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邙山诡营

卡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铁制轮毂碾过碎石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江有为蜷缩在车厢角落，透过帆布缝隙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潮湿的雾气里夹杂着硝烟与腐土的气味。当卡车终于在一片洼地停下时，他被枪托顶着后背押进一顶油渍斑斑的帆布帐篷，脚下的草鞋陷进混着人血的泥浆里，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趾缝钻进骨髓——这是他变成玄尸后，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外界的温度。

帐篷内的煤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曳，墙面上斑驳的血手印像扭曲的藤蔓，角落的行军床上躺着个垂死的士兵。

那士兵皮肤青黑如腐木，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碎屑，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每呼吸一次，胸口就鼓起个青紫色的小包——那是尸毒在体内游走的迹象。

更诡异的是，他手腕内侧有三道平行抓痕，伤口边缘翻卷着细小的木屑，正是被棺木内粽子抓伤的典型症状。

“长官，这是今早新送来的伤员。“

押解的士兵踢了踢他的脚踝，步枪枪口在他后颈划出一道血痕，“你不是懂医术吗？救活他，老子给你窝头吃。“

江有为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凑近病床，指尖刚触到士兵手腕，掌心传来的冰冷让他心头一凛——这温度分明是死后三日的尸僵前兆，可士兵眼皮还在微微颤动。他掰开士兵嘴巴，只见舌根处爬着半透明的丝线状物体，正是古墓中常见的阴丝虫，靠吸食尸气存活。

“去烧一锅滚烫的糯米水，要混着朱砂粉。“他扯下腰间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昨夜在乱葬岗顺手采集的艾草，叶片上还沾着新鲜的晨露。

“再找七片新鲜的桃树叶，要带着晨露的，越快越好。“火光映着他腕间的青铜护腕，饕餮纹在摇曳中仿佛活过来般转动。

“把他的衣服全剪开，伤口对着通风处。“

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八字胡军官叼着旱烟闯进来，靴底的泥土里嵌着半片碎玉——那是汉代金缕玉衣的残片，边缘还带着暗红的血渍。

“小子，老子陈大麻子，这地界儿归老子管。“

他吐掉烟蒂，火星溅在士兵青黑的皮肤上。

“治得好弟兄，老子赏你半斤烧酒；治不好...“他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枪套上挂着的风干人皮护符晃出阴影。

“就陪他去阴曹地府做个伴。“

江有为的手指在士兵胸前游走，突然停在膻中穴位置——那里有个硬币大小的紫斑，边缘呈锯齿状，正是被粽子抓伤的痕迹。

“陈团长可曾见过棺木里的粽子？“他蘸着艾草水擦拭紫斑，护腕突然发出几乎不可察觉的蜂鸣。

“抓伤处沾了尸油，得用糯米水逼出来，否则太阳落山就会尸变。“

滚烫的糯米水泼在紫斑上时，士兵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肌肉虬结的脊背弓成虾米状，伤口处涌出的黑色黏液里，竟裹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薄片。那薄片呈菱形，边缘刻着锯齿状云雷纹，中央嵌着半颗暗红色玛瑙——正是西周墓葬中用于封棺的“厌胜钱“。

江有为借着煤油灯看清薄片内侧的阴刻铭文，瞳孔骤然收缩——那是“镇椁符“三个字，按《考工记》记载，这类符器需用墓主生辰八字铸造，钉在棺椁四角以镇尸气。

他捏起薄片，青铜表面的绿锈蹭到指尖，竟泛起微弱的荧光。

系统提示：

【检测到初级尸毒清除！】

【获得阴气值 100，解锁被动技能：古物感应（触碰文物可获取 10%历史信息）】

【解锁被动技能：尸气感知强化（可探测 10米内尸毒浓度）】

与此同时，一段碎片化画面涌入脑海：戴饕餮纹护腕的工匠将符器钉入棺木，棺内突然渗出黑色液体，顺着符器纹路蔓延......

“这是镇椁符，本该钉在棺椁接缝处。“江有为将薄片抛给陈大麻子，后者指尖刚碰到玛瑙，就像被灼伤般甩动手臂。

“你们炸开墓室时震松了符器，尸气顺着裂缝溢出，沾到的人就会中这种尸毒。

“他指向士兵逐渐恢复正常的皮肤，“现在符器被阳气破坏，尸毒也就解了。“

陈大麻子的瞳孔缩成针尖状，他见过太多弟兄死在这种怪病上，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当场逼出尸毒。

“你究竟是郎中还是摸金校尉？”他突然揪住江有为的衣领，旱烟味混着尸臭扑面而来。

“实话告诉你，老子三天前炸开了座西周大墓，主棺刚露个角就喷出青雾，回来的弟兄全中了这玩意儿，你要是能治，老子让你当军医官。”

帐篷外突然传来枪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江有为冲出去时，正看见三个士兵互相撕咬，他们的皮肤下凸起游走的青斑，指甲疯长至寸许，指尖还滴着同伴的鲜血——这是尸毒攻心导致的狂躁症，在考古文献里被称为“墓戾”一旦发作便如野兽般攻击活物。

“用麻绳捆住他们的手脚！”江有为捡起地上的步枪，枪托砸在最近的“狂兵”后颈，对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扑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想起他可以吸收尸气，掌心按在对方胸口，尸气从狂兵的身体里流向江有为的掌心，狂兵应声倒地，皮肤下的青斑迅速消退，露出下面正常的肤色。

士兵们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陈大麻子却突然拽着江有为钻进堆满青铜器的辎重车，车厢角落堆着半幅残破的帛画，上面绘着戴饕餮纹护腕的男子指挥阴兵的场景，男子手腕上的护腕与江有为的如出一辙。”

“老子不跟你绕弯子。”

他掀开地板，露出下面直通地下的盗洞，洞口飘着阴冷的雾气，带着股陈腐的香味。“墓里有批青铜礼器，只要你能带弟兄们取出来，老子保你在这乱世横着走，否则...”

他指了指外面的乱葬岗“天亮就把你埋了给弟兄们殉葬。”

江有为借着煤油灯看清盗洞结构：洞壁用原木加固，每隔三尺嵌着枚镇墓铜钱，正是摸金派“分金定穴“的手法。他摸着洞壁上的凿痕，突然发现某处木屑新鲜得反常——这是有人刚从下方返回的痕迹，洞口的软梯还在轻轻晃动，说明下面还有活着的盗墓贼。

“先说好，我只负责探路。”他握紧护腕，能清晰感受到下方澎湃的阴气，如同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上爬行。

“墓里可能有积石积炭，得让弟兄们带足火把，每走十步插一支，还要准备黑驴蹄子塞住耳朵，防止听到墓中哭声。”阴煞画皮的效果还剩八个小时，他必须在失效前完成首次阴气吸收，否则就要以玄尸本体示人。

二十人的队伍沿着软梯下到三丈深时，江有为突然闻到一股甜腻的腐味——这是墓室缺氧的前兆。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罗盘，指针竟逆时针狂转，为他指明正北方向。

“跟着我走，别踩黑色的砖。”他低声提醒，脚底下的青砖每七块就有一块刻着微小的饕餮纹，那是西周墓中常见的“七星镇墓砖“，踩错就会触发机关。

队伍走到第五盏青铜灯台时，最左侧的陶俑眼珠突然转向江有为。他本能地推开身边士兵，一支长矛擦着他的发梢钉在墙上，矛尖泛着蓝汪汪的毒光。几乎同时，所有陶俑都转动起来，墓道两侧的墙缝里伸出无数青铜戈，形成密不透风的刀阵，戈刃上的锈迹在火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紫色——那是沾染过尸毒的痕迹。

“跟紧我，走'北斗步'！“江有为回忆起考古文献中的记载，踏着七星方位左躲右闪，江有为所到之处，青铜戈竟自动偏转角度。他注意到每避开一道戈刃，护腕就吸收一丝微弱的阴气，进度条缓慢增长。当他抵达主棺前时，身后的士兵已倒下大半，陈大麻子捂着手臂上的刀伤，眼中闪过阴狠的光，手悄悄按在腰间的驳壳枪上。

主棺的青铜棺盖刻着完整的星图，中央位置凹陷下去，正好与江有为护腕上的饕餮纹吻合。他刚要伸手触碰，护腕突然传来灼烧般的疼痛，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背正在褪去人类的肤色，青鳞从手腕处蔓延而上，指甲也在慢慢变长——阴煞画皮，即将失效。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陈大麻子的声音带着颤抖，枪口终于对准了江有为。

就在这时，主棺内突然传来“咔嗒”一声，青铜棺盖接缝处渗出缕缕白雾，带着陈腐的泥土味与铁锈气息。江有为腕间的护腕突然发烫，饕餮纹凹陷处沁出细小水珠，竟与棺盖缝隙的白雾成分完全一致——那是千年尸气凝结的阴露。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棺盖已滑开半尺，露出古尸腰间佩戴的青铜剑，剑鞘上的蟠螭纹与他护腕上的饕餮纹首尾相接。最诡异的是，古尸右手食指竟指向墓道西北方，指尖滴落的黑色液体在青砖上腐蚀出冒烟的孔洞。

“所有人后退！”江有为话音未落，棺内突然涌出青灰色雾气，如活物般卷向最近的士兵。那士兵发出短促的惨叫，皮肤接触雾气的瞬间便绽开紫斑，不到十秒就化作一具干尸，身上的布料却完好无损——这是专啃食生魂的“噬心雾”，只存在于西周贵族的殉葬坑记载中。

陈大麻子带着亲信掉头就跑，枪声在墓道里激起回音。江有为本能地扑进左侧壁龛，却发现壁龛内的陶俑手中握着的青铜灯台，底座纹路与护腕完全吻合。他灵光一闪，将护腕按在灯台底座，竟听到墓室深处传来机括转动声，一道暗门在身后悄然开启。

见他们跑远后，江有为开始贪婪的吸食这墓里的阴气。阴气吸得差不多时，江有为看着自己手背新浮现的青色纹路，那形状竟与古尸指向的西北方位一致。

系统提示音如耳语般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墓主核心共鸣！解锁：尸心感应（可感知古墓方位）】

【恭喜宿主首次吸食700墓葬阴气，解锁商城功能】

更令他心惊的是，古尸手腕上的护腕不知何时已转到完全相反的方向，饕餮双目死死盯着他的藏身处。

他摸向暗门内的通道，指尖触到潮湿的石壁上刻着的星图——与实验室那具古尸的护腕纹路分毫不差。远处，陈大麻子的叫骂声渐远，却传来清晰的水潭涌动声，混着铁链拖拽的哗啦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地下水脉向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