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地图

他们绕开主街，走小巷。

这是陈歌在碎屑巷工作几个月摸清的路线，可以避开大部分巡逻队。

路上他们看到了一些玩偶。

不是士兵，是普通居民玩偶。

他们都躲在窗户后面，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外面的混乱。

有些窗户上贴着标语:“我们要自由”“拒绝戒严”“镇长下台”。

看来镇长的强硬政策引起了反弹。

“镇长为什么要戒严？”陈歌问，“只是因为幽灵玩偶？”

“不止。”琉璃说，“我听到一些风声……议会内部出现了分裂，一部分人主张加速‘蜂巢计划’，另一部分人反对，矛盾激化，可能会导致内战。”

“镇长是哪一边的？”陈歌问。

“他支持蜂巢计划。”琉璃说，“所以他戒严，可能是为了镇压反对声音，也可能是为了……筛选。”

“筛选？”

“蜂巢计划需要稳定的、高能量的玩偶作为节点。”琉璃说，“不稳定的、低能量的玩偶……会被淘汰。”

陈歌想起了碎屑巷，想起了那些标注着“D”和“E”的玩偶，想起了回收车。

原来如此。

戒严不只是为了控制，更是为了清理。

他们终于来到了碎屑巷的入口。

这里已经被封锁了。

铁栅栏封死了巷子口，后面是沙袋和铁丝网。

十几个士兵守在栅栏后面，枪口对着巷子里。

巷子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陈歌能听到玩偶们的呐喊声，还有打砸的声音。

“进不去。”琉璃说。

陈歌观察了一下地形。

巷子口被封死了，但两边的建筑……也许可以。

他看向旁边的一栋二层木屋。

屋子的后墙贴着碎屑巷，二楼有个窗户，如果从那里跳下去，正好落在巷子里。

“跟我来。”

他们绕到木屋后面。

后门锁着，但锁很旧。

陈歌用铁丝撬开，这门手艺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屋里没人，可能都去参加暴动了，或者躲起来了。

他们上到二楼，从窗户往外看。

碎屑巷的景象触目惊心。

巷子里到处都是火。

窝棚被点燃，垃圾堆在燃烧，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玩偶们在火光中奔跑，呐喊，有些在砸东西，有些在和士兵对峙。

陈歌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铁锤。

他此刻站在巷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铁锤，正在砸一个路障。

他身边围着十几个玩偶，都是碎屑巷的居民，手里拿着各种简陋的武器:铁棍，木板，甚至还有扫帚。

士兵们在巷子另一端，用能量步枪射击。

蓝色的能量束在火光中穿梭，击中玩偶，爆出电火花。

已经有好几个玩偶倒下了，身体抽搐着，玩偶之心被击碎。

“铁锤在领导暴动。”琉璃说。

“不只是暴动。”陈歌看到了一些细节，“他们在有组织地破坏防御系统。”

确实，铁锤的玩偶们分成几组，一组吸引火力，一组破坏路障，还有一组在拆围墙上的自动炮塔。

用铁锤砸，用酸液腐蚀。

他们在制造一个突破口。

为了什么？

陈歌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岗亭还需要走一段路。”他对琉璃说，“你能在这里等我吗？”

琉璃看了看外面的混乱，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

“我……可能撑不到你回来。”

陈歌沉默了。

他不能把琉璃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

但如果带她一起下去，更危险。

“我有一个办法。”琉璃突然说，“但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办法？”

“把我……藏起来。”

“藏哪里？”

琉璃看向房间角落的一个衣柜:“那里，你把柜子挪到墙边，我从里面锁上，除非有人特意搜查，否则不会发现我。”

“那如果你在里面……”

“如果我碎了，那就是我的命。”琉璃平静地说，“但我应该有足够的时间等你回来。”

陈歌看着她。

瓷娃娃治安官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决绝。

她的玩偶之心还在闪烁，但光芒已经很微弱了，像随时会熄灭。

“我答应你。”陈歌说。

他挪动衣柜，靠在墙边。

琉璃走进去，坐下，然后用还能动的那只手从里面锁上了柜门。

“陈歌。”她在柜子里说，“如果你成功了，请你不要加入逆命会”

“你怎么知道的？”陈歌问。

“你的秘密我大概都知道。”琉璃的声音很轻，“镇长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清理了所有反对派，也许逆命会就是这件事的导火索，所以请你不要掺和进去。”

她停顿了一下:“如果你遇到了铁锤，也请转告一下，此时此刻不是最好的时机。”

陈歌明白了。

“我会告诉他们。”他说。

“还有……小心镇长，他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怀疑……他和千面有关系。”

那个冒充杰博士的东西。

“知道了。”陈歌说。

“去吧。”琉璃说，“祝你好运。”

陈歌最后看了一眼衣柜，然后转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二楼不高，他落地时滚了一圈，卸掉冲击力，然后立刻躲到一堆燃烧的垃圾后面。

巷子里的战斗正酣。

铁锤已经砸开了第一个路障，正带着玩偶们冲向第二个。

士兵们的火力很猛，但玩偶们用燃烧的窝棚作掩护，用烟雾作遮蔽，居然推进了不少。

陈歌贴着墙，快速向岗亭移动。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

即使在大火和浓烟中，他也能找到最隐蔽的路线。

路过一个燃烧的窝棚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小丑玩偶。

那个陶瓷小丑，身体布满裂纹，但还活着。

它躲在窝棚后面，那只还挂着的玻璃眼珠看着外面的战斗。

小丑玩偶看到陈歌，眼珠转向他。

然后，很慢地，它点了点头。

陈歌也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岗亭已经半毁了。

门被砸开，窗户碎了，里面一片狼藉。

霍克不在，可能跑了，也可能去参加暴动了。

陈歌怀疑是前者，那只老鼠玩偶比谁都精。

他在岗亭的仓库了里快速翻找。

之前为了保密和一些行动，他把地图放在了仓库里。

幸运的是地图还在。

陈歌松了口气，把地图塞进怀里。

正要离开时，他听到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