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重回实验室

“扮演什么角色啊？”宋玥忽然笑了笑。“就怕你没有办法接受，还是算了吧，这只是我的一个爱好而已，不代表什么。”

听到宋玥的话，玛雅立刻补充了一句，然后走到罗霁的身旁耳语道：“自从老大认识你之后，在她写的故事当中，就多了一个巫婆，一个精神很不稳定，经常喜欢发癫的巫婆。”

“啊？”罗霁笑了笑，倒是没有觉得很意外。

至少证明在她的故事当中写了自己就行了，旋即，罗霁不再开玩笑，而是继续在坐在驾驶位上开着车。

在精挑细选一番之后，罗霁负责开前面的那辆装甲车，而用挂钩拖拽着后面的坦克，在临行前，宋玥特地检查了一番这些车辆的网络情况。

然而，这些车辆的年头很久了，久到差点就能进博物馆了。

也就是说，无论是装甲车还是坦克，都只保留了基本的电子元器件，并没有多余的通讯部件。

在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罗霁便问道：“玥姐，你仔细检查过没有，要是被追踪了可就不太好了，这些东西毕竟是军方的东西，还是谨慎点好。”

宋玥不再开玩笑，而是继续说道：“你知道有个代称叫做‘史密斯专员’吗？军队也不能免俗，这些电子元器件早就被卖了，能够成功击发已经很不错了。”

“他们连坦克里面的零部件都卖吗？”罗霁问道。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桑比克会把研究的重心放在人体而不是各种机械上面，还不是因为机械本身是属于商品，是可以被卖掉的，你知道现在最想摧毁美利坚的是哪个国家吗？”

“这跟贩卖军火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你想想啊，门罗主义的核心就是专注美洲的事务，包括南美的事务，那些人可不会因为美国这个名称而忠于它，最重要是美国要保证自身的实力能够扩张到南美才行。”

“但你刚才不是说军方的人都把坦克当中的零部件拆解了卖掉了吗？”罗霁问道。

“对啊，所以对南美的掌控力已经变弱了，无论是海外的军事基地还是用其他的方式，比如收买一些官员，到现在都已经行不通了，毕竟现在的美元跟废纸快要差不多了，已经全面改用虚拟货币了。”

“这样啊。”罗霁微微颔首，然后继续开车。

“我跟你说这些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些事，那就是之前国民警卫队内部火拼的后面，可能有南美洲的官方力量介入，他们不介意在美国本土挑起内乱。”

对此，罗霁仔细的想了想，他们之所以能得到这些坦克和装甲车，原因就是因为国民警卫队内部火拼，而内部火拼的直接原因就是这群士兵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

而精神状态出现问题的直接原因是人体实验，这样推断的话，南美的那群想要美国不好过的人，肯定会对支持这些做人体实验的公司。

这个时候，罗霁再度想到了桑比克之前说过的话，那就是美利坚早已不复黄金时代的荣光，现在的它只能算作一具膨胀的尸体，而每个人都想要在这具膨胀的尸体上攫取利益，没有人真正关心过这个国家的未来。

“现在已经没有所谓的‘良家子’了吗？”罗霁忽然想到了什么，在暂时没有办法回国的情况下，美国的秩序的崩塌同样也会影响到他。

“良家子…被斩杀了。”宋玥用冷幽默的口吻诉说道。

这个时候，她拿出了笔记本电脑，上面正显示着几个新闻。

“媒体居然会报道这些事情…不会捂嘴吗？”罗霁踩下刹车，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他也有些困倦了，便主动停下来查看，换释明空来开。

“为什么要捂嘴？只要去大街上看一看就知道了，流浪汉当中又不乏退役士兵，他们因为上了战场的缘故，很多人都罹患PTSD，也就是战后应激创伤障碍，每个人都充斥着攻击性，他们根本分不清战场和普通的生活，所以这群老兵经常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这个我也有所耳闻。”罗霁微微点头，对此他在收尸的过程当中也曾听到过传闻。

这些老兵因为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上战场，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知道自己上战场的目的，也不清楚自己为了谁而战，所以出现这种疾病的概率很高。

毕竟当年过去就是为了抢劫敌国的石油，在这样的前提下，士兵依旧能够保持战斗力已经很不错了。

正当罗霁思忖的时候，坐在驾驶位上的释明空忽然开口说道：

“前面有人在拦截我们？”

“是流浪汉吗？”罗霁凑上前去，却只看到了一排警车，在这些警车的上方，正悬浮着七八辆浮空车。

这里是郊区的小路，道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想要绕过去虽然有些困难，但结合装甲车的越野能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吗？”罗霁腹诽一句，立刻警惕了起来。

“先等等，我查查看。”在沉吟片刻之后，宋玥说道。“距离火拼已经过了好几天，就算是再迟钝，他们也预料到了不对劲，直接走吧，等我们重新回到底特律再做打算。”

然而，宋玥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她便在笔记本电脑上看到了一个新闻。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因为无限制开放的移民政策，南美或者说是印度派来了一堆退役士兵，他们打算推翻某个州，打算建立属于自己民族的自治领地…”

“那前面的这群人？”

“应该是征兵办的，他们可能也没有意识到我们并不是国民警卫队的士兵，美国负责本土方位的是中央战区，但因为常年没有敌人入侵本土，所以这里的士兵大都把武器卖光了。”

另外一边，警员莱克正拿着一份州政府下发的报告，他奉命关闭州跟州的边境，为的就是让宾夕法尼亚州避免移民冲击，这是州长下达的指令。

不过，大多数从东海岸赶过来的车辆都被他拦截了，并且他还收了很大一笔的好处费，然而，当他看到这辆装甲车和坦克的时候，他便有些犹豫了。

他听说过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在一次内部的火拼当中，有一辆坦克和装甲车失踪，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现在看来，失踪的坦克和装甲车正是自己面前的这两辆。

在认真的思考片刻之后，莱克最终决定让路。

命是自己的，完成任务他也没有办法获得好处，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他们让开了。”罗霁忽然看到面前的警车和浮空车都让出了一条路，便出声道。

“看来他们也不想要无所谓的牺牲吧。”宋玥小声地念叨一句，旋即继续翻看起刚才的新闻来。

其实从移民政策生效之前，她就意识到了可能带来的问题，但是没有想过会有国家将退役的士兵组成团队，打算借着这个契机开辟出一个自治领地来。

考虑到各种为了避免自己被斩杀线斩杀，从而陷入拼命捞钱史密斯专员军中作祟，恐怕现在的美国本土防卫力量已经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之所以没有被其他国家平推，是因为其他国家的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而美国的地理位置也相当的不错，唯一令她有些意外的就是南部的墨西哥貌似没有任何的动作。

想想也能够理解，墨西哥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对美国的情况都是无比的了解，所以他们也预料到了移民政策生效后可能发生的情况，而美国本身就有一个新墨西哥州，他们直接过去就行了，根本不用采取这样的手段。

看着新闻上的各国瓜分美国的标题，宋玥开始沉思了起来。

另外一边，罗霁在看到这个新闻之后，同样有些诧异，他诧异的不是这件事，而是这种新闻居然能够实时的报道出来，看来媒体还在运行，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根本不是官方媒体，而是一家公司的运营账号，甚至请了一个网红在专门讲述这件事。

不得不说，屏幕上宣读这条内容的网红看上去极为的抽象，首先，他的左半身是黑的，而右半身是白的，头发更是染的花花绿绿的，说的单词也相当的基础和口语化，就像是小学生的作文一般。

“靠着叠各种身份buff而成为网红的主持人，正在用娱乐至死的方式宣读新闻…”在看了几分钟之后，罗霁做出了总结。

“很正常，不要表现的那么意外…你是头一天来美国吗？”宋玥回应道。

但很快，她便意识到罗霁虽然不是第一天来到这个国家，但充其量也是第一年，因为他只是一个克隆体，所以的记忆都是其他人强塞到他的脑子当中的。

此刻，因为莱克已经让路的缘故，装甲车继续向前行驶着，看起来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不过正在驾驶位上的释明空还是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速度，为了避免跟踪。

“车辆的后方好像多了点什么，我感觉屏幕上的监控器出现了嗡嗡的电流声。”在驶离了这里之后，宋玥忽然开口说道。

不多时，装甲车便停下了，玛雅首先下车，在装甲车通过拖车钩拖着的坦克的后面发现了一个带有磁铁的定位仪器。

“看来他们还是有些不死心。”在马路边等待了几分钟之后，将带有磁铁的定位仪器随手扔到一个倒霉蛋的汽车后方之后，几人这才上车，继续赶路起来。

好在这一路上除了一些流浪汉抢劫的一类的小插曲之后，装甲车还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底特律附近，而在看到装甲车和坦克的时候，这些流浪汉的眼中居然露出了恐惧之色，纷纷四散而逃。

将车辆安顿好之后，罗霁等人再度回到了献血站附近。

“等把这些事情弄清楚之后，你不打算回纽约一趟吗？”已经毫无生命力的藤蔓根系，宋玥蹲下身子，忽然冲着罗霁说道。

“会去查清楚克隆我的公司吗？”罗霁耸了耸肩道。

“当然，你就不想弄清楚吗？顺着这个线索继续推导下去的话，你的身份又是哪里来的，你想过没有？总不可能在制造克隆体的时候，就专门给你伪造好了身份，让你能够安心的在纽约自由活动吧？”

听到这番话，罗霁也明白，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按照常理来说，比如桑比克的那些实验体，都是被摘除了脑子的，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是一具空壳罢了。

“我想自己研究一下，顺带我再把藤蔓根系这个义体芯片给弄清楚。”

罗霁回应道，重新来到了桑比克的实验室当中，虽然里面的一些东西已经被他们队伍之前给搬走了，但还是有一些巨大的医疗仪器放在原地。

终于能够安顿下来的罗霁总算有时间好好的了解清楚这些东西了。

“这家伙还在用其他耗材做实验…”打开实验室的一扇厚重的铁门，罗霁看到了桑比克的休息室当中，里面是一排排的棺椁，里面放着的全都是克隆体。

不过这些克隆体并不是桑比克本人，而是各种不同人种，不同年龄的人。

但根据医疗仪器上的显示，他们的脑部都是空无一物的状态，只有少部分的大脑当中安插了电子元器件用作驱动，以此来完成类似脑干的功能，从而让他们能够像个机器一样行走。

在其中一个棺椁的玻璃盖子的上方，罗霁还看到了一张桑比克没能拿走的实验报告，报告的标题格外的醒目，且全都用大写—“针对不同人种以及国家的病毒投放报告。”

“对各个国家投放病毒，以此来消灭其他人…真是反人类。”罗霁小声地念叨了一句，然后又往房间里面走，那是一间卧室，刚一进卧室的大门，一个女人便木讷地转过头。

她并不是活人，同样是克隆体，因为长得好看所以被桑比克安插到了卧室当中。

罗霁径直穿过她的身旁，在桑比克的床榻上翻找起来，不过除了一些他用来娱乐的工具之外，便什么都没有找到了。

其实实验室在之前已经被翻找过一遍了，只是罗霁想借着这个机会再仔细找找，在实验室来回转悠了几圈之后，他来到了监控室。

监控室无死角的监控着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在犹豫了刹那之后，罗霁最终点开了监控的回放。

他想要看清楚桑比克死前究竟经历了什么，或者说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罗霁坐下身子，用手指轻轻地滑动鼠标，很快便将时间线拉到了几天前。

画面里，罗霁正被手腕粗细的血肉藤蔓给死死钳制住，在他的手臂被砍断之后，罗霁的眼睛骤然充血，化作了一片猩红，以至于盖过了原本的眼白部分。

刹那之后，桑比克蹲下身子，捡起了罗霁的断臂，就在这一刹那，罗霁的断臂骤然发力，死死地钳制住了他的脖子，而年过六旬的桑比克的反应同样很迅速，他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包白色结晶粉末，朝着被捆住的罗霁的面部撒了过去。

然而，貌似这包粉末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在地上有些狼狈地挣扎了片刻之后，桑比克最终还是没有了生息。

“看来那包粉末就是神经毒素了。”罗霁暗自思忖着。

而桑比克一死，原本捆在罗霁身上的藤蔓也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控制，罗霁也得以脱身，旋即，罗霁有些狼狈的半爬行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当中，然后在桑比克的笔记本电脑上操作着什么。

旋即，罗霁又搀扶起桑别克的尸体，将他的指纹按在了其中一个验证器上面。

之后，实验室上方的金属穹顶才缓缓打开，宋玥等人这才能够进去。

而整个过程，罗霁完全没有记忆，甚至他觉得事情变得无比的蹊跷。

“我是怎么知道那台笔记本是控制穹顶开关的，还有，我是怎么知道密码的？”罗霁忽然发现了一丝盲点。

通过监控画面，罗霁清楚的看到双目泛红的自己用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输入了密码，这根本就不对劲。

“神经毒素…不对，这跟我知道他的密码没有任何关系。”罗霁思忖起来，准备去桑比克的尸体旁看看。

桑比克本人的尸体则是被放在了玻璃棺椁当中，在放出去之前，他身上的东西全都被拿了出来，另外还用X光照射了好几遍，确保他身上没有任何东西遗漏。

除了他脑部用来插管的神经接口之外，他身上就再也没有其他的金属部件了，这反而让罗霁有些意外，重新来到存放桑比克尸体的玻璃棺材面前，罗霁依旧没能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棺椁的温度是零下，所以桑比克的身体也不会腐烂，就这样躺在里面。

“难不成是有人操控了我…还是说，桑比克是假死，他知道自己的真实位置已经暴露，打算用非常规的手段来逃跑？”

对此，身为克隆体的罗霁想到了两种可能。

一是这一切都在桑比克的计划当中，甚至因为基因完全相同的缘故，罗霁也无法分辨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身，或者说他依旧还活着，正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

另外一种可能就让罗霁觉得有些惊悚了，那就是真正的自己，也就是罗绮共享了自己的视觉和听觉，从而在某个地方操控着自己。

罗霁考虑到之前身体里面还有义体脊椎的缘故，这完全有可能。

不过想到这里，罗霁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恐怖。

那就是身为克隆体究竟有没有自身的意识，或者说，当克隆体开始失控的时候，真正的本体能不能对其进行扭转，从而接管自己的身体。

这个时候，罗霁忽然想到了之前桑比克说的一句话：“你的基因不完整…”

“这究竟是他诓骗我的，还是事实？”罗霁腹诽起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自己从基因层面就低人一等，除非自己能够改变自己的基因，否则自己从始至终都会被本体所控制。

“得想办法验证这一点。”罗霁旋即来到了实验室的一台包裹着白色外壳的基因分析器上面，通过采血机采取了十毫升血液之后，机器便运转了起来。

不多时，机器的面板上便出现了一个报告。

当罗霁认真的看过自己的报告之后，一行小字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血液的来源属于克隆体，在克隆的过程中，基因被人为摧毁过，预期寿命小于三年。”

这个时候，罗霁忽然想到了从之前桑比克的实验室当中拿到的那些报告，他没有任何的迟疑，三步并作两步，立刻抓起其中一份报告，认真的阅读了起来。

“人之所以会老死，是因为端粒体的分裂次数是有限的，当分裂数清零，人的寿命也随之清零…在克隆实验当中，我同样注意到了这点，端粒体可以人为的进行缩短，当想要增长的难度很大。”

罗霁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了起来，旋即，他再度拿起另外一份报告，仔细阅读了起来。

“克隆体的端粒长度默认为原主本身的长度，如果一个人预期寿命为八十年，本体提供基因链条的年龄为二十岁，那么克隆体的理论寿命也是五十岁，如果采用怀孕方式进行克隆的话，那么克隆体的寿命将会是同样的八十岁。”

在翻看了好几遍桑比克的报告之后，罗霁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

“我的寿命被人为的减短了。”

“为什么…”罗霁有些不理解，如果只是为了克隆，那么自己的寿命肯定跟原主一样，但是在克隆的过程当中，自己的寿命居然被人强行的缩减了。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原主克隆他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所谓的“夺舍”，也就是占据他的身体，而是为了进行某种罗霁不知道的实验。

恍然间，罗霁想到了之前见过的岩崎，他之前曾以用无人机狩猎流浪汉为乐。

“难不成从始至终，我都是一个被操控的游戏角色？一个短生种？”

感觉心情依旧平复不下来的罗霁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这种从一开始就被人玩弄在手掌心的感觉让他异常的不爽，经过一番仔细的思考之后，他再度发现了盲点。

那就是原主的记忆。

“如果这些记忆是真实的话，那么也就是说，原主也经过了挣扎，他本质上也是为了反抗，甚至不惜杀上基因攀升公司…”

这个时候，罗霁忽然有了个猜想，那就是原主本身恐怕也不是自己臆想的那样。

但是，这都是罗霁自己的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

“我在赌原主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罗霁面露苦涩地腹诽一句。

在原地坐着，仔细思考了小半个小时之后，依旧没有太多头绪的罗霁只能在其他地方去看看，当他来到其中一面墙壁面前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这面墙壁的中间看上去是有缝隙的。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曾经能够打开实验室穹顶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