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行走于神龛之中

“情况就是如此了,奥科里多神父。”

“嗯……”

“保罗教士,你怎么看?”

“想必是石匠兄弟们借由光芒聆听到了天主之音吧。”

简直是胡说八道。

“伊珐特洛修女,你怎么看?”

“应当是启示,或者说是预言。”

全是忽悠人的东西。

眼见着底下人都靠不住,海索不得不也出来讲几句:“梅策大师,莫要着急。”

“此次幻象不比先前,先前那是邪灵作乱,而这次有所不同。”

“大师可见那空中的光芒,在炽热的光下,什么妖魔鬼怪都无所遁形。”

梅策大师苦着脸:“知道,知道,可我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奇迹。”

“黑夜照得像白天,再联想到白湖之前的怪事……”

“有些兄弟,我是说,有些人…他们以为这是巫师的魔咒……”

完蛋,果然有人怀疑。

“梅策大师,奇迹经常是骇人的。”

“旧约中常提到,天使下凡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凡人莫要惊慌。他们令人惊骇的相貌就是专门用来吓退邪魔的。”

“当然,圣所考量到信徒们的感受,会给予适当的关怀。”

海索装模作样道:“现在,梅策大师,还请回避,我们代各位石匠兄弟祷告,以求他们康复……”

费了半天口舌,终于把无关人士都赶走了。

海索、保罗与伊珐特洛就这么在石匠们的草棚里面面相觑。

保罗等海索这“大师”说话,伊珐特洛等海索这“使徒”发言,而海索本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次他没带自己的教徒来,反而找了这么两位。一是因为石匠们寻来时,保罗正巧在,不好让他回避。二是因为了解“第七蚺虵”的就只有这二位。

“保罗,伊珐特洛,这情况之前发生过一次。”

海索率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你们应该还记得。”

“哦,对了,奥科里多神父。”伊珐特洛那肯定是印象深刻,“是您在营地‘显圣’的那次。”

保罗好像也懂了:“那么这次应当也是了……”

“伊珐特洛修女作为冯·奈波穆克家族的秘传者,应当不会错认上神的权柄。”

“‘第七蚺虵’尊上正投影着祂的光。”

伊珐特洛面露不悦:“保罗大师真是好本领,有知装无知,把我们这些‘蠢人’耍得团团转。”

“而且,先前连‘使徒大人’都敢骗,虽然大人早就发现了你的不轨之心。”

嗯?什么“使徒”?

“呵呵呵,毕竟是外来之人嘛,自然容易被怀疑,那必须得演得更卖力些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留些不误正事的小破绽,才能迷惑住旁人嘛。”

“但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当然要开诚布公啊!”

“开诚布公好呀,好呀……”

海索表面笑嘻嘻,心里则慌得不行。

保罗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内鬼和眼线,而是个训练有素的特工啊!

那么问题来了,海索的秘密他探听到了多少?

“这些小事就暂且不谈了……”

“保罗特工”的事先放放,石匠兄弟还躺在这呢。

“两位既然在各种程度上都算作‘第七蚺虵’的追奉者,那不妨来看看眼前这几位石匠兄弟的情况。”

上次来,是石匠们入了梦,这次又不知是怎么了。难道还是不小心入了梦?

虽然海索很想把隐士也找过来,但这段时间麻烦她的次数太多了。

过于依赖同一个人对他这“教主”来说不是好事。

保罗上前望了望:“我看见他们的形体表面泛着光亮,作为梦中躯体的那一部分已经离开醒时世界。”

“是上神的光辉指引他们向上吧……”

保罗这话讲得煞有介事,海索差点就信了,但他顿时又反应过来。

隐士施行的“蒙汜典仪”并非拜请了“第七蚺虵”的力量。据她所言,这一仪式重现了原初理法缺位的历史,“说书人”会笑纳这部分历史,并给予相应的恩赐。

保罗估计是“学艺不精”,完全认错了。

所以这保罗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嘛!

“那么……”

海索故作高深,既然这保罗的水平也有限,那他就不怕自己露怯了。

“他们的灵明正行走在梦境神龛之中吧……”

“……”

“史密斯,这烛火瞧起来微弱不堪,它就是术法的根基?”

“当然,教主所言还能有假?”

深夜里,这几位天王护法还不睡觉,居然不约而同地聚到这桥上来。

密教分子就是精力充沛,上完唱经班竟然还有余力,就好像夜里都不用休息一样。

“吹灭它,这天上的光芒就会熄灭?”

几人在烛台旁围成一圈。

“教主是这样说的。”

史密斯说着拍了一下阿诺德的脑袋。

“你小子问这干嘛?想动什么歪脑筋?”

阿诺德悄咪咪地摸出一块黑镜片。

“这是教…大师给我的,说是能吸光。”

“我想这光晚上太亮了,能不能让它暗一点。”

“欸,小阿诺德,你可别乱搞,这金枝术法的东西你搞得好吗?”

巴切尔露出了手臂上的一块黑斑。

“你上次弄来的咒语直接把村外的秘密据点给炸了,我身上到现在还有没好的地方。”

“上次…那是意外,这次应当没事了……”

“真没事吗?”

阿诺德在掉链子这件事上是从不掉链子的。

安、史、巴三人完全不相信他的承诺。

“不信?给几位哥哥看看!”

阿诺德正要将“吸光镜”递到史密斯手上,却发现黑镜片在越过烛火上方时,天上的光晕明显暗了许多。

“啊?真有用?”

史密斯见状是吓坏了。

他赶紧把那镜片接过来,“煜熠”又恢复了原样。

“看起来,天上的光像是烛火的投影,难怪说火熄了光也会灭。”

巴切尔发表了“高论”。

“史密斯老弟,大师可说过这火怎么才能灭掉?”

“大师的意思是,‘暗林曾有光,而今只余迷雾’。”

“原来如此,只能在梦境世界熄灭的烛火。”

“诶?那岂不是不怕了!”

阿诺德这不负责任的话一出口,史密斯就气得牙痒痒。

“不怕个头,阿诺德,你离这烛台远一点。”

他上前就要把阿诺德给推走,却是忘了“吸光镜”还在手上。往前迈了几步,光晕就暗了几分。天色也暗了。

“不好,史密斯,快离远点!”

“快把那黑镜片扔远点!”

“要不还是把烛台拿远点!”

这几人各说各的,惹得史密斯手忙脚乱,一时分不清方向。周围村里守夜的乡勇也听到他们在这吵闹,一起跑过来“添乱”。

眼见着烛火越来越暗,感到坏事的几位赶紧冲上去想把史密斯给抬走。

结果四人在这推来推去,摆着烛台的祭台也被推得摇摇晃晃,天上的“大灯”也跟“电压不稳”一样忽明忽暗。

“哐当”一声,烛台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