又把头转回去看电视。

过了好一会儿,新闻都播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

他才慢悠悠地说:“你心里有谱就行。”

这话等于默认了。

楚听风心里一松。

晚上吃完饭,他把周建军叫来了家里。

就在客厅,没去书房,显得随意点。

周建军一来就嚷嚷:“风哥,正好我要找你!”

“宝安那边又有个作坊想加盟,手艺我看了,还行!咱是不是把授权费往上提提?现在咱牌子硬了!”

楚听风给他倒了杯茶:“建军,加盟的事,先放放。我有个新想法,得跟你商量。”

“啥想法?你说!”周建军端起茶杯,一口灌了半杯。

“我想弄个研究院。”

“啥玩意儿?”周建军没听清。

“研究院。专门研究技术、研究产品、研究市场的。”楚听风重复了一遍。

周建军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风哥,你逗我呢?咱一帮做盒子的,搞啥研究院?那都是大学里、国营大厂搞的玩意儿!”

“以前是。”楚听风很平静。

“以后不一定。”

他把下午跟沈南山谈的那些,简化了,跟周建军说了一遍。

周建军听着,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风哥,你是说,咱们现在挣的这些钱,不往口袋里揣,要拿出来烧着玩?”

“不是烧着玩,是投资未来。”

“那不就是烧钱吗?”周建军急了。

“研究院!听着就吓人!得租地方吧?得买设备吧?得请人吧?那得多少钱?”

“刘工、韩师傅、赵师傅他们,可以请过来当顾问,给开工资。地方先在咱小院边上租两间民房。设备慢慢添置。”

楚听风把想好的方案说出来。

“那也不行啊!”

周建军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

“风哥,咱们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

“合资厂有分红,授权有钱收,基金有利息,培训班也能赚点。”

“账上趴着好几万呢!大家伙儿都盼着年底分红能再多点!”

“你把这钱拿去搞什么研究院,万一打了水漂,你怎么跟陈师傅、李师傅他们交代?”

“怎么跟永贵、淑芬他们交代?”

楚听风等他嚷嚷完,才开口:“建军,你只看到现在日子好过。”

“你想过没有,万一明年,三友那边说不合作了,咱那合资厂的分红就没了。”

“万一有别人出更高的价,把咱们那些授权作坊全挖走了,雅集的牌子就臭了。”

“万一市场行情变了,咱们那些老产品没人买了,咱们怎么办?坐着等死?”

周建军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是说一定会发生。”楚听风语气缓下来。

“但咱们不能把宝全押在别人身上,押在运气上。”

“咱们得自己有东西。别人偷不走、学不像的东西。”

“那个东西,就得从研究院里出来。”

周建军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抱着脑袋:

“理是这么个理……可风哥,我心里没底啊!那玩意儿太虚了!”

“刚开始都虚。”楚听风拍拍他肩膀。

“当初咱从北河镇出来,你心里有底吗?咱去香江参展,你心里有底吗?”

“那不都是走过来了?”

周建军抬起头,看着楚听风。

灯光下,楚听风的眼神很平静,但里头有股劲儿,是他熟悉的,也是他一直跟着的那股劲儿。

“你真想好了?”周建军问。

“想好了。”

“那得花多少钱?你给我个数,我心里好有个谱。”

“前期投入,先把账上那三万流动资金拿出来。不够再说。”

“三万!”周建军肉疼得龇牙咧嘴。

“我的亲哥!那得做多少盒子才能挣回来!”

“所以咱们得更努力,让研究院早点出成果。”

楚听风笑了。

“不光研究院,我还想,去香江开个店。”

周建军眼睛瞪得溜圆,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啥?!”

这一嗓子,把厨房里的李素华和卧室里的楚听雪都引出来了。

“咋了咋了?吵吵啥呢?”李素华擦着手问。

“没事,妈,我跟建军商量点事。”楚听风示意周建军坐下。

周建军坐下,压低了声音。

“风哥!你今天是受啥刺激了?又是研究院又是香江开店!那香江是咱能去的地方吗?那得多贵啊!”

“贵有贵的道理。”楚听风很坚决。

“沈先生说了,香江是跳板。在那儿站住了,咱们才算真正走出去了。”

“沈先生沈先生!他说啥你都信啊?”周建军急了。

“他的话,我信。”楚听风看着他。

“建军,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做过不靠谱的决定吗?”

周建军噎住了。

仔细想想,从倒卖电子表开始,到承包工艺社,到南下鹏城,到跟日本人合资……

楚听风做的每一个决定,当时看起来都挺悬,可最后都成了。

“可是风哥,这次也太大了!”周建军语气软了下来,但还是担心。

“不大。”楚听风摇头。

“比起咱们以后要做的,这只是第一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鹏城的夜景。

“建军,咱们从北河镇出来,不是为了在鹏城当个有点钱的小老板。”

“咱们是要干大事的。”

“大事是什么?就是把听风阁,做成一个能跟那些外国牌子掰掰手腕的,真正的国家品牌。”

“要做到那一步,没技术不行,没自己的渠道不行。”

“所以,研究院要搞,香江的店,也要开。”

周建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有点陌生了。

但那种陌生里,又透着一种让他心潮澎湃的东西。

那是一种他说不清楚,但很想跟着往前冲的东西。

“行!”

周建军咬了咬牙,也站了起来。

“风哥!你既然都想好了,我周建军没二话!干就干!”

“但是咱得说好,这钱,得一分一分掰着花!可不能乱烧!”

楚听风转过身,笑了:“那是当然。你可是咱们的财神爷,花钱的事,还得你把关。”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的鹏城,灯火通明。

一个新的阶段,就这么定了下来。

楚听风知道,前面的路肯定不好走。

但他更知道,如果现在不走,以后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大脑要觉醒。

翅膀要展开。

听风阁的故事,才刚写到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