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熔镖毁迹

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晏攥着被子的手都泛了白,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跑路方案,连怎么翻后墙都想好了。

结果那脚步声走到院门口就停了,伴随着几声压低的交谈,竟是府内巡夜的家丁在唠嗑,提蝴蝶镖不过是随口聊起江宁城近来的采花贼案子,提起哪家小姐也只是感慨一句谁家姑娘遭殃谁家门楣蒙羞。

虚惊一场的李晏腿一软,差点栽回床上,内心疯狂吐槽:“吓死老子了!巡夜的大哥们能不能别在别人家房门口聊命案?心脏都快被你们吓停了,比老板凌晨三点发消息还刺激!”

等院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李晏才扶着胸口缓过劲,当下更坚定了销毁罪证的决心,况且蝴蝶镖这东西就是活靶子,必须先处理掉,而且要处理得干干净净,连点金属渣都不能留。

他摸出暗格里的三枚蝴蝶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镖身,脑子里翻着原主的记忆,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李家心腹家丁李忠。

这李忠是李家老家仆的儿子,打小跟着原主长大,嘴严手巧,还会一手熔银打器的手艺,原主平日里不少私密事都是交给他办,最是靠谱。

想到这李晏也没心思睡了,李晏扯过外衣披在身上,故意摆出原主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扯开嗓子喊:“来人啊,给我把李忠喊过来!”

没一会儿,一个身材敦实、面相憨厚的汉子就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公子,您有何吩咐?”

李晏把蝴蝶镖混合着其他的一些银器往掌心一拢,团成团,借着衣袖遮挡,装作随意的样子丢了过去,还刻意模仿原主那股大少爷的散漫语气:“这几块旧银料放着也没用,你拿去熔了,掺在新银锭里打几副小巧的首饰,回头我送人用。记住,打得小巧精致些,别丢了我的脸面。”

他怕李忠看出端倪,又补了句:“别问东问西,麻利点办,晌午之前给我弄利索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忠跟着原主多年,早习惯了自家公子的性子,接过东西只觉得沉甸甸的,也没细看,躬身应道:“小人晓得,这就去办。”

说着便捧着蝴蝶镖快步退了出去,全程没多问一个字。

看着李忠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李晏才彻底松了口气,靠在门框上抹了把冷汗:“妥了!熔成银水再重铸,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认不出这是夜蝶的蝴蝶镖!这波操作,主打一个毁尸灭迹,专业!”

解决了最扎眼的凶器,李晏转身回房,开始处理那些迷药和迷香。

他蹲在地上把七瓶迷药一一打开检查,瓶身的标签歪歪扭扭,大多写着“迷魂散”之类的俗名,唯有一瓶瓷瓶上刻着两个细字,春风渡。

刚掀开瓶塞,一股淡淡的甜香就飘了出来,李晏下意识想凑上去闻,脑子里突然闪过原主的记忆,吓得他赶紧把瓶塞塞回去,连打几个寒颤:“卧槽!这春风渡是个狠角色啊!原主记忆里这药遇水就挥发,还会冒出有毒的瘴气,沾到皮肤都得红肿,这哪是什么强力迷药,简直是生化武器!”

他捏着这瓶春风渡犯了愁,普通迷药倒到河里冲了也就罢了,这玩意随便处理怕是要把自己搭进去,扔了怕被人捡走,倒了怕毒到自己,一时间竟没了主意,心里把原主祖宗十八代又默默吐槽了一遍。

就在他对着药瓶冥思苦想时,碧桃端着洗漱的铜盆走了进来,见他蹲在地上对着一堆瓶瓶罐罐发呆,小声问道:“公子,您这是在看什么?要不要奴婢帮您收拾?”

李晏抬头看了眼碧桃,突然想起这小丫头是原主的贴身人,定然知道原主昨夜的行踪,说不定还帮着打了掩护,不如趁机试探一番,看看这小丫头到底知道多少,嘴严不严。

他慢悠悠站起身,擦了擦手,故意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伸手捏了捏碧桃的脸蛋,学着原主的轻浮语气问道:“昨儿个夜里我回来得挺晚,你倒是说说,我几时进的院门?”

碧桃的脸瞬间红透,被他捏过的地方更是烫得厉害,眼神下意识往旁边躲闪,不敢看他的眼睛,细着嗓子答道:“公、公子昨夜是子时初回的府,奴婢给您开的门,您还说路上吹了风,让奴婢煮了姜茶……”

她说得磕磕绊绊,眼神躲闪的样子却半点不像撒谎,显然是早就编好了说辞,等着有人问起时帮原主打掩护。

李晏心里瞬间有了底,这小丫头心里门清,知道原主夜里出去做什么,却还守口如瓶,倒是个忠心的。

他心里松了口气,表面却依旧装着轻浮,又逗了她一句:“哦?是吗?我倒记不清了,莫不是你这小丫头片子记错了?”

碧桃急得眼眶都红了,连连摆手:“奴婢没记错!确实是子时初!公子您别取笑奴婢了!”

看着她急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李晏憋住笑,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跟你开玩笑的,快去伺候洗漱吧。”

碧桃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端着铜盆凑上来,只是眼神依旧有些躲闪,不敢跟他对视。

洗漱完毕,李晏心里还记挂着春风渡的处理问题,总不能一直把这瓶“生化武器”藏在暗格里,当下便借口昨夜闷得慌,想在府里走走透透气,带着碧桃出了院落。

他一边走,一边假装随意地打量着李府的布局,心里却在暗暗记路。

原主虽是李家独子,却常年在外鬼混,对府里的布局反倒记得不是很清楚。

李府果然是京城富商的宅院,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连抄手游廊都雕着精致的花纹,看得李晏心里啧啧称奇:“这原主家是真有钱啊,这院子,顶得上我上辈子打几辈子工都买不起的房了!”

他故意绕着府里走,从前院走到中院,又从中院逛到后花园,一路借着看风景的由头,观察哪里适合处理液体废物。

后花园人少,大多是花匠偶尔过来打理,角落里更是草木丛生,少有人至。

走着走着,李晏的目光突然定在一处,后花园西北角的枯井,井口被一块破旧的石板盖着,周围长满了青苔,显然荒废了许久,连个路过的人影都没有。

他眼睛一亮,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枯井简直是处理春风渡的完美地方!深不见底,倒下去连点痕迹都留不下,就算药气挥发,也飘不到人前,绝了!”

他假装走到枯井边伸懒腰,弯腰敲了敲石板,石板纹丝不动,显然平时没人动过,心里更是满意。

碧桃见他对着枯井发呆,小声问道:“公子,您看这枯井做什么?这井早就干了,里面全是淤泥,脏得很。”

李晏回过神,摆摆手笑道:“没什么,就是瞧着稀奇,许久没来后花园,倒忘了这里还有口枯井。”

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已经盘算起怎么处理那瓶春风渡,甚至连迷香该怎么烧、烧在哪里都想好了。

熔镖的事有李忠办着,迷药的处理地找到了,碧桃这边也试探出了忠心,看似处处危机的处境,竟被他一步步捋顺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朝阳初升,洒下一片金光,照得李府的琉璃瓦闪闪发亮。

他刚转身想回房,就见李忠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老远就喊道:“公子!不好了!熔银的时候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