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澜江在妖蛟垂死挣扎的第七日沸腾。郑奕的雪鸿剑贯穿龙心时,漫天血雨并未坠落,反而在离地三十丈处凝成血色星图。苍族先民目睹那些悬浮的血珠内部,竟有微缩的蛟龙胚胎游动。

“天道不容伪龙!”郑奕嘶吼着劈开星图,却见万千血珠化作流光没入苍族人体内。八十岁的老祭司突然返老还童,徒手捏碎祭坛青铜鼎;三岁稚童瞳孔转为竖线,指尖生出能割裂玄铁的利爪——这是龙血最原始的“赋灵“。

三日后,越舍部猎人在澜江尾闾发现巨型青铜矿脉。矿石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竟与蛟龙鳞片上的《禹步天罡诀》完全吻合。首任族长越昭阳以血祭炉,锻造出可抑制龙血暴走的「镇龙锁」,却不知每柄锁链都寄生着妖蛟残魂。

“我们越舍部注定是龙的狱卒。”族中秘典记载,每当月圆之夜,铸剑师都会听见矿脉深处的龙吟。那些镶嵌在武器上的青铜龙纹,实则是微型封印阵,代价是锻造者的寿元——越舍部人均活不过四十岁。

藏舍部选择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们在苍山冰洞发现能冻结龙血的「玄冥魄」,却需将冰魄植入心脏。首任族长藏无涯在冰壁上刻下警示:「冰魄凝魂之日,七情断绝之时」。部族最勇猛的战士在四十岁后都会逐渐变成冰雕,他们的意识永远困在封印妖蛟那日的时空循环里。

郑奕曾夜探冰洞,发现那些冰雕的眼珠仍在转动。当他以剑气破开藏无涯的冰棺时,这位初代族长突然睁眼呢喃:“龙血是活的...它在等...”

施浪部走向极端。他们认为龙血污染源自郑奕,在碧落海畔筑起「净血台」。每当部族新生儿满月,便置于烈焰中炙烤七日。幸存者皮肤会生出防火的龙鳞,代价是永远失去痛觉与味觉。

大祭司施红莲的《焚天录》记载:“烈火灼身时,我看见先祖在龙血里挣扎。那些金色血丝不是诅咒,是求救信号...”她在自焚前刻在祭坛下的密文,直到藏归义统一五部时才重见天日。

最神秘的川舍部迁入澜江支流下的镜湖。他们饮用浸泡过水月花的江水,使龙血浓度恒定在五成。族人会在二十岁生日那日沉入湖底,与自己的龙化倒影对决。胜者获得操控水镜幻术的能力,败者则化作湖底水晶的一部分。

郑奕自身的诅咒在月食之夜显现。他的脊骨生出玉质龙棘,挥剑时剑气自带龙吟。最可怕的是记忆侵蚀——每当北斗七星移位,他就会看见妖蛟视角的封印之战。

“原来我才是封印的祭品。”郑奕在《剑魄札记》中写道。他在碧落海深渊找到初代剑圣白昊的遗骸,那具水晶骷髅的尾椎处,赫然延伸着完整的龙尾骨。

太初历前三百七十年冬至,四部族长在澜江祭坛立约。他们各自取出一脉相承的信物:藏舍部的冰魄珠、越舍部的镇龙锁、施浪部的焚天印、川舍部的水镜碎片,以及郑奕留下的半片逆鳞。

当信物嵌入剑冢祭坛时,地底升起五根龙柱,柱身刻着妖蛟最后的诅咒:

藏舍得吾冰魄,世代为寒棺

越舍持吾鳞刃,岁岁减阳寿

施浪焚吾精血,永世味同蜡

川舍困吾倒影,生死镜中花

郑氏承吾剑骨,子嗣化龙煞

祭坛中央的剑突然泣血,剑身上的铭文逐渐扭曲成未来景象:千年后身着玄甲的郑文,正被冰魄与龙血撕裂躯体。

《苍族血盟书》

“四部盟誓于澜江祭坛,各取妖蛟一脉精血为契。藏舍镇北极寒魄,越舍铸东方青刃,施浪燃南明离火,川舍凝西极镜魂,郑氏承中央龙煞。五脉失衡之日,妖蛟重现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