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碧桃胎记

把双修绢册藏得严严实实后,李晏只觉得浑身黏腻难受,这一天又是熔镖又是改日记,还应付了便宜老妈,连口气都没喘匀,更别说洗漱了。

作为上辈子有轻微洁癖的社畜,他实在忍不了这浑身的汗味,当即扯着嗓子喊来了碧桃。

“碧桃,去把浴桶备好,少爷我要沐浴。”

他学着原主那副慵懒又傲慢的样子,心里却在疯狂打鼓,原主平时沐浴,碧桃可是也伺候在侧?可别露馅了。

碧桃闻言,脸蛋微微一红,躬身应道:“是,公子,奴婢这就去准备。”

说着便转身快步退了出去,脚步依旧带着几分拘谨。

看着碧桃的背影,李晏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吐槽:“这原主到底是有多轻浮,把个小姑娘吓得浑身都不自在,以后装他可真是个苦差事,比上辈子陪客户喝酒还累!”

不多时,碧桃便端着热水,一趟趟往返,把浴桶装满,还撒了些花瓣,屋子里瞬间弥漫开淡淡的花香,驱散了之前的熏香味。

“公子,水备好了,奴婢伺候您更衣?”碧桃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不敢抬头看他。

李晏心里一慌,下意识就想拒绝,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老实人,哪好意思让小姑娘伺候更衣?可转念一想,这要是拒绝了,反倒显得可疑,说不定会被碧桃看出破绽。

他硬着头皮,摆出原主的轻浮模样,摆了摆手:“不必,少爷我自己来,你就在旁边候着,等会儿给少爷擦背。”

这话一出,碧桃的脸瞬间红透,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手指微微蜷缩着,小声应了句:“是,公子。”

李晏不敢再多看,麻溜地脱了衣服钻进浴桶,热水包裹着身体,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疲惫,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来,果然,富二代的日子就是爽,连洗澡都这么讲究,比他上辈子出租屋里的冷水澡强一百倍!

泡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李晏觉得浑身舒畅,便对着桶外喊道:“碧桃,过来给少爷我擦背。”

脚步声轻轻响起,碧桃拿着毛巾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毛巾落在他背上,力道轻得像羽毛,生怕弄疼他似的。

可就在这时,李晏明显感觉到,碧桃的手指突然微微一颤,力道也顿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李晏心里一动,不对劲,这小丫头片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慌了?难道是原主以前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还是说,她察觉到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靠在浴桶边缘,故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原主的慵懒,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慌什么?少爷我又不吃人,还是说……你怕我?”

这话一出,碧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紧接着“噗通”一声跪倒在浴桶边,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奴婢不敢!奴婢绝不敢怕公子!求公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这反应也太大了点吧?李晏吓了一跳,连忙从浴桶里坐起身,差点把浴桶弄翻,心里疯狂吐槽:“至于吗至于吗?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这直接跪下,搞得我跟个恶霸似的,原主到底是有多招人怕啊!”

他强装镇定,摆了摆手,故作不耐烦地呵斥:“慌慌张张的,起来吧!我又没怪你,不就是擦个背吗,至于吓成这样?”

碧桃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忙捡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重新伸出手给李晏擦背,只是手指依旧微微发颤,力道比刚才更轻了。

李晏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擦着背,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肩膀,刚才碧桃跪下的时候,衣袖滑落,露出了右肩,一块约莫铜钱大小、栩栩如生的凤凰形胎记,赫然映入眼帘,颜色淡淡的,却十分清晰,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李晏心里一惊,这是凤凰胎记?

原主的部分记忆里,压根就没提过碧桃身上有这么个胎记!这小丫头片子,身上竟然还藏着秘密?

看这胎记的模样,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有的,难道碧桃的身世不简单?

他强压下心里的疑惑,没有追问,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碧桃是少数知道原主秘密的人,要是把她逼急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不过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试探,当下先稳住她再说。

擦完背,李晏换好衣服,刚坐在桌边喝了口茶,就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躬身行礼:“公子,不好了,府外衙门贴出悬赏告示了!”

李晏心里一紧,表面却依旧装着无所谓的样子,挑眉问道:“慌什么?什么悬赏告示,能让你急成这样?”

小厮喘着粗气,连忙答道:“是、是夜蝶案的悬赏告示!衙门说了,谁能提供夜蝶的线索,赏银五十两,要是能抓住夜蝶,直接赏银千两!现在府外好多人都在围着看,还有不少江湖人士,都说要抓夜蝶领赏呢!”

“千两赏银?”李晏眼睛一瞪,心里瞬间乐开了花,随即又忍不住吐槽,“好家伙,原主这身价可以啊,千两赏银,比我上辈子辛辛苦苦打一年工赚的钱还多!这要是被人抓住,可真是亏大了,还好老子早有准备,改了日记埋了伏笔,不然现在就得卷铺盖跑路!”

他摆了摆手,故作不屑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个悬赏告示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夜蝶那厮狡猾得很,官府抓了这么久都没抓住,那些江湖人士也不过是想碰运气罢了,不用理会。”

小厮见自家公子不当回事,也不敢再多说,躬身应了句“是”,便退了出去。

看着小厮的背影,李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千两赏银,诱惑力太大,肯定会有不少人盯着,他必须加快销毁和转移罪证的速度,尽快把自己身份的事摆平,不然迟早会被人盯上。

正盘算着,门外就传来了管家的声音:“公子,老爷回来了!夫人让您赶紧去前厅,准备用晚膳!”

“老爹回来了?”

李晏心里一颤,瞬间紧张起来,原主父亲李万财,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精明富商,手段厉害,心思缜密,比便宜老妈难应付多了,这还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见这位便宜老爹,可得好好装,不能露馅!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摆出原主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慢悠悠地往前厅走去,一路上心里不停默念:“稳住,李晏,你可以的!上辈子能哄好挑剔的老板,这辈子就能哄好精明的老爹,不就是装纨绔子弟吗,小意思!”

前厅里,一位身着锦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正是李万财。

他刚从外地归来,身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依旧难掩周身的威严。

见李晏进来,他眉头一皱,语气严厉地呵斥:“你这逆子,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是不是又去那些烟花柳巷鬼混了?看看你这模样,哪有半分富家公子的样子!”

李晏心里一松,还好,还是原主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看来这位便宜老爹,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主。

他学着原主的样子,挠了挠头,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拉着李万财的胳膊晃了晃:“爹,您可算回来了!儿哪有去烟花地,就是跟朋友出去聚聚,您就别骂儿了。”

李万财用力甩开他的手,故作生气地瞪着他:“聚聚?你小子的性子,爹还不清楚?整日不务正业,就知道挥霍钱财,再这样下去,将来怎么接手爹的生意?”话虽严厉,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在李晏碗里。

李晏心里一暖,忍不住想起了上辈子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嘴上总是骂他不努力,却暗地里偷偷为他操心。

他压下心里的情绪,依旧装着嬉皮笑脸的样子,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道:“爹,您放心,儿以后一定收敛,好好跟着您学做生意,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话虽是随口应付,却也是李晏的真心话,他这辈子不想再做那个被老板压榨的社畜,也不想再替原主背锅做采花贼,跟着便宜老爹学做生意,做个逍遥快活的富二代,也不错。

李万财见他一副乖巧的样子,脸色缓和了不少,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他收敛玩心,少跟狐朋狗友来往,别在外头惹事。

李晏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大口吃饭,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知道了知道了,爹,您比我上辈子的老板还啰嗦,不过还好,至少是真心为我好,比原主那缺心眼的亲爹(哦不对,就是亲爹)靠谱多了!”

一顿晚膳,就在李万财的唠叨和李晏的敷衍应付中过去了。

饭后,李万财又单独跟李晏聊了几句,问了问他近来的开销和行踪,李晏凭着原主的部分记忆,再加上自己的临场发挥,一一应付过去,没露出半点破绽。

回到自己的院落,李晏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应付完便宜老妈,又应付便宜老爹,这一天下来,比他上辈子加一天班还累!

“慢慢来,不急。”

李晏端着茶杯喝了口茶,嘴角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