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甲中

“这小子,平时看着挺沉稳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反而胡来?”

姜成看到陈远站到一千六百斤的石锁前,眉头都快皱成一团。

就算今年只是打算来涨涨见识,好歹也要进二轮实战一番才值得,这般胡闹,万一没举起来,不仅浪费了这次机会,还在老友面前丢他姜成的老脸!

“嚯!老姜,你这弟子心气够高,居然挑战最重的石锁!”一旁的郑遥和邢千山也是瞪大眼睛,想看清这弟子是否是真有实力。

东侧看台上,钱家主母嗤笑一声,对身边的冯萍道:“瞧瞧,这穷小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千六百斤的玄铁锁,是给那些天生神力或者接近练血的人准备的。这小子,怕是要当场出丑。”

冯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对武道一窍不通,只能担忧地看着下方。

校场中央,陈远抓住乌沉沉的玄铁石锁,体内气血开始鼓荡,手臂开始用力。

“起!”

随着一声低沉短促的吼声,他全身的肌肉、筋膜、骨骼在一刹那间完成了力量传递。

玄铁石锁被他从地面提起,在离地寸许处悬停片刻。

紧接着,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陈远双臂缓缓上举,动作并不快,却给人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感。

石锁越过胸膛,越过肩头,最终稳稳地定在他的头顶上方!

他双臂笔直,身躯挺拔如松。

校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一次。”一旁的考官高声宣布。

陈远缓缓将石锁放下至胸前,稍作调整呼吸,再次发力上举。

“两次。”

“三次!”

“四次!”

“五次!”

当第五次完成,陈远将玄铁锁放回原位。

他直起身,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面色泛红,但眼神依旧清明,显然尚有余力。

“丙字七十三,一千六百斤玄铁锁,举五次!评定:甲中!”

考官几乎是吼出这个成绩,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陈师弟居然举起了一千六百斤?!”一向沉稳的曹烈瞪大眼睛惊呼,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其他姜院弟子同样诧异无比。

姜婉满脸错愕,甚至怀疑自己认错了人,“这怎么可能!?”

这是陈远?

那个整日在院子角落埋头苦练的陈远?

那个河滩的渔户?

周岳也是一脸震撼,紧接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一千六百斤,甲中!这力量怕是能排进前十了吧?”

李昊嘴角的冷笑渐渐消失,眼中露出一抹凝重。

姜成身边,此刻已是一片贺喜之声。

“恭喜姜兄!贵院英才辈出,今年怕是要独占鳌头了!”

“老姜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有李昊在前,又有此等奇兵在后,今年的武秀才,姜院少说要占两席!”

“不出意外的话,这又是一个练血种子啊!”

看到陈远这出乎意料的表现,姜成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实在超乎想象。

他只能连连拱手:“诸位过奖,此弟子根骨平平,当初入院时,苦熬三月方才磨皮,今日表现实属意外之喜,至于练血,全看上天能否给他那一线机缘了!”

听到这话,旁边几名武师的神色才稍稍平静下来。

锻骨境表现的再出色,若不能破血关,那一切都是空谈。

想到这,他们的心中的羡慕之情,也稍稍减弱了几分。

“那小子居然真能举起来?!”

看台上,钱家主母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刚才的嗤笑还僵在脸上。

她深知测力甲中的含金量,他的大儿子钱承安习武五年,资源管够,刚才上场也只不过拿到乙上而已。

她看着陈远,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冯萍则是捂住嘴,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光芒。原以为此生不可能再有交集的童年玩伴,居然真的能走到这步!

杨家席位,杨继业脸色阴沉,再次看向管家,“这小子看来实力不俗,朱苍可有把握?”

管家胸有成竹的一笑:“老爷,这小子只是天生力量大而已,拳法实战未必有多强。朱苍的拳法早已大成,又是从帮派底层厮杀出来的,对付一个没见过血的穷小子,不在话下。”

杨继业点点头,不再言语。

......

第一轮考核持续进行。

继陈远之后,又有几名等中出现。

其中两人最为瞩目,一人是镇远镖局总镖头之子王铮,锻骨圆满,只差一线便可叩关练血,举一千六百斤八次,获得甲上评级;

另一人是飞鸿武馆的大师兄,李元昊,但也举了一千五百斤八次,评定甲中;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来自其他武馆或家族的陌生面孔,也取得了甲等的评定。这些人,无疑是第二轮演武中最值得关注的对手。

陈远在不远处看着,心中默默评估了一番。

自己这“甲中”的评定,结合一千六百斤的重量,在第一轮测力中,排名在前十之内。

这样一来,只要第二轮演武表现不是特别差,进入前三十应当问题不大。

当第一轮考核结束,陈远走出校场时,立刻被不少人围了上来。

有本县的富户的管家,笑容满面地递上名帖,邀请他考后无论中与不中,都可去府上担任护院头目。

也有一些镖局之人迎上来,许以重酬,聘请他去镖局做镖师。

以陈远第一轮的表现,高中武科的几率很大,这些势力第一时间就派人前来拉拢。

陈远均礼貌回绝,言明眼下得专注于武科第二轮,这些招揽之事需要结束后再详细考虑。

这些人也都颇有眼色,并未多做纠缠,仿佛只为混个眼熟。

陈远随着人流走出校场,正要离开,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出来。

“阿远哥!”冯萍唤了一声,走到陈远跟前。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衣裙,走近时散发出一阵清香,眼神明媚动人。

“萍丫头。”陈远停下脚步。

冯萍看着陈远,眼中闪过一抹异彩:“阿远哥,你今日在考场上的表现,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不过是日日苦练的结果。”陈远笑道。

“钱家主母瞧见了你第一轮的表现,很是赏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主母说武科过后,若你愿意,钱家可以聘你为护院头领,月例可以给你开到五十两银子,给你提供一间独院居住。比你……比在河滩好太多了。”

陈远看着冯萍眼中的期盼,平静摇头道:“萍丫头,替我谢过你家主母,我如今志在武道,暂无投身门户之念。”

冯萍张了张嘴,似想再劝,但看到陈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是轻叹一声,低声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