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卦王之王

鲨毙黄牙一咧,顿时拍手吆喝:

“诸位妖友做个见证,这小道士说的,他若算错了,就赔我一千,若是耍赖,咱就让驸马大人评评理!”

此话一出,场间妖族直呼用心险恶,九头驸马乃太乙妖王,在碧波潭,他给人的压迫力,比之万圣龙王更甚百筹。

就这等小事,驸马爷自然不会管,但既然扯了虎皮,那林凡若是食言,万一被套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驸马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无法无天。

林凡依旧置若罔闻,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鲨毙阔步向前,双臂环胸,冷笑道:“那就算算你鲨爷,杀过多少人。”

话音刚落,看热闹的妖修们虽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对如此恶心的行径忿忿不已,鲨毙杀人掠货的事儿干得多了,估计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小道士一个外人,又如何算得出?

反观林凡,依旧云淡风轻,只是将一纸笔墨往前一推:“不难,请阁下写下生辰八字。”

鲨毙反手推了回去:“你既是小神仙,又何需生辰八字,老子见过的神仙掐指一算,都能算得出,到你这儿就不行了?”

此言一出,就连负责巡卫的黑鱼队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悄声对着身旁的鳖丞相说道:“丞相,若是这鲨毙继续蛮横无理下去,事态扩大,驸马那边......”

毕竟,整个碧波潭的维稳工作皆系于他手,事情真闹大了,他首责。

鳖丞相:“莫急莫急,若真临近失控,老夫自会出手。”

黑鱼队长无奈一叹,只能寄希望于鲨毙见好就收,或者那小道士自动认输,赔个一千息事宁人。

“怎么了?算不出?算不出就赔钱。”鲨毙阔刀一指:“若不给钱,我可就上报驸马大人了!”

林凡缓缓抬眼,轻叹一声:“既然你苦苦相逼,那贫道若不拿些真本事,这一千怕是要赔定了。”

说罢,林凡双指掐诀,嘴里念念有词,伴随着一道金光自指尖迸射而出,在半空瞬间炸开,随后如流星坠落,消散场间。

“屠人三万七千六百四十二名,杀妖五千三百七十二名,总计四万三千零十四名人妖被你杀害!”

“放你娘狗屁!”鲨毙脸色剧变,浑身颤抖,仿佛被戳中了痛处,竟有些气急败坏。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调整了情绪,嚷嚷道:“你爷爷我只宰了三万只人,至于妖族,死在我手下的不过百,你算的哪门子?赔钱,赔钱!”

围观的群众顿时一顿狂嘘,若是死在他手里的人族具体是三万,还是三万多无从考证,但要说死在他手里的妖不过百数,那就太离谱了。

想当年,西海白豚妖族的一个大家庭,只因得罪了鲨毙,上下三百余名,皆被其灭门,光论此案,就远超百数了。

“这鲨毙敢杀不敢认,真不是个东西!”

“何止,一钱都想耍赖,还要不要脸?”

“要我说,真是天道无眼,没收了这祸害。”

.......

鲨毙嘴角抽搐,脸上红白相间,如今是戴罪之身,不太好再造杀孽,换做以前,全把他们吞了。

“时间过了太久,爷爷我杀了多少,哪还记得清,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了四万三千零十四名,何不一一列出细节,也让大家开开眼界?”

林凡张了张嘴,面色为难,没说一句话。

见此,鲨毙瞬间上头,指着林凡继续嚷嚷:“看到没,编不下去了吧,臭道士!”

林凡缓缓闭眼,似有不忍,随即猛地睁眼,眸光如电,直刺鲨毙:

“五百年前,腊月初八,你路过东海之滨渔阳村,嫌村童哭闹吵耳,挥刀屠尽全村一百七十四口,连襁褓婴孩也未放过,鲜血染红浅滩!”

“四百七十二年前,西海白豚妖族设宴,其少主酒后与你争执,你怀恨在心,三日后率兵踏平白豚水府,上至三百岁耄耋老豚,下至未睁眼的幼崽,共三百零七口,尽数剥皮抽筋,悬挂于珊瑚林示众!”

.........

一连数百条罪状,字字诛心,时间,地点,人数一字不差。

鲨毙脸色开始发白,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然而不仅于此。

林凡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水妖耳边:

“四百三十五年前,为夺一枚避水珠,虐杀蚌精母子,先碾碎其壳,抽魂炼魄,形神俱灭,这事儿除了你,还有谁知?”

“轰——!”

此话一出,鲨毙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猛地一颤,随后厉喝:“住口!”

随后将一钱拍在林凡桌前,嘴里依然不依不饶地挑衅:“看来你对我的调查,很仔细嘛,这算不得什么本事,敢不敢再赌一把!”

鲨毙吃了暗亏,自然不服,一钱事小,面子事儿大。

哪知林凡根本不接茬,只是摇摇头:“师门规矩,每日只卜一卦。”

“你卜的是人,人没换,自然只算一卦。”

“没想到你还有这脑回路。”林凡大感意外,微微一笑,随后紧盯鲨毙,神色深沉:“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只是这般小赌,贫道也太亏了。”

鲨毙一听,瞬间拍桌,嚷嚷道:“怎么了?三清山弟子不认账了?说好的一赔一千,怎能言而无信。”

林凡哑然一笑:“贫道何时言而无信了,赔率依旧不变,只不过你下的注要变,第二卦,你得二钱,第三卦你得四钱,第四卦,你得八钱,以此类推,无论多少卦,贫道都接了,敢还是不敢?”

“有何不敢,就怕你赔不起!”

“命在,又怎会赔不起?”林凡神色一冷,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来,鲨毙竟感到丝丝凉意。

鲨毙狞笑,率先发难:“好!第一问!我昨夜子时在何处?所做何事?”

林凡眼皮未抬:“子时三刻,你在沉尸渊底第三根石柱下,并非修炼,而是在……”

鲨毙再次瞪大双眼,震惊无比,看模样又是被说中了。

他刚想反驳,但看着林凡投来的眼神,分明写着你再狡辩,我就要揭你老底了。

思虑再三,他不情愿地将二钱拍在桌子上。

“第三问!我生平最恨之物为何?”

“非刀非剑,乃月光。”

“臭道士你胡说,月光能杀人?”

“你早年伏杀仇家,却被满月清辉映出身影,险些身死。自此恨极月光,凡月明之夜,必寻幽暗处藏身。”

“他诽谤我啊!”鲨毙指着林凡又嚷嚷。

“呵.....”

“第四问!我……我右腮第三颗利齿之下,藏有何物?”

“一根刺!”

“我...我昨夜梦见什么?!”

“梦见了被你杀的死者索命。”

.......

一问一答,无论鲨毙问题如何刁钻,林凡仿佛亲临现场,对答如流,任谁看了都得惊呼一声:

卦王转世!

鲨毙输红了眼,还想赶本,却被林凡将刀反夺了回去,沉声道:“先把账结了!”

鲨毙闻言,不情愿地抛出一个钱袋子:“不用数了,剩下的全押上!”

林凡手中掂了掂钱袋,摇摇头:“这可不不够。”

“小子,这里面可是有大几千,如何不够?”鲨毙脸色一冷。

“夯货,从第一卦开始,连输二十一卦,总的盘算下来,你应该要赔付我两百零九万七千一百五十一钱!”

鲨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