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落户

“韩大夫,阿弟他...没事吧?”

“唉,伤到脑袋,又流了这么多血,药是上了,能不能醒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什么,呜,阿弟...”

“老天爷呀,你怎么这么不长眼。”

“墨哥儿真是可怜,打出生就没了娘,老陈前不久又遇难,他又...”

“可不是,墨哥儿要是有个好歹,老陈家这一脉怕是绝了。”

“那刘癞子就是故意的,就是打锤也没有拿锄头往头上使的,依俺看就是报复墨哥儿...”

“别说了,没看到芸娘哭成这样。”

“你说,墨哥儿都成这样了,官府怎么还没把刘癞子抓起来。”

“听说是刘癞子跟秦爷有点关系,出钱买通了衙门里的人。”

“什么,还有这种事,那墨哥儿这打岂不是白挨了,这狗日的世道。”

“都闭嘴,没听韩大夫之前说墨哥儿这伤得静养,都出去。”

...

“嘶,好痛...”

陈墨浑浑噩噩的睁开双眼,顿时间,一股沉重般的剧痛感从后脑传来,让他不由得吸了口凉气,连面目都显得有些扭曲。

缓了一会,待他看清眼前的环境,整个人直接懵了:“这特么是哪,还是国内吗?”

他依稀记得自己和几个舍友一边撸着串,一边喝着酒。

大学毕业分别季。

大家喝得都有些上头。

然后他就喝断片了。

眼下,让他想到了古装影视剧中那种乡下土房子里的环境。

“不是,法治社会,自己总不会是被人卖了...”

就在陈墨感到一阵后怕的时候,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穿着靛蓝染的粗布交领短衣的女子,袖口挽至肘部,面容姣好,却因营养不良显得有些清瘦,约莫二十左右的年纪,手上端着药碗。

看到醒来的陈墨,本来还显得有些疲累的沈芸,脸上顿时流露出欣喜的笑容:“阿弟,你醒了。”

一声阿弟入耳,下一刹,好似有无数沉睡的记忆猛的苏醒,让他头脑发胀,再度昏了过去。

……

当陈墨再度醒来的时候,时间应该是到了晚上,屋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口处有着些许的光亮,他缓缓坐起身来,摸着脑袋上缠着的绷带,望着眼前依旧是之前的那个环境。

他明白,自己这是穿越了,来到了一个名为“大齐”的国家。

所处地点大齐,巴郡,樵县,河塘村。

但此大齐也不对应他所了解的古代任何一个国家,应该是异界,而且这个国家还有掌握超凡力量的“武者”。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陈墨,年十八。

还是个破落户。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陈家的祖上,或者说是原身的太爷,并不是齐人,而是前朝卫国的秀才,家境也能谈得上富裕。

甲子前,卫国被现在的齐国灭了,太爷的秀才功名不受齐国的认可,加之太爷本人又短命,不到三十就一命呜呼,陈家失去顶梁柱,从此一落千丈。

到了原身这一代,便只剩下几亩薄田了,而且各种苛捐杂税让原本就穷困潦倒的家庭看不到一丝翻身的希望。

最关键的是。

这穿越过来后,直接就变成了孤儿,无依无靠的,家里还有一个漂亮姐姐需要照顾。

就在陈墨心中暗呼天崩开局的时候,屋外有了动静。

开门关门,一缕烛光进了屋里。

不过很快,那缕烛光便掉在了地上,紧接着一道身影便激动的扑上前来,死死的抱住了陈墨,啜泣的唤着“阿弟”。

“芸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陈墨习惯似的,本能的从沈芸怀中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

“阿弟。”听到陈墨开口,沈芸情绪更为激动了,也将陈墨抱得很紧了,让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整个面部被一团柔软所包裹。

直到陈墨剧烈咳嗽起来,沈芸方才脸红的松开了陈墨,但眼中依旧难掩担心与关爱之色,轻声的询问陈墨的状况。

当听到陈墨说头还有点疼的时候,沈芸的双眼顿时就红了,泪水从眼眶中溢了出来,嘴里一个劲的嘟囔着:“都怪我,是我害的阿弟你,若不是我,昨日你也...”

陈墨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似乎是刚忙活完家里的琐事,两颊透出劳作蒸出的红晕,额头沁着细汗,几缕鬓发黏在鬓间,模样标致,那啜泣时微微抿起的双唇,饱满滋润。

就是打扮朴素,腰间还系着打补丁的围裙。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墨的目光,从未被陈墨如此胆大盯着脸看的沈芸,下意识的拉扯衣角,低头时脖颈弯出柔韧的弧度,但很快又抬起头与陈墨的目光对视,又轻唤了声:“阿弟”。

“芸姐,你这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怪你...”陈墨抬手要去擦拭沈芸眼角的泪水,但抬起一半又觉得不妥,放了下来。

沈芸并不是陈墨的亲姐,两者相差的年龄,严格来算的话,还不到三岁。

沈芸的爷爷,是原身爷爷的至交好友,原身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就说过,他和沈芸的爷爷是过命的交情,只是后面沈家搬到北方去了,两家便断了联系。

五年前,沈芸的家乡遭受了天灾,沈父便带着沈芸来投靠陈家。

这个时候,两家的老者都早已离世,陈家也过得困难,但陈父还是收留了父女俩。

可能当时沈父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没过几天,便以“要远行”的借口,托陈父照顾女儿后,便离开了陈家,至此便没了音讯。

从此,原身便多了一位姐姐,沈芸也多了个弟弟。

沈芸之所以说都怪她,是她害得原身,是因为前段时间,黄柏村的刘癞子上门骚扰,还要纳沈芸为妾,沈芸当场拒绝了,这让刘癞子很不满,对沈芸进行了言语羞辱,原身倒也有血性,为此与刘癞子爆发了争吵和冲突。

昨日的抢水,很难不让人怀疑,刘癞子那一锄头就是故意朝原身脑袋上招呼的,就是怀恨在心,打击报复。

不过也可能正因为这一锄头,让原身被抬回到家后,没扛多久便一命呜呼,从而让他穿越过来。

沈芸也看出了陈墨的动作,羞涩的抬手撩起黏在鬓边的几缕碎发,之后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道:“阿弟,你还没喝药呢。”

说罢,便转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蜡烛,利落的走了出去。

不多时,沈芸一手端着一个瓷碗,一手拿着蜡烛小心翼翼走了进来,她的袖口挽起肘部,露出小臂上被柴火划出的淡淡旧痕。

看到陈墨想要起身帮忙,当即出言让他别动。

沈芸先将蜡烛和瓷碗放好,然后来到陈墨面前扶着他坐起身来,接着她才端来瓷碗。

陈墨本以为是药,没想到是粥。

还是很稀的小麦粥,品相也不好,麦壳都未完全脱干净。

但他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作响,他的这具身体也早已习惯这种食物,所以也没有嫌弃。

“药已经凉了,我寻思热一下比较好,你一天没吃饭了,先喝口粥填填肚子吧。”沈芸捏着汤匙,一勺一勺进行投喂。

“嗯。”陈墨不知道说什么好,轻嗯了一声就闭嘴了。

虽然二人已朝夕相处几年了,但陈墨又不是小孩子,沈芸也从未这样喂过,且她觉得这次醒来后的阿弟有些怪怪的,让她回不到以前“姐弟”的那种相处模式,屋里的气氛怪异了起来。

她率先打破这份怪异:“这次多亏了李叔帮忙,是他出钱请来了韩大夫为阿弟你看的伤,等你好了,可得好好登门感谢一番。”

不等陈墨回答,她紧接着又道:“不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你将静儿娶进门,可得好好待人家。”

李静,沈芸口中李叔的女儿,同一个村的,和陈墨从小玩到大,小陈墨一岁,是真正的青梅竹马,陈父还在世的时候,曾和李叔口头上谈论过他们的婚事,两家小辈也是当了真,沈芸是知道的。

听到这,陈墨的脑海中不由回想起李静的样子,模样还算不错,虽和沈芸是没法比,但他也不抵触。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

一道声音在陈墨的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