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就像是浸满油脂的灰布，扑在了贝尔多禄的夜色之上。
书房里，李维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有些好奇。
来到这座城市之前，他就知道贝尔多禄这座北大陆最先开始灵能工业革命的城市，其实有着相当严重的环境污染。
常年不散的浓雾，和阴沉的天空，算得上是这座城市的特有景色。
但他反倒是第一次见到贝尔多禄的大雾天。
实话说，这雾气一来，整个城市都像是进入了某种惊悚片片场一样，陷入一种怪异的宁静。
就连雾气之中，那些亮起的路灯，此刻都显得古怪异常。
不过对李维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观看这鬼片一样的现场，而是布置自己刚学会的仪式。
阿尔伯特这次只交给了他两个完整的仪式，以及这两个简化后，可以用图案、手势实现类似效果的简单仪轨。
可谓是倾囊相授。
要不是阿尔伯特保命有一手，完全称得上一句苟王，李维都觉得这老头马上要死了，在交代后事呢。
“菲莉茜娅，待会我会在房间里布置一个仪式。”
“做完之后，我会进行仪轨，不要打扰我。”
菲莉茜娅抬起猫头，对仪式学有了解，但了解有限的她问了一个她从下午就开始好奇的问题。
“没问题。不过仪式和仪轨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区别啊，为什么要分开称呼？”
李维一边捣鼓着工具和材料，一边发挥着好为人师的精神解释起来：“区别确实不多。”
“仪式和仪轨本质上，都需要按照固定的步骤和顺序进行，所需的材料也基本不能缺少。”
“但二者差异在于，仪式实际上可以松散一些，不用那么严谨。”
“这点体现在材料和顺序上。”
“仪式可以省略一些步骤，用一些别的材料去替代。或许效果没有原版那么好，但也能用。”
“仪式成功的核心在于精神意志的坚定，与对世界‘沟通’的沉静。”
“仪轨就不同。只要按照固定的步骤、顺序，用对材料，就可以直接发挥作用。”
“不用任何其他的步骤和条件，只要能够按顺序完成步骤，集齐材料就可以发挥功能。”
说着，李维举了个例子：“监察局的监察们用的，基本上就是仪轨。虽然被称为仪式法术也没问题，但真就定义来说，那并不属于仪式。”
“这也是为什么仪式学明明最重要的是知识，但真正精通的人却很少。”
“掌握相关知识的情况下，几乎所有人都可以使用仪轨，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使用仪式。”
“但如今，绝大多数的仪式已经和仪轨混为一谈。因为它们都已经被简化了。”
“只有少数强力、大型的仪式，无法用仪轨替代。”
“今天老师下午教我的时候，不是也提过一点吗？最初的法术，就是人类从仪轨中转化而来的。”
“本质上，仪轨就是一种最基础，最简化的利用灵能，甚至是借用、扭曲世界规则的手段。”
“而法术则是一种比仪轨更便捷，但使用门槛更高的手段。”
听完李维的解释，菲莉茜娅也是明白了过来：“就和法术被打断会失败，甚至反噬，仪轨也是一样对吧？所以你才让我别打扰你。”
李维点头：“没错。”
“所以你打算布置什么仪式和仪轨？”菲莉茜娅继续问道。
“空无之壳仪式……老头管它叫隔绝壁垒。效果很简单，隔绝一切探测的手段，并且身处仪式范围内的人，可以获得一层隐藏的灵能护盾。”
“完整仪式布置之后，可以隔绝外界的探查，只要你待在屋子里，不变成猫也可以。”
“这样你就可以用冥想恢复实力了。”
“而且只需要三个手势就可以实现弱化版的效果，让释放者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会引人注目。”
“至于仪轨……当然是那个跑路的仪轨了。”
“银月缄默之桥。仪式的效果太强，我用不上。”
“但被简化成几个手势和一节咒文的仪轨，还是很好用的。”
“就是得提前设置坐标。”
……
……
“议长先生。您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议长家中的卧室里，卡尔不复往日的温和平静，神色肃杀，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之上。
属于第五能级灵能者的压迫感，毫无遮掩地冲击着议长的理智，让他连正常的开口说话都难以进行。
“那个放走阿格纳的监察，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
“你和沙尘之子之间有什么交易？”
“卡纳马戈斯圣杯，现在是不是在城里？在阿格纳的手里？”
议长艰难地露出笑出了声，一字未答。
他相信这个皇家宪兵不敢毫无证据地就杀死贝尔多禄的议长。
而且，虽说他是议长，但议会制的制度之下，议长的权力其实也并没有想的那么大。
他也只不过是其中一员而已。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卡尔显然没有什么和他浪费时间的打算，一阵灵能冲击后，议长便晕死了过去。
接着，莱昂走了进来，冲着卡尔微微颔首：“大人，都处理好了。能找到的东西都已经被布莱克监察长带走了。”
“瓦格大师也布置好仪式了，我们该撤了。”
卡尔点头：“邪教徒越狱，议长暴死……多好的剧本啊。”
“大人，他们会信吗？”尚且年轻的莱昂问道。
卡尔摇头：“他们信不信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表态了。”
“在监察局里有人偷偷放走阿格纳开始，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阿尔伯特教授说得对。无论如何，无论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在博览会召开之前，贝尔多禄不能存在任何的隐患。”
“这点我们其实早该明白的。”
“虽然我们只是负责搜捕菲莉茜娅的队伍，但别忘了。”
“瓦拉克大公的边境军团精锐，早就在贝尔多禄领外的沃拉河谷驻扎了。”
“甚至还有一支全副武装的铁甲舰队就停在河谷的入海口上。”
“女皇大人仁慈。以至于让人忘了她的手段。”
“就连我们也是一样。”
“而且我也清楚阿尔伯特教授的用意了。”
“接下来，就看阿格纳如何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