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为制造的斩杀线

“你要是准备好了就开始吧，监控室那边隔出了个无菌室，已经腾出来了。”玛雅补充道。“把这些‘丧尸’用电梯运过去就行。”

清楚自身病症的宋玥早已做好了准备，并购置了可能用到的仪器，不过像是核磁共振这种大型仪器并没有，更多的还是基础的仪器和药品。

做完消毒准备之后，罗霁戴上了手术帽和口罩，并往‘丧尸’的身上盖了一层手术纱布。

他按照过往的经验，推了一针110毫克的丙泊酚麻醉剂到这个活死人的静脉当中，以此来完成麻醉诱导的过程。

待到麻醉剂起作用之后，罗霁为了更好的切开这个活死人的肌肉组织，为其来了90毫克的罗库溴铵，活死人的绷紧的肌肉也逐渐的松弛了下来。

旋即，罗霁剖开了它的‘丧尸’的脊背，开始借助仪器对其神经组织进行对接。

明空和尚拿过来的义体中有几条机械脊椎，罗霁打算将其缝合到这些‘丧尸’身上，只要在麻药结束之后这些丧尸能够站起来，那就证明手术成功了，至于因为感染而死亡那就是后面的事情了。

正在做着手术的罗霁感觉自己进入到了心流的状态，他感觉周围的时间开始变得无比缓慢，自己在对接神经和调试仪器的时候，变得格外的得心应手了起来。

两个半小时之后，罗霁完成了第一次实验。

“等他苏醒吧，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能够站起来，这种手术并不难。”

旋即，罗霁将病床上的“丧尸”推离到车库，自己则在之后回到了手术室。

他把目光放在了那个“肉球”的身上，肉球给罗霁一种很奇怪的危险感，他能断定这就是强攀升基因计划的实验品，但是用途暂时不清楚。

回想起之前学院教授跟自己说过的话，罗霁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他做出了一个假设，那就是这个肉球能够无限扩大，甚至能在身上长出类似人体的器官出来。

考虑到附近的移民都吃过这些肉球，所以并不具备稀缺性，于是罗霁便拿出了手术刀，准备将其解剖，做医学上的分析。

实验室内。

宋玥则通过监控目睹了手术的全过程，在几个小时之后，脊背上被安插了义体“丧尸”猛地睁开了双眼，有些吃力地开始胡乱挥动着自己的四肢。

不多时，这个“丧尸”伸出了其中一只脚，连带着半个身子一同摔在了地面上，坠地之后，他有些艰难地爬起身子，在地下车库漫无目的的闲逛了起来。

“看来这场手术成功了。”

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的罗霁腹诽一句，在他身旁，玛雅和宋玥同样聚精会神地看着监控。

“老大，你是不是也能用这种办法站起来？”玛雅忽然转头道。“等你恢复了，我就带你去跑步怎么样，你想不想闻一闻清晨空气当中的花香味？”

“只有麻草味道吧。”宋玥笑了笑。“中央公园的树都被这群流浪汉砍了，拿来建房子。”

“老大你怎么也变得和罗霁一样不懂幽默了啊，这是个‘比喻’啊，要开心点，开心点不行吗？”玛雅跑到了宋玥身后，用手势在她脸上做了一个笑脸。

“是啊，等我能站起来了，我一定跟你一起去跑步。”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的好老大嘛。我偷偷地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你要是出去跑步了，我就马上跑到你香香软软的床上，抱着你的小熊玩偶睡觉，嘿嘿嘿。”玛雅看上去比宋玥还要开心。

“那不是小熊玩偶。”

“是我看错了？难不成是小猪或者小猫？”玛雅有些怀疑自己。

“是大熊玩偶。”宋玥同样笑了起来。

“老大你耍我。”玛雅噘嘴，旋即看向罗霁：“罗霁，你一定要帮老大站起来啊，你要是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

罗霁同样回以笑容：“没问题。”

他看得出来玛雅并不知道宋玥真实的病情，只以为她只是下肢残疾。

“那就好，对了罗医生，那个肉球你知道究竟是什么吗？”玛雅问道。

“我解剖了肉球，它里面的构造很简单，但我很难界定它是什么样的东西，它的胃部里面塞的满满当当的，但里面的东西却是无机物，比如石头和泥土，还有少量的塑料，但在它的泄殖腔内却能看到消化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它能够吃垃圾活下来？”

“大致上是这样的，它的胃部的构造很奇怪，我可以料定它并不是像鸡胃那样为了消化才吞噬石头，而是它能真正地消化掉这些东西，虽然会经历反刍或者二次吞噬。”

“也许只是联邦为了清理垃圾山的垃圾才投放的肉球？”玛雅刚说出这个猜想，便被她自己给驳斥了。“嗯…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很小，我实在想不出这有什么经济上的意义。”

玛雅的想法和罗霁相同，在现在这个时代背景下，联邦或是大公司根本不会做亏本的事情。

或者说，就算是短期亏本，但长期来看一定是有巨大的利益的。

当然，保护环境，为了几十上百年后的持续发展这种则不在此列，他们只要活不到那个时候，那么那个时代的利益就对他们毫无意义。

“也许是为了培育某种‘能长出人体器官的肉山’，在我规培的时候，我们学院的教授曾经跟我说过类似的东西，但这种实验的成功率很低。”罗霁回忆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宋玥在一旁回应道。“先不提这个，罗霁，你能继续做几次手术吗，我在这些机械脊椎后面安插了后门，我可以用电脑控制这些怪物，这样我就能想办法赚到钱了，这些钱有你的一份，不会低于50＠币的。”

听到这个数字，罗霁的确有些心动，之前他被税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行，我每天可以做几次手术，不过这机械脊椎的数量不够吧，‘丧尸’有七八个，机械脊椎只剩三个了。”

“义体的事我来处理，你只需要安心做手术就行了，这趟过后，我会操控这些‘丧尸’去一趟底特律，帮你调查你之前被通缉的事情了。”宋玥说道。

对于罗霁来说，首要的目的就是调查清楚记忆中那个始终想不起来的人。

底特律很危险，但是一个对于一个被电子脊椎操控的活死人来说，完全是无关紧要。

期间，宋玥尝试过去黑底特律领主公司的服务器，不过失败了，不然事情就会变得无比的简单，掌控了一座城市乃至整个州的巨无霸公司的服务器，已经堪比联邦政府的防御了。

虽然之前宋玥成功入侵过联邦的服务器一次，但代价就是自己真实的地址暴露，从而陷入被通缉的桎梏当中。

……

接下来的几天，罗霁在实验室打着地铺，在这些活死人的身上做着手术。

直到移民政策真正生效的第二天，罗霁终于是把所有手术完成，看着脑袋上或是胳膊上安插了各种奇奇怪怪金属零部件的活死人丧尸，罗霁终于能够稍稍缓一口气了。

但也正是因为移民政策生效，通过垃圾山附近的监控，罗霁看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来到了此地，打斗乃至屠杀现象更是一茬接着一茬。

“人越来越多了。”罗霁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这个时候，威尔斯的电话打了进来。

“霁，你在家吗？”

威尔斯的语气有些着急。

“没有，我在宋玥这边，有啥事吗？”

“没在就好…那个，你家的房子被人点着了，我家也是，整个法拉盛街区的好几十栋建筑都被点燃了！移民局的人正在纵火，他们说没有住处的人就是流浪汉，是无身份者！要把我们赶到郊区去！”

“着火了？还是人为的？”

罗霁的瞳孔骤然一缩，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移民局的人会如此没有下限。

“听到你平安就行，我得赶紧逃命了！”

“你往哪里去？”

“我老丈人家，他有房车，我打算往内陆跑，暂时躲避一下，不说了，再见！”

一阵忙音传来，电话被挂断了。

旋即，威尔斯发过来一条视频，那是熊熊燃烧着的大楼，那是铺天盖地的火焰，罗霁家的公寓楼的外墙已经变成了焦黑，不少居民正拿着步枪跟移民局的人对峙着。

然而，双方巨大的武器差距却让这场对峙显得无比的可笑。

移民局的人甚至动用了武装直升机，正不断向下泼洒着燃油，而目的竟然是为了把人赶往郊区。

看着烧成空架子的大楼，罗霁刚刚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就绝望了起来。

他所有的准备依托于那间公寓，无论是囤积的武器还是满满一柜子的食物，就是为了在移民浪潮冲击的时候做好防范。

罗霁甚至想过有人入室抢劫，还特地给门锁加固了。

并且，为了防止纵火，罗霁还常备了很多灭火器，可他完全没想到，联邦会动用直升机洒燃油纵火，这根本就是一场屠杀。

他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之前的政策说是“窗口期”了，为的就是接纳有利用价值的移民。

联邦的目的就是要让绝大部分人沦为耗材来供养不到百分之一的富豪，为此竟然可以如此的不择手段！

“看来我之前的猜想没有错，罗霁，我一直觉得哪怕是那群资本家再怎么没有良心，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但我还是高估了他们的底线。”宋玥摇了摇头，继续道：

“这可能就是‘清洗计划’。”

“那群资本家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把正常人赶到郊区而他们有什么好处，社会的运转也需要普通人啊！”罗霁并不理解。

“为了人为制造内卷，只要获得一份职业的难度直线飙升，那么就能优中择优，并且有工作的人也会格外的珍惜，对于资本家来说，既然本土无法产出具有国际贸易价值的工业品，那么他们索性放弃，只保留很少一部分的服务业。之后把穷人甚至中产赶往郊区，让其自生自灭，从而用他们的尸体赚钱，或者在他们身上做人体实验。”

宋玥的话点醒了罗霁，他想起了记忆当中最深处的恐惧。

在规培的时候，他仔细分析过社会运行的规律，这也是他自杀式的杀进公司的总舵的原因。

那就是罗霁意识到联邦只需要耗材。

如果穷人能够在街上游荡，那么这条街也不合格。

因为这会碍了富人的眼，并且会有不安定因素。

都杀了也不行，杀戮进行到一定程度，势必会引发暴乱，所以，以诉诸恐惧的为目的进行驱赶才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这一切都是为了隔出一条分界线。一端叫乌托邦，一边叫和地狱，没有中间的缓冲地带。

除了给富人贡献血浆和器官之外，普通人将没有任何的价值。

而对于富人来说，他们只要待在富人区，那么他们便是在真正的乌托邦当中。

至于资本的产出需要消费这点，那也可以用国际贸易体系可以弥补，只要能不断的在人身上做义体实验生物实验，那么就能以其他国家没有的道德底线形成一条产业链，那么这些钱加上金融手段足以让富人维持体面的生活！

“你怎么了罗霁，是想到什么了吗？”看着罗霁大汗淋漓的模样，宋玥关切道。

玛雅也在此刻走了过来，有些担忧地摸了摸罗霁的额头。

“我想到了一个理论，现实不断印证这是真的。那群资本家用钱想分割出两个世界，一边是富人的乌托邦，一边是普通人的地狱。”

“你明白的有些晚了，我一直都在跟你强调甚至是灌输这点。”宋玥轻叹一口气。

“我几年前就是这个想法了…玥姐，法拉盛那边失火了，我家被烧了，我现在无家可归了。”罗霁双手捂脸。

他一直以为无家可归对自己来说很遥远，只要自己不碰赌博和毒品就能置身事外，可一场大火就足以摧毁这一切。

“这就是‘斩杀线’，只不过现在这个斩杀线被人为利用起来了。”宋玥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