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鲸歌哨!驱红龙!

伊万打开活水舱的舱盖,浓烈的鱼腥味和刺骨的寒气一涌而出,

“F!”

“这该死的冰牙风暴!”

伊万借着昏黄的灯光的仔细看了下,里面的海水漂着拳头大小的冰块,捕捉到的帝王蟹得放这里面养活,一旦结冰,前功尽弃。

伊万抬头起,冲着驾驶室里的陈礁打了一个手势。

陈礁猛地一脚踹舱壁上,怕什么来什么。

“酒精!”

“浓度百分之二十!”

陈礁猛地咬了一下牙,抓起传声筒,大吼。

活水舱面临结冰的危险。

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不仅仅捕捉到的帝王蟹没有地方装,另外,结了冰的活水舱,改变捕蟹船的重心和稳定性,暴风雪中非常非常危险。

加入酒精,能降低冰点,防止海水冻结,但百分之十二的浓度,足以让蟹肉带上微毒,价值大打折扣,唯一的办法是拉蟹笼前,抽水清洗活水舱。

伊万走进船舱,扛了一桶酒精,走到活水舱口,抽出腰上的潜水刀,撬开盖子,直接往里倒,刺鼻的气味冲开。

“F!”

“见鬼了!”

“这玩意真的能喝!”

伊万倒空了桶,抬起来,怼着嘴,喝了剩下来的一口,舔了下嘴唇,火辣辣直捅肚子,够劲。

陈礁看着冲自己打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的伊万,有点无语,毛子真的是粗糙,啥都敢往嘴里倒,这可是工业酒精。

陈礁看了下手上戴着的破旧手表,发现才刚刚过去不到两个小时,感觉上象是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陈礁有点急燥,用力甩了一下头,努力想冷静下来,没有用,干脆拉开窗户,伸手出去抓了一把雪花,用力的抹在了自己的脸上,哆嗦了几下,心头的火稍稍压了下去。

陈礁盯着远处的天际看了一下。

代表着冰牙风暴的铅色的云层,不仅仅越来越厚,而且越来越近。

不知道有多少帝王蟹进笼了?

疯狂的暴风雪眼看着要来,能够早一点拉蟹笼,就能够早一点回去。

用不着非得要等到暴笼。

陈礁收回目光,盯着捕蟹船边上的海面,集中精神,感知海底延伸的,一会的功夫,大脑里面勾勒出海底的整幅图景。

干!

为什么?

怎么会这个样?!

陈礁傻眼。

海底的蟹丘没有移动地方,而且聚集的帝王蟹越来越多。但是,这些帝王蟹围绕着散发着腐败鲑鱼卵和鲸脂恶臭的钢铁牢笼一边爬一边游,非常缓慢,愣是没有进去。

“水温!”

陈礁咬牙切齿。

冰牙风暴造成海水温度急剧下降,极大地影响帝王蟹的活性,本能地缩在沟底的泥沙里,几乎停止了活动,对近在咫尺的致命诱惑都失去了兴趣。

怎么办?

冰牙风暴越来越接近海水的温度下降的会越来越厉害。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想不出办法的话,干脆现在拉蟹笼,打道回府。

亏了油钱!亏了船员的工资!

但是保住了蟹笼,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真的现在就回去?

陈礁用力的锤了一下舵轮,非常不甘心。

咦?

怎么忘了这个?

陈礁看着海面上的冰越来越多,叹了一口气,刚想要喊伊万拉蟹笼,猛地想起了一个事,伸手从自己的脖子上面扯下一个东西。

鲸歌哨。

这是用一种海兽骨制成,粗狂,古朴,表面摩挲得异常光滑,泛着沉暗油光。

这是自己从一个拍卖会上花了五百万美刀买下来,同时学会怎么吹,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传说中,这是因纽特老猎人呼唤海洋巨兽的秘器,甚至能够驱动海里的帝王蟹。

重生回到现在这个年代,这玩意没有消失。

不知道有没有用?

陈礁没有丝毫犹豫。

现在这情形,不管有没有用,都得试试——死马当作活马医。

陈礁右手扶着舵轮,左手拿着骨哨,深深含入口中,鼓起腮帮,胸膛剧烈起伏,面向泥沟海槽的蟹丘,用尽全身的力气和肺里仅存的热气,吹了起来。

“呜——嗡——呜——”

低沉、悠长、带着古老韵律的嗡鸣,像来自远古的鲸吟,又像海底深渊的呜咽,无法形容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浪,冰冷的海面上扩散、下沉,穿透四十米深的海水,震荡着泥沟海槽的底部。

一遍!

一遍!

又一遍!

又一遍!

陈礁眼睛死死盯着海面,脑里勾勒出的桔黄色的蟹丘,仿佛无形的音波搅动,开始缓缓地、试探性地,向那些代表蟹笼汇聚靠近。

有用!

真的有用!

陈礁一阵狂喜,集中精神,一遍又一遍地往下吹,脸憋得发紫,哨音更强,灌入深渊,搅动蟹丘。

深渊猎人号如同一座被冰封的孤岛,锚链在每秒变向三次的深沟紊流中发出濒死的呻吟。

甲板上的冰层在零下二十九度的酷寒中以每小时八厘米的速度疯狂滋长,船员们砸冰的斧凿声成连绵不绝!

机舱深处,李明蜷缩在柴油机旁,手里拿着喷灯,蓝色的火舌不停地来回移动,烤着油管。

呜咽的鲸歌哨声,刺着激帝王蟹,缓缓向笼阵汇聚。

“啪!”

陈礁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下手里拿着的鲸歌哨,不知道是重生经历过时空的力量,又或者是吹的时候力气太大,又或者是神秘的力量消耗干活,直接断成了两截。

陈礁抓起传声筒,用不着再“看”帝王蟹是不是进了笼,更加没有等下去,冰牙风暴近在眼前,再等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

“抽水!洗活水舱!”

“起笼!”

陈礁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地吼着,声音透过驾驶舱的扩音器传来,嘶哑得如同生锈的铰链,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伊万和甲板船员扔下手里砸冰用的撬棍。

“快!”

“三个人!”

“抽水!”

……

“剩下的!”

“和我一起拉蟹笼。”

……

伊万嘶哑的声音,穿透狂风,甲板上不停地回荡。

抽水泵疯狂地往活水舱里灌混着冰渣的海水,尽可能稀释里面的工业酒精。

液压吊臂发出艰涩的呻吟。

连接吊钩的钢丝绳上涂抹的航空防冻脂结着蜡壳,勉强对抗着严寒,第一个钢笼被缓缓提出水面。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笼内空空荡荡!

只有腐败鲑鱼卵残渣和鲸脂碎屑粘在冰冷的钢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