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的阳光如期从天边涌来，将大地的一切淹没。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天空之上少有的不见云朵，看起来今天会是个阳光灿烂的好天气。
然而不太美妙的是，薛刚仍如前一晚一样，从睡梦中惊醒了。
坏消息是那种全身细胞都好像陷入疯狂的混乱感觉也来找他了。他的手臂上也传来了细微的疼痛，让人烦躁；好消息是所有的症状都比昨晚要轻，到不了让人心悸和难以忍受的程度；不一样的消息是这一次还有个莫名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重复不断，却始终无法听清任何内容。
这所有的一切也让他变得异常暴躁，有种想把一切破坏殆尽的冲动。
好在这一切持续得并不久，所以薛刚并没有把冲动变为行动。
“算个好消息？至少没要了我的小命。”薛刚揉着太阳穴，忍着快要裂开般的头痛想道。
或许是魔药对体质的提升，身体上的不适很快就缓解了。但烦躁、恶心、担忧这类负面的感受却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看着窗外大好的阳光，薛刚索性揣上大个子买完魔药后仅剩的7苏勒三便士后，关上门，大步来到了太阳底下。至于窗子？这种城郊并且接近废弃区域的简陋房子的窗子连小孩都钻不过去，说白了只是个比较大的孔而已。这房子除了周围人少以外就没有任何优点了。
苏勒和便士都是鲁恩国家的货币。1苏勒等于12便士。让薛刚比较无语的是更大的单位1镑却又等于20苏勒。啊，还有半便士和四分之一便士，怎么有点眼熟？
有病一样的币制，这是薛刚的评价。
不过不管在哪个世界温暖的阳光都让人心生愉悦，让薛刚心头的压抑为之一轻。要不是刚刚的那阵疼痛，他甚至想先在这晒晒太阳，反正他想找的那个人得中午之后才能见到。因为他是一个地下非凡材料交易市场的所有者，而那个市场中午之后才开。
当然肚子饿了，其实是更加重要的原因。
一边走着，薛刚一边回忆着这座城市的基本情况。
莫恩市，隶属于鲁恩王国北方阿霍瓦郡西边的一座普通城市。虽然临近鲁恩王国境内最大的河流塔索克河，但因为距离王国发达的中南部较远，气候也偏寒冷。所以不如阿霍瓦郡的南方那么富饶。
鲁恩王国仅次于首都贝克兰德的大学城廷根市就在阿霍瓦郡南方。
不过因为鲁恩王国的两大信仰之一是风暴之主。在这位“空之王，海之皇，天灾君主，风暴之神”的信徒遍地的国度，又有着塔索克河这条源于西北方向的明尔明斯克山脉，终于东南方向的普利兹海港的大河。所以自然的，鲁恩王国水运非常普遍。莫恩市也是因为这个才不至于沦落为偏僻小城。
刺客魔药的一样主要材料，阴影毒花的根须，傻大个就是在这里的地下交易市场买到的。
与鲁恩王国整体东南富西北贫的分布正相反的是，莫恩市北方才是中上阶层聚集的地方。因为鲁恩王国的另一大信仰黑夜女神教会的总部宁静教堂，就在更北方的凛冬郡。
更具体的划分的话，西北区主要聚集着信仰风暴的中上层阶级，因为莫恩市西边就是塔索克河了。东北区则属于黑夜女神的信徒，西南区也时常被称做码头区，剩下的东南区就是贫民主要生活的区域了。
薛刚租的那栋房子位于东边城郊，听说那边本来打算扩建成东区的，所以有不少房子并没有修成中下层常租的那种联排房。但因为最后不了了之了，所以基础设施少得可怜，道路也坑坑洼洼。再加上很多房子都是在盖了一半的各种建筑基础上改过来的，所以很多独栋房子的条件比最廉价的联排房还要差。整片建筑都只有一个公共的大盥洗室。所以除了他这种有特殊需求的人以外，只有一些濒临破产的家庭才会选择租赁这些房子。
思考间，薛刚突然听见了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不同于这个世界常见的马车，薛刚能分辨出来这两个是一前一后的。再加上齿轮和链条的摩擦声。
薛刚抬头，看见了一辆和他印象中很接近的自行车，载着位中年略微发福的警官，正迎面驶来。
都有自行车了？薛刚有点惊讶。
拍着脑袋回忆了一下，还真有。不过这边管它叫脚踏车，其实还是很新颖的一种交通工具，也就这一两年才流行起来。因为不贵又好用，小巧轻便，对路面的要求也不高。所以不像只能在报纸上见到的蒸汽动力车这种大块头，这种款式的脚踏车问世才不到三年就从首都贝克兰德传到了这里来。要不是当时爆发了战争，这个时间应该还会缩短。
听说南边的大城市的警察局已经开始在出警时使用脚踏车，以提升警员的工作效率。不过这辆脚踏车应该是大叔自己的，因为莫恩市今年上半年才有这种风声传出来，而现在不过才10月份。
其实也没啥好大惊小怪的。即使是大个子这个历史知识非常贫瘠的人都知道，在近200年前，鲁恩王国西边的因蒂斯共和国就因为当时的罗塞尔执政官，后来的罗塞尔大帝——一位至今都为各国人民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抢先开始了和薛刚那边近代英国差不多的工业革命。其它国家也只稍微晚了20几年。
所以有自行车出现也很正常……吧？薛刚不太确定，他对历史的了解不比大个子丰富多少。能准确记住的大事件时间就几个而已。
薛刚往路边移了几步，提前避开了大叔警官。这个时候的警察可未必文明礼貌，尤其是面对穷人时。警察来这边只有一个目地——驱赶那些租不起房子的流浪汉。虽然这片区域接近废弃了，但莫恩市政府并没有放弃这里的土地所有权。连公园这样的公共区域都有警察驱赶流浪汉，更别说这种私有的土地了。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就不好惹，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很有必要的。
因为这个世界的教会对于任何与超凡沾边的东西，都有着非常严格的管控措施。
严格到什么程度呢？拿傻大个亲身经历来说，他的魔药配方是大概三年前就买到的。而在之后的大概一年时间内，他的材料搜集进度是0，不算跟超凡不沾边的材料的话。当时傻大个其实都快要放弃了，要不是当时战争的突然爆发，让他没心情去当条赌狗。不然他应该永远没有凑齐材料的机会了。
1350年10月，鲁恩王国北方的佛萨克帝国突然出动飞艇部队对王国的首都贝克兰德进行轰炸。鲁恩王国也随即向佛萨克帝国宣战。并且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发展为了席卷整个北大陆四个大国和几个小国的世界大战。却又在1351年9月突兀结束，突兀到连鲁恩王国最初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赢了。
教会对超凡相关事物管控的放松，也不仅是因为战争转移了其注意力。也是因为那场战争大概是自第五纪元——黑铁纪元以来，第一次不可思议的现象大规模出现在普通士兵面前的战争，战争结束后各地也不时传出关于各种邪异，可怕现象的消息。教会对此的解释是：这是一场神战，战争期间的种种不合理的现象均是因为神明的伟力。之所以战争会突兀结束，也是因为神明之间的较量分出了胜负。
这糊弄不了原本就知晓超凡力量存在的人和在战争中因为种种原因获得了超凡力量的人，但还是足够让大部分普通人安心。而傻大个也是因为战争的异常才没有放弃搜集材料，并在战争结束一年后的现在集齐了材料。
“然后当场惨死。”薛刚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顺带一提，在这个尸变、水鬼实际存在，教皇几百年也不换人，都被视为正常的世界，大部分人还会认为超凡只是传说的原因也是类似的——坏的都是邪神，恶魔之类的邪恶存在在作祟，而好的都是神明恩赐。比如人们普遍认为，尸体之所以会发生尸变，就是因为，第四纪元——众神纪元末期，在北大陆掀起苍白之灾的邪神——死神陨落。这位神明的陨落和苍白之灾的结束也标志着众神纪元结束，黑铁纪元来临。
可想而知，像他这样的非凡者要是被教会知道了，估计会直接被列为不稳定因素。最好的下场也是被监控，不经教会允许不得擅自离开所在城市。而被抓走，从此消失不见的不在少数。有关教会用抓住的非凡者进行残忍实验的传言，光是傻大个的记忆里都有十几个不重样的版本。
还有，现在才战后不过一年，街头小巷已经几乎听不到关于那些奇异事件的讨论了，教会的统治力显而易见。
况且今年已经是黑铁纪元第1352年10月。而纵观整个黑铁纪元，虽然北大陆的这几个国家之间不时有摩擦，甚至战争发生，自己内部也有混乱的时候。但却从未有过秩序完全崩溃，国家更替的情况发生。
所以即使薛刚现在感觉自己有点强，也还是决定低调谨慎行事。傻子才会去干些收益不一定大，但风险绝对巨大的蠢事。
不过如果风险没那么大，自己会怎么选择呢？薛刚忍不住思考起这个问题。
额，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大的方面来说，维护稳定和平的环境永远是功大于过的。烂成什么样子的国家能有战乱对普通人的伤害大呢？薛刚有点想象不出来。只是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时，最后大都不可避免得要用武力来解决问题。所以他不觉得任何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想法都是错的，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至于小的方面？炸鱼一直是他最讨厌的事情，欺负弱小（菜鸡）算什么本事。他虽然不是个“要能和强者打上一架，就是死也值了”的颠佬，但干架什么的，双方差距不大才有意思。PVP嘛，不势均力敌我怎么秀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