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瞳VS瞳

幻术的世界中，一切都变得扭曲而荒诞。

演武台消失了，对手消失了，甚至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变得模糊不清。忆晨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有那诡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小妹妹，放弃吧。”胖子的声音飘忽不定，“在我的幻瞳面前，你连我在哪儿都找不到，怎么赢？”

忆晨没有回应。她紧紧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但幻术的侵蚀越来越强，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也摇摇欲坠。

台下，楚夜死死盯着演武台，拳头紧握。

他能通过羁绊链接感知到忆晨的状态——混乱，迷茫，精神正在被一点点侵蚀。但他不能出声，不能提醒。擂台赛的规则，任何人不得干涉比赛，违者直接淘汰。

“相信她。”唐月华低声道，“那丫头，没那么简单。”

楚夜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演武台上，忆晨的身体晃了晃，仿佛随时会倒下。胖子的笑容愈发灿烂，那双小眼睛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倒吧，倒吧。”他喃喃道，“睡一觉就好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

忆晨猛地睁开眼。

九圈金色的光环，在她瞳孔深处缓缓浮现，旋转，绽放！

轮回之瞳——开！

刹那间，整个幻术世界如同被阳光照耀的薄雾，开始剧烈震颤、崩溃！

那些扭曲的景象，那些诡异的笑声，那些侵蚀精神的黑暗，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眨眼间荡然无存！

演武台重新出现在眼前。

对手重新出现在眼前。

一切，都清晰无比。

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怎么可能？！我的幻瞳怎么可能被破？！”

他不信邪地疯狂催动魂力，那双诡异的眼睛光芒大盛，更强大的幻术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向忆晨！

然而，在轮回之瞳面前，这一切都如同儿戏。

忆晨清楚地“看”到了那些幻术力量的流动轨迹——它们不是无形的，而是由无数细微的精神丝线构成，正试图再次缠绕她的意识。

她甚至“看”到了胖子武魂的核心——那双幻瞳深处，有一个不断旋转的虚幻核心，那正是他精神力量的源头。

三秒。

只有三秒。

忆晨没有犹豫。她抬起手，并指如剑，朝着那个虚幻核心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魂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金色光束，从她的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虚幻核心！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胖子的脑海中炸响。

他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踉跄后退。那双幻瞳瞬间黯淡，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跪倒在地。

“我……我认输……”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随即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全场寂静。

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喝彩声！

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女，竟然击败了拥有精神类武魂的对手！而且赢得如此干净利落！

裁判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胜者，十二号！”

忆晨站在演武台上，脸色苍白如纸，眼角再次渗出血迹。轮回之瞳的三秒开启，消耗了她几乎所有的精神力。她身体晃了晃，摇摇欲坠。

一道身影跃上演武台，扶住了她。

是楚夜。

“干得漂亮。”他低声道，眼中满是心疼。

忆晨靠在他怀里，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三秒……我做到了……”

楚夜点头，抱起她，跃下演武台。

唐月华早已准备好清水和丹药，迎了上来：“快，让她躺下，别让她再动用精神力了。”

两人将忆晨安置在休息区的软榻上。忆晨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她太累了，精神力的透支，比身体受伤更难恢复。

唐月华看着她的睡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丫头的武魂……到底是什么？那种金色的光芒，我从来没见过。”

楚夜沉默片刻，轻声道：“她的武魂很特殊。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他没有说谎。轮回之瞳究竟是什么，他确实不清楚。系统只说那是“真灵封印松动后觉醒的特殊瞳术”，但更深层的信息，系统也无法解析。

唐月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也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接下来是你的比赛了。”她转移话题，“下一轮对手，抽签决定。如果运气不好，对上那个光头，或者那个青衣女人，你就麻烦了。”

楚夜点头，看向演武台。

第一轮比赛还在继续。接下来的几场，有精彩的，也有平淡的。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关注那几个真正的强者。

光头大汉的对手是个三十九级的敏攻系魂尊，速度极快，试图游斗消耗。但光头大汉根本不给机会，一锤下去，直接砸碎了半边演武台，那魂尊躲避不及，被碎石击中，倒地认输。

青衣女子的战斗更是诡异。她的对手是个四十一级的强攻系魂宗，武魂是一柄长柄战斧，气势汹汹地冲上去。但青衣女子只是轻轻抬手，虚空中便出现无数道青色的丝线，瞬间将对手缠绕得动弹不得。那些丝线锋利无比，对手稍微挣扎，身上就出现道道血痕。

“认输！”对手吓得连忙大喊。

青衣女子收回丝线，面无表情地走下台。从头到尾，她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对手一眼。

“她的武魂是‘天罗’。”唐月华低声道，眼中满是忌惮，“极其罕见的控制系本体武魂，能操控一种特殊的能量丝线，坚韧无比，锋利无匹。她本人是四十七级魂宗，但据说曾经战胜过五十级的魂王。”

楚夜默默记下。

双胞胎兄弟的对手是两个实力不错的魂尊。但双胞胎配合默契无比，一人主攻，一人策应，仅仅十几招，就分别击败了对手。

笑眯眯的胖子被忆晨淘汰了，但他的弟弟还在。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武魂同样是幻瞳，但气息比胖子更加深邃。他的战斗结束得更快，对手刚刚冲到他面前，就突然停下脚步，痴痴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他走到面前，轻轻一推，便倒地不起。

“那胖子是哥哥，这是弟弟。”唐月华道，“据说弟弟的天赋更高，但性格内向，不喜言语。他的幻术更加诡异，据说能让人陷入最恐惧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楚夜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第一轮比赛，从早晨持续到傍晚。三十二人，十六场比赛，最终决出十六名胜者。

楚夜，忆晨，唐月华，全部晋级。

当晚，晋级者被安排住进更好的院落。一人一间房，有专门的侍者伺候，伙食也更加丰盛。

但没有人有心思享受。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更加残酷的下一轮。

楚夜在忆晨房里待了很久，用魂力温养她的经脉，帮助她恢复精神力。直到深夜，忆晨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

“明天，我可能……”忆晨欲言又止。

楚夜知道她想说什么。以她现在的状态，明天的比赛，凶多吉少。

“没关系。”他握着她的手，“尽力就好。实在不行，就认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忆晨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良久，她轻声道：“楚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楚夜愣了愣，随即笑道：“因为你是我的人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忆晨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楚夜也没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起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楚夜盘膝坐在床上，却没有立刻休息。

“系统，分析明天的对手。”

“正在整理数据……根据抽签规则，第二轮对手随机分配，无法预知。但可对晋级者进行实力评估，以供参考。”

系统很快列出名单——

光头大汉：武魂【破天锤】，五十三级魂王，强攻系。危险等级：S。

青衣女子（代号天罗）：武魂【天罗】，四十七级魂宗，控制系。危险等级：A+。

幻瞳弟弟（代号幻瞳·弟）：武魂【幻瞳】，四十五级魂宗，精神系。危险等级：A。

双胞胎兄弟（代号双子）：武魂【影狼】（推测），四十二/四十一级魂宗，敏攻系。危险等级：A（组合后可能达到A+）。

唐月华：武魂【暗夜】，四十四级魂宗，敏攻系。危险等级：A。

其他晋级者：十人，实力在三十八级至四十五级之间，武魂各异。危险等级：B至B+不等。

楚夜看着这份名单，眼神凝重。

S级的光头大汉，A+级的青衣女子，都是他目前无法正面抗衡的存在。如果明天抽到他们，必输无疑。

但系统给出的评估中，还有一行小字——

“宿主当前综合战力评估：魂力27级，配合弑神之刃印记及‘侵蚀’特性，可越级战胜45级以下普通魂宗。对精神系、控制系对手，胜率降低。对强攻系高等级对手，胜率极低。”

“若搭配目标忆晨的轮回之瞳（三秒开启），可尝试与A+级对手周旋，但胜率仍不足30%。”

楚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不管明天抽到谁，他都必须赢。

因为他不能输。输了，就意味着失去价值，意味着被交给神界。他死可以，但不能连累忆晨。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号角声再次响起。

十六名晋级者，齐聚演武场。

看台上的人更多了。除了武魂殿的高层，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据说都是各大势力的代表，专程来观看这场选拔。

高台上的黑色宝座，比比东依旧端坐。她今天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衬得那张冷艳的脸更加威严。

银月斗罗上前一步，手中捧着抽签箱：“第二轮，抽签开始。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以此类推。”

十六人依次上前抽签。

楚夜抽到的是“四号”。他看向四周，寻找与自己相同数字的人。

“谁是四号？”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楚夜转头，瞳孔猛然收缩。

光头大汉正看着他，手中举着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四”。

第二轮对手，是他。

全场哗然。

一个二十七级的魂尊，对上五十三级的魂王？这简直是送死！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眼中满是看好戏的兴奋。

唐月华的脸色也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拍了拍楚夜的肩膀，低声道：“保重。”

忆晨的脸色惨白，紧紧握着楚夜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夜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也正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子，昨晚那个丫头是你的女人？长得真不错。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最多打断你几根骨头。”

楚夜没有答话，只是默默运转魂力。

“第二轮第一场，一号对二号，上场！”

两名晋级者跃上演武台，开始对决。

但楚夜没有心思看。他闭着眼，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到最佳。

系统在脑海中快速分析：“对手：破天锤魂王，五十三级，力量型。攻击方式：正面碾压，一力降十会。弱点：速度相对较慢，转身不够灵活。但……以宿主目前的实力，即使抓住弱点，也很难造成有效伤害。”

“建议战术：游斗，消耗，寻找机会攻击要害。切勿正面硬抗。”

楚夜默默点头。

第一场结束。第二场开始。第三场……

“第四场，三号对四号，上场！”

楚夜睁开眼，站起身。

忆晨握住他的手，泪光闪烁：“楚夜……”

楚夜回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放心。我说过，死不了。”

他跃上演武台。

对面，光头大汉已经站在台上，巨大的战锤扛在肩上，正用猫戏老鼠般的目光看着他。

“小子，准备好了吗？”他咧嘴笑道，“我这一锤下去，你可能就起不来了。”

楚夜没有答话，只是摆出战斗姿态。

裁判看了两人一眼，高声道：“开始！”

话音落下，光头大汉猛地踏前一步！

“轰——！”

整个演武台都在震颤！他脚下青金石碎裂，巨大的战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楚夜当头砸下！

楚夜没有硬接。他脚下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一侧闪去。

战锤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碎石飞溅！

楚夜躲开了正面，但碎石如同子弹般射来，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光头大汉咧嘴一笑，战锤横扫而来！

这一锤，覆盖范围极大，避无可避！

楚夜眼神一凝，双脚发力，猛地跃起！

战锤擦着他的脚底掠过，劲风将他整个人吹得横移数米！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落地的瞬间，右手一挥，一道银灰色的刃芒激射而出，直取光头大汉咽喉！

光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变成不屑。他抬起左手，就那么用手臂硬接刃芒！

“嗤——”

刃芒斩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也仅此而已。

“就这？”光头大汉嗤笑，“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楚夜心中一沉。他的刃芒，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小子，该我了！”光头大汉狞笑着，再次挥动战锤！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楚夜拼命闪避，但战锤带起的劲风就让他身形不稳。他勉强躲开三锤，第四锤终于躲不开了——

“砰！”

战锤擦着他的左肩掠过，仅仅是擦过，就让他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演武台边缘！

“楚夜！”台下，忆晨惊呼。

楚夜挣扎着爬起来，左臂无力地垂着，嘴角鲜血直流。但他眼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的光芒。

光头大汉提着战锤，一步步走向他，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玩味。

“小子，还能站起来？不错嘛。”他笑道，“不过，下一锤，就结束了。”

他举起战锤，对准楚夜。

楚夜盯着他，脑海中疯狂运转。

力量差距太大了。正面根本不可能赢。

唯一的希望，是……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光头大汉的战锤，已经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楚夜没有闪避。他反而向前冲去！

直冲战锤！

台下惊呼声四起！

楚夜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在战锤即将砸中他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从光头大汉的胯下钻了过去！

光头大汉一锤砸空，身形微微一晃。

楚夜已经滑到他身后，猛地跃起，右手凝聚最后的力量，对准他的后颈——狠狠刺下！

“嗤——”

银灰色的手掌，刺入了光头大汉的后颈！

但只有不到半寸！

光头大汉的肌肉太硬了，骨骼太硬了，楚夜这一击，仅仅刺破了表皮！

但足够了。

因为楚夜要的，不是击杀。

而是——

“侵蚀”特性，全力发动！

那一瞬间，楚夜将体内所有的“侵蚀”力量，全部注入光头大汉的伤口！

光头大汉只觉得后颈一麻，随即一股诡异的能量沿着经脉疯狂扩散！那能量所过之处，他的魂力运转开始滞涩，肌肉开始僵硬！

“你——！”他惊怒交加，反手一肘狠狠砸在楚夜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楚夜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演武台中央，再也爬不起来。

但光头大汉也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那股“侵蚀”能量正在他体内疯狂破坏，虽然以他的实力很快就能压制下去，但至少此刻，他动不了了。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裁判也愣住了。这……这怎么判？

按照规定，一方倒地不起，另一方失去战斗能力，应该判……

“平局。”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抬头看去。

高台上，比比东缓缓起身，俯视着演武台上的两人，淡淡道：“两人同时失去战斗能力，此局，平局。双双晋级。”

平局？！

全场哗然！

教皇冕下亲自开口，这……这也可以？

但没有人敢质疑。

光头大汉脸色更加难看。他是五十三级魂王，对一个二十多级的魂尊，打成平局？这简直是耻辱！

但他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被那股诡异的能量影响，短时间内无法战斗。

楚夜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嘴角却勾起一丝笑容。

平局。晋级。

够了。

他看向台下，忆晨正泪流满面地冲上来。

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