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长生局。
这只是一个衣冠冢。
墓主人为了防止后世的贪婪之辈打扰好友的安宁,才布下了这个真假难辨,处处考验人心的局。
真正的纪念之物,那卷可能记录着他们友情的竹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需要一个无心的巧合才能触发。
而那个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石匣,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
“不……”
教授这时也跑了过来,他呆呆地看着那块墓碑,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他彻底愣住了,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空。
下一秒,他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猛地跪倒在地,随即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不可能!”
他用拳头疯狂地捶打着地面,不停的嘶吼。
“我的情报不会错!长生局……我的长生局呢!我的长生!”
多年的执念,一生的追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化为齑粉。
他不是天选之人,他不是即将开启新纪元的智者。
他只是另一个被古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悲的蠢货。
趁着地藏所有人失神的瞬间,王小二福至心灵,根本来不及思考,指着他们头顶的溶洞顶,再次大喊。
“天上好像有东西掉下来了!”
话音刚落。
一块人头大小的钟乳石,仿佛听到了召唤,悄无声息地从幽暗的穹顶断裂。
它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精准地砸了下来。
“砰!”
正与张尘缠斗的那名成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脑就被结结实实地砸中。
他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张尘脱困,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局面,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王小二,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小二。”
他喘了口气,走到王小二身边。
“以后打架你别动手,你就负责在旁边配音就行了。”
“啊?”王小二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
“吼!”
另一边,龙哥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对手的失神,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他强忍着浑身的剧痛,用肩膀硬生生撞开一人的兵器,身体拧转,一记凶狠的鞭腿扫在另一人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龙哥毫不停歇,转身一记肘击,正中最后一名敌人持棍的手腕。
对方吃痛松手,短棍落地。
龙哥顺势夺过,反手一甩。
一声闷响,那人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局面,在短短几十秒内,瞬间逆转。
地藏组织带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晕的晕。
龙哥喘着粗重的气息,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血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他没有去看那个疯掉的教授,也没有理会那卷神秘的竹简。
他的目光,越过一地的狼藉,死死锁定了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摔得七荤八素的眼镜军师。
一步。
两步。
他拖着受伤的腿,一步步走向倒地不起的眼镜军师。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杀气就浓重一分。
眼镜军师扶了扶撞歪的眼镜,惊恐地看着如同地狱恶鬼般走来的龙哥,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缩。
“龙……龙哥……你听我解释……”
“谁他妈让你解释了!”
龙哥眼中杀机毕露,不想再听一句废话。
眼镜军师顿时下身一紧,一股骚臭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龙哥!龙哥饶命!不是我!是教授!”
他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都是他逼我的!我也不想的!我也是被逼的啊!”
龙哥没有丝毫停滞,沙包大的拳头猛地挥出,着千钧之力,直接砸向对方。
他眼中的血色,浓得化不开。
就在那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真要打死他了,你这辈子就真完了。”
张尘站在不远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龙哥沸腾的杀意上。
龙哥的拳头悬停在半空,距离眼镜军师的鼻梁只有几寸,拳风已经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着张尘。
“他该死!”
“他确实该死。”张尘点头,没有反驳,“但不应该是死在你手里。”
张尘的目光平静如水,他看着龙哥。
“把他交给警察,他这是盗掘古墓加蓄意谋杀,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你亲手杀了他,性质就变了。”
张尘顿了顿,语气里没有说教,只有陈述。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条烂命,不值得你把下半辈子搭进去。”
“有些事,不是我们不说出去,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龙哥的拳头在空中停了很久,也颤抖了许久。
他不是怕。
坐牢他不怕,死他都不怕。
可张尘的话,像一把锥子,扎进了他心里最清醒的那个角落。
不值得。
是啊,为了这么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把自己彻底变成一个杀人犯,不值得。
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那只攥得发白的拳头缓缓松开。
“呸!”
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狠狠吐在了眼镜军师的脸上。
黏糊糊的液体顺着镜片滑落,眼镜军师却一动不敢动,只是剧烈地发抖。
“我可去你妈的吧。”
龙哥收回一半的手,又忽然挥了出去,猛的砸在了眼镜军师的左脸上,直接将对方的下巴砸脱了臼。
“哼!”
怒哼一声后,龙哥不再看那个抱着下巴在地上打滚的叛徒,转身走向一旁,靠着岩壁坐下,剧烈地喘息起来。
溶洞里,除了眼镜军师遏制不住的嚎叫,一时间只剩下那个疯掉的教授还在喃喃自语。
“长生……我的长生局……怎么会是假的……”
王小二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那座汉白玉祭坛。
他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过去。
他绕过疯癫的教授,走到祭坛侧面,小心翼翼地从那个被眼镜军师脑袋撞开的暗格里,取出了那卷古旧的竹简。
竹简入手微凉,带着岁月的厚重。
王小二没有打开,只是用手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绳结。
他觉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作为邻居,这东西自己应该帮他收好,要是不值钱的话,那上交给国家也没问题。
这是对那位不知名的墓主人,和那位李将军,最好的交代。
张尘走了过来,从背包里找出绳索,开始动手。
他先将那个已经彻底疯掉的教授捆了个结实。
然后是那个眼镜军师。
最后,是那几个被龙哥打断手脚,昏死过去的地藏成员。
“先给他们扔这把,等出去后再报警让警察来收拾他们。”
只是,看着这片巨大的地下溶洞,三人还是一阵头疼。
那幽暗的穹顶,根本看不到顶,周围也是黑漆漆一片,有些地方连手电都照不到头。
“要不分头找找,看看有没有通风口之类的。”龙哥提议。
他强撑着站起来,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只是简单地撕下衣服下摆,胡乱绑了一下。
“先等一下,我再试试看。”
张尘不知怎的,又想起了他的那个罗盘,下意识的掏了出来。
“嗯?”
轻疑一声,张尘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喜色。
这玩意竟然醒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