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离去

当日下午。

陈远打完一套拳,眼前面板浮现。

【黑虎桩:小成(985/1000)】

“明天应当就能桩功大成,叩关锻骨了。”

陈远擦着汗,心里暗暗估算着时间。

忽然他神色一动,看向师傅居住的后院方向。

只见大师兄曹烈神色严肃的从后院走出,将所有磨皮以上的弟子,都集中在了内院。

“大师兄,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有弟子好奇问道。

后边弟子也都窃窃私语,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好奇。

曹烈见人来得差不多了,环视众人道:“诸位师弟,现在有一件要事通知大家。”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曹烈身上。

“县令大人近日将集结力量,彻底清剿盘踞在河滩周边、为祸乡里的慈尊教!”

曹烈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此次清剿,不仅动用县兵精锐,亦向城内各武馆和家族征召好手,组成队伍协同作战。”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弟子们交头接耳,脸上莫名兴奋。

剿灭邪教,这可是他们从没经历过的大事!

曹烈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此番行动与寻常剿匪不同,慈尊教妖人不仅能蛊惑人心,更可能掌握着一些邪异手段,颇有风险。”

“不过,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每个弟子脸上都停留片刻,“县衙对此开出厚赏,磨皮武者酬金五两,外加一罐磨皮膏;锻骨高手酬金二十两,外加五枚易骨丹。”

“若是能亲手毙杀执事以上头目,赏银三十两起,若能擒杀核心高层,赏银可达数百两!”

话音落下,底下一片哗然。

寻常的磨皮武者去做护院,月俸不过二两银子。

五两银子,对许多贫寒弟子来说已是一笔巨款,更别说还有一罐磨皮膏。

不少弟子眼睛都亮了起来,神色蠢蠢欲动。

曹烈稍微停顿,等众人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消息:

“此次从府城下来压阵,负责对付慈尊教核心高手的,乃是四象宗的一位执事大人!”

四象宗!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众弟子耳边炸响。

那可是管辖包括安阳府在内的三府之地,真正的武道宗门!

对于黑水城这些武馆弟子而言,四象宗就是云端之上的存在,平日连听说都难,更别说见到其中的大人物。

“这位执事大人修为深不可测,已在血关之上!”

曹烈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敬畏与向往,“他此行除了剿灭邪教,亦有为宗门遴选可造之材的意图,若是在此次清剿行动中表现突出,展现出足够的勇气、实力和潜力,未必不能入得这位大人法眼!

“届时,或许便有机会脱离黑水县,直接拜入四象宗门下,得传更高深的武学!”

“血关之上!四象宗!”

“天啊,这是鱼跃龙门的机会!”

“若是能被选中,岂不是一步登天!”

这一下,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彻底点燃。

就连一些原本有些畏惧风险的弟子,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火焰。

拜入四象宗,意味着更广阔的天地、更上乘的武学传承,以及更加丰厚的资源,是真正改变命运的通天之路!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想要拜入四象宗,就需要高中武科,在童试中取得前三十名,获得武秀才的功名,才能参加四象宗的入门考核。

李昊站在最前面,眼神灼热无比。

“曹师兄,我报名!”李昊踏前一步,声音响亮,看起来志在必得。

“我也去!”

“加我一个!”

“这种为民除害又能得机缘的好事,怎能错过!”

有了李昊带头,又有几名自忖有些实力的锻骨弟子,以及好几个潜力不错的磨皮弟子出声。

曹烈微微颔首,对众人的积极并不意外,“要去的,来我这登记。”

陈远站在后面,面色平静如水。

“陈师弟,你不去吗?”黎虎生见状靠过来问道。

在他眼里,陈远的实战能力在院里磨皮弟子中是最强的,去这种场合必定是如鱼得水。

也不指望被四象宗执事看中,哪怕只是多杀几名慈尊教教众,都能赚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陈远摇了摇头,“我实力低微,还是老老实实留在院里练功好了。”

他身负熟练度面板,只需要稳扎稳打的练功就能持续提升,没必要去跟人拼杀赌命。

很快,包括李昊在内,共有八名弟子上前报了名。

报名者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赏银和宗门在向自己招手。

未报名者中也有不少人,暗自后悔自己胆气不足,没敢去搏这个机会。

......

翌日清晨,陈远练完刀后,去黑水河碰了碰运气,依旧没碰到宝鱼。

踏进武院时,几个弟子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他进来时目光闪烁,随即散开。

陈远没太在意,径直走向自己常待的角落。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却看到黎虎生独自一人盘膝坐在演武场边缘,背对着众人。

陈远脚步顿了顿,走了过去。

“黎师兄?”他轻声唤道。

黎虎生恍若未闻,依旧呆呆地望着地面。

过了好几息,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陈远,声音低沉道:

“陈师弟,我叩关失败了。”

陈远瞬间明白过来,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沉默地站在旁边。

他能感受到黎虎生此时的颓败。

两年苦熬耗尽家财,押上全部的希望,最终还是没能冲破那道无形的关卡。

武道之路,戛然而止。

这种打击,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陈远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他想起了许庆,想起了武院里那些来了又走,最终在记忆里变得模糊的面孔。

要想在武道上有所成就,根骨、资源、努力、运气,种种因素缺一不可。

若是没有面板,自己大概就是下一个黎虎生,在某个关卡前耗尽所有积累,失败后黯然离场。

黎虎生在原地蹲了不知多久,终于缓缓站起身,他看了眼陈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陈师弟,你拳法好,气血若是止步不前,便早点另寻他路吧。”

“不要学我,白白蹉跎两年时间。”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拖着仿佛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出了姜院的大门。

院中短暂的寂静后,议论声又低低响起。

“黎师兄到底还是没成……”

“唉,在院里熬了两年,也不知花了多少银子。”

“听说家里为了他练武,把祖田都卖了!”

“所以说没那个命就别强求。早点回家种地不也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