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路不平,脚走不稳还得怪我?
- 侯府夫人不干了,反了这天下
- 碾泥的蚂蚁
- 2072字
- 2024-09-27 09:59:10
“你!”
养尊处优多年,从未被人冒犯,却屡屡被女儿忤逆,唐李氏气得站了起来。
“我就是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吗?去祠堂里给我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如何说话再出来。”
唐安逸见她拿辈分压人,丝毫不怂地端起了身份。
“娘怕是忘了,我如今是北望侯府的侯夫人,跪唐家祠堂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唐李氏气得失言。
好一会才骂道,“混账玩意!”
唐安逸心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啃咬着,对她的偏袒,她早已认清。
她今年十九,来这十八年了,除了秦卿也给过她些许温暖外,其余时候都像是多余的存在。
唐安逸清楚地记得她才回到唐家不久时众人脸上的欣喜,她那会还庆幸,在这个时代也终于有了能慰藉的亲人。
但后来他们的态度就变了。
直至花灯节那天,她就明白,她始终是孤家寡人,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那日,她和唐安然一同出门游玩。
回来时,唐安然因人群突然的躁动被推搡倒在地上。
尖锐的石子划破了她的手,鲜血溢出染红了半个袖子。
她也因去救她,垫在了她身下,后腰都青肿了。
然而回府的时候,唐李氏的目光只放在了唐安然身上,对她嘘寒问暖。
转过头却毫不犹豫指责她没将妹妹看护好,甚至还怀疑是她没容人之心,趁乱推倒妹妹。
她否认自辩却在朱红的指认下成了狡辩,那晚,她跪在了祠堂,直至第二日才有人发现她痛晕了。
那时起,她就知道,她与这家人只是流淌着相同的血液。
唐安逸收起思绪,淡漠地看着她,“若是母亲没有别的事,我就回侯府了。”
这般不将她放在心上的态度,瞬间就挑起了唐李氏的怒火,“逆女!”
唐安逸对她的怒火视而不见,也不想管太多。
“我先走了。”
唐安然从身后追了上来,“姐姐......”
唐安逸没有半点停留。
追下台阶的时候,唐安然脚下一个踉跄。
身旁朱红来不及跟上搀扶,眼睁睁看她摔倒在地上。
唐安逸停下看了眼,恰好被追出来的唐李氏看到并迁怒,“唐安逸,你在做什么!你就算是生气,你也不能将怒气撒到你妹妹头上将她推倒啊!”
又是不问一句就给她判了刑,让她辩无可辩。
“不是姐姐,娘你不要怪姐姐。”
果然,这副受了委屈又凌模两可的话让唐李氏的怒火更盛了。
“安然,你别替她说话,我心里有数。”
还是这样,只要唐安然出了事,那就是她的责任,唐安逸心头涌上一股无力感。
“劳请唐夫人睁开眼睛看清楚,是我推的她吗?朱红,你是她的丫鬟,你来说。”
“奴婢......”
朱红为难地看着唐安然,不知道是该指认,还是该解释。
唐安然收起鳄鱼的眼泪,可怜地看着唐李氏,那柔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揉到骨子里疼着。
“娘,是我自己摔着了,不怪姐姐......只是看姐姐要走,还和娘起了嫌隙,我一时心急就......”
“唐夫人听清楚了吗?”
或许是她的眼神和话过于冷漠,让唐李氏立在了原地,心中踌躇。
“是我一时失言,可你也要看护几分你妹妹啊。你看看你妹妹多为你着想,为了姐妹情不管不顾地上前追你。你是姐姐,怎么能自顾自地走,害得你妹妹在后边追你摔倒了呢。”
唐安逸冷笑,“路不平,脚走不稳还得怪我?当真是好笑。以后若是没什么事,唐夫人也不要叫我过府了,这偌大个侯府要忙的事可不少呢。”
“你……你这是怪我?”唐李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是你妹妹,你是姐姐,还计较起来了?”
唐安逸犀利的目光紧锁她的双眼,“姐姐?妹妹?异父异母的姐妹吗?那满京城遍地都是,她排在哪?真是笑话。她爹娘心思不轨害我们母女分隔十六年,那些年我过的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而这个鸠占鹊巢的女人在唐家享福至今,你在这跟我谈计较?”
唐李氏自知不占理,哑口无言。
她其实找人打听过,她的亲女儿流落在外那会每天有做不完的活,吃的都极少,都是靠着周围人的可怜接济才勉强度日,大冷天还睡在四处灌风的牛棚里,整个人穿得破破烂烂的,在食物稀缺的冬天还冒着刺骨的寒风下水摸鱼,日子确实过得苦不堪言。
刚接她回来的时候,她是极其愧疚的,只是分隔多年的母女始终热络不起来,中间夹着摸不着看不见的隔阂无数。
在教习嬷嬷的回禀和京中的流言蜚语下,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升起了那些厌弃的念头,而她的存在也成为了她这一生的污点,走哪都能听到那些议论。
望着另外一个陪伴她十九年的女儿,唐李氏依旧不肯承认她的偏心,辩解着,“那会她尚在襁褓中,哪怪得了她啊……”
唐安逸心寒不止半分。
替她,也是替那个才一岁就被那夫妇弃之不理高烧病死的她。
被朱红扶起来的唐安然伤心啜泣,挂在眼下的气雾慢慢凝蓄,看起来好不可怜。
“娘,我看我还是走吧,没想到姐姐竟然如此怨我,虽然我不曾接触过我的亲生父母,但姐姐也是因为他们才与爹娘分隔多年,受尽颠沛流离之苦,我这心中有愧……姐姐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想过要抢走属于姐姐你的一切,姐姐既然不待见我,我走就是......”
一听这话,霎时让唐李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忙拉过她的手,宽慰着,“这是那对夫妻当年做下的恶事,与你何干。你我做了十几年的母女,娘怎么舍得让你走,你一个女子离开了尚书府该怎么过活啊。”
唐李氏目露厌恶地看着咄咄逼人的唐安逸,浑身上下都没有半点尚书府千金的样子。
她回来前,尚书府千金是个饱受赞誉的词,她有于荣焉;她回来后,尚书府千金依旧在京城众人口中相传,却尽是非议,她深以为耻。
“早知道这个家会被你搅得不安生,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回来的。”
这话一出,四周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