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刚骤然从沉睡中惊醒,猛然坐起,大口喘息着。虽然已经记不得为何,但浓浓的心悸与恐惧依旧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灵深处。
没有给薛刚缓口气的时间,他的手臂上也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疼痛。他下意识的看过去,却惊恐地发现一块块像鱼或者蛇的鳞片正在钻进他的肉里!一时间数不过来的鳞片像活物一样不停地、扭动地往他手臂里钻!
“卧槽!”
薛刚下意识地猛甩双手。这是纯粹的应激反应,他自己也不觉得会有什么用。所以当疼痛真的随甩动消失的时候,他懵了。这不对吧?就算已经都完全钻进去了,也该有点动静吧。这些玩意儿钻进他肉里总不能就只是为了睡大觉吧?
薛刚疑惑地看了看手臂。算不算好消息难说,但手臂没有任何伤口,仿佛刚刚的疼痛和鳞片都只是幻觉一般。更坏的消息是这只手压根就不是自己的。
不,薛刚快速扫视了自己以及周围一圈。准确来说,整个身体和房间都不是他的!他不可能是个五大三粗,配得上虎背熊腰这个词的大块头,也不可能睡在连个灯都没有的上世纪房间里。
薛刚迷茫地观察起这个过分简陋的屋子:一张桌子、远一些靠着同一面墙的木制衣柜和床。就是这个房间的全部了。至于照明?全靠窗外透进来的绯红色月光。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薛刚用手揉着这具身体的太阳穴,只觉得头好痛,脑子好乱。他明明记得他刚刚还好好地躺床上玩手机呀,也没撞大运啊。这穿越一样的情况是几个意思?
“应该不是什么梦中梦。”,薛刚嘀咕道。
因为不管是刚才的恐惧还是疼痛都太真实了。话虽这么说,他的手还是很诚实地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嘶!这哥们劲好大。”,比自己预料还剧烈的疼痛再次提醒薛刚这并不是他原本的身体。
“我真穿越了?不可能啊!我记得我在床上躺得好好的啊。”薛刚有点懵。
薛刚有点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但那条明显比自己要粗上一圈的腿正向他传递着异常真实和清晰的痛感。
迟疑了一下后,薛刚尝试翻起了自己的记忆,想看看脑子里多没多点东西。
要是没有的话,不就说明这更有可能是一场梦吗?虽然现在这一切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梦,但再离谱的梦发生的可能性也总比,自己啥都没做然后毫无征兆地穿越的可能性要高吧。
他可以对天发誓,真没创大运啊!
但这点美好的期待还是被现实无情地击碎了。随着他的回忆,他真的回想起了一些压根不属于自己的另一个陌生人的记忆。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他真的穿越了,在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征兆的晚上,毫无征兆地穿越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我的手机!我的游戏!我TM要举报!
穿越都是真的话,有没有类似时空管理局的组织来管管这破事啊!我根本没撞大运啊!这TM非法穿!越!啊!”薛刚有些抓狂。
然而等了几秒后,薛刚也并没有等到什么人或者什么声音突然冒出来。
“唉,网文害我不浅。”
薛刚长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翻起了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事已至此,先搞清楚这边是什么情况吧。
毕竟这大晚上的,这哥们就这么躺地上。借着绯红的月光甚至还能看到地上碎掉的玻璃瓶。怎么看这哥们这边也不太对劲。
结果这一回忆直接把薛刚脸整黑了。沉迷赌博被逐出家门?听信传言追求超凡力量?一张破纸直接当真,半夜三更惨死家门。总结起来发生在这哥们身上的事,可以就用这么四句话来概括。
具体到这赌狗的死亡原因的话——两个字,作死。
他真就信了那个只见了两面的,卖他破纸的人的说的话。按那破纸上写的所谓的魔药配方,花了三年的时间,在周围几个城市的神秘学圈子搜集材料。并在集齐后的当晚,也就是现在把那些材料混在一起,调配成了所谓的魔药并喝了下去,想要以此来获得所谓的超凡力量。然后成功作死。
至于神秘学,简单地说,跟超凡力量的相关的一切东西都算神秘学的范畴。尽管连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都不认为神秘学真的存在,但还是有不少人热衷这个。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傻子听信了骗子,还真敢按照不知真假的偏方,配出来了药,然后成功把自己喝死的一般结局。
如果不是他有着这个傻大个的记忆的话,他肯定会这么觉得。
如果不是他脑海中的记忆清晰无误地显示着,那些固体居多的材料只是简单地混杂在一起,就真的变成了一团暗淡无光,很不起眼,却又让人莫名觉得口渴的液体。
如果不是傻大个喝下那团液体后,濒死时的感受和自己刚醒来时的感受非常相似的同时,也过于怪异到让人很难相信是人中毒能产生的反应。
他肯定会这么以为。
关于那种感受,心悸和恐惧只是一个简单的形容,实际的感受很难用言语精确表述。
硬要薛刚形容的话,就像是一个人清醒的发着疯。不,更准确的说是身体的每一处包括意识都莫名的陷入了疯狂,都疯了一样地向周围能接触到的一切发泄自己的痛苦。但偏偏人却还有清醒的意识感受着自己的每一处身体包括意识像活了一样地哀嚎,发狂。
虽然他既没有乱喝过东西,也没有死过,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觉得那种感受不像是幻觉。那种感受实在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让人印象深刻,那么的令人心悸,那么的让人遍体发寒。
即使现在那种感受已经消退。现在光是回想起来,他都仍有一种冲动,与当时如出一辙的,想要把所有东西包括自己都一起毁掉的冲动。
薛刚狠狠地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那些现在看来已经有些邪门的感受。
奇怪的地方还远不止这两个。或许是因为傻大个已经死了,也或许是因为那个奇怪魔药的原因,这些记忆显得很破碎,缺失了很多的细节。哪怕是本应该印象很深刻的记忆也同样如此,比如亲生父母的名字;又比如那张宝贝了很久,认定了可以带给他超凡力量的破纸,都无法回忆起具体内容。
薛刚只能一边从地上起身,一边快速浏览了一下现有的记忆,确认了这大块头的记忆都是如此:全都只有大概印象,模糊破碎,完全丧失了连贯性的同时还缺失了不少具体的细节。这让他不禁担心自己还能不能看懂这个世界的文字同时,也忍不住抱怨起这条赌狗:
“你真可是害己又有可能害人啊。你被骗也是真活该啊。但凡你让卖你魔药配方的那人先展示所谓的超凡力量,我就算你还有点脑子了。
嘶!刚刚怎么没觉得这地这么凉啊。坏了,穿越到这傻大个身上不会把我智商也拉低了吧”
薛刚刚刚快速浏览的时候,他着重看了一下傻大个买魔药配方时的记忆。真就是卖的人敢说,他就敢信,一点不带怀疑的。
当然了客观地说,那个卖配方的人也没有完全骗他。从傻大个的记忆中薛刚可以确定,即使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傻大个记忆中调配魔药时出现的现象也非常违背常理。
“但这TM的也不是你个傻逼认为它能给你带来超凡力量的理由!”薛刚恶狠狠地想道。
薛刚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到这房间唯一的桌子上,那张被石头压着的魔药配方:
序列9:刺客
主材料:阴影毒花的根须,蛇身怪鸟的黑羽;
辅助材料:浓醋100毫升,阴影毒花的花瓣三片,毛茛精油10滴,活蜘蛛一只;
“刺客?”
本来因为自己还能看懂异世界的文字而松了一口气的薛刚,下意识地瞄了自己现在壮硕的体型,有点想笑。
但随着他把视线转移到桌上那些装着配方里描述的材料的盒子时,他彻底无语了。熟悉的东西刺激了记忆的复苏,也让薛刚回想起了一个无语到想笑的场景:
准备调配魔药之前,这傻大个发现作为辅助材料之一的活蜘蛛死了后,也没想着重新抓一只。而是抱着应该差不多的心态,直接将就着用了。
“你真TM活该啊!”薛刚终于没忍不住,直抒起了胸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