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踪的文物

“姓名。”“宋麟。”

“年龄。”“27岁。”

“你与杨伟洲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大学同学，也是同事。”

“那么这件涉及文物买卖的案件你是否有参与……”问话的人从灯光的阴影中直起身来，目光紧紧盯着宋麟，“还有，在他失踪之前，他去找过你，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长桌对面，警察一连串的问话让宋麟脑子变的像一团浆糊。

看着手上银白色的手铐，宋麟凌乱的思绪回到三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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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日星期五栾江市文物研究所

“宋麟，前些日子新出土的长渚文化遗址的文物记录你抓紧整理一下，周末加加班，下周一交上来。”严旭将一叠材料放在宋麟的办公桌上。

“不是吧，严组长，一百多件文物！”宋麟苦着脸抱怨。

“我也没办法，这个遗址很特殊，上面要的很急，若不是你那好兄弟杨伟洲……”严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离开了。

宋麟闻言回头看向背后的办公桌，已经积了一层灰尘，说明这里的主人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在长渚遗址发掘的第二天，这个叫杨伟洲的男人带着其中一件文物不知去向，研究所当即报了警，只不过至今没有任何线索。

宋麟始终想不通，杨伟洲那么规矩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偷盗文物这种事。

当天晚上，宋麟抱着厚厚一打材料回到家里，一脸的疲惫，他伸手打开玄关灯，却被沙发上猛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老杨？！”宋麟愣在原地，杨伟洲的突然出现让他不知所措，“你怎么在这？之前你偷盗文物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到处在找你！”

杨伟洲依旧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我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啊！”宋麟怒气冲冲朝杨伟洲走过去，待看清他的模样，不由得一愣，“老杨？”

眼前的杨伟洲哪有当初衣冠楚楚的模样，衣着凌乱，面容枯槁，浑浊的眼神直愣愣盯着茶几发呆，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宋麟的存在。

“你没事吧？”宋麟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小心翼翼问了一句，顺着杨伟洲的目光，宋麟的注意力落在茶几上一方黑色的盒子。

那确实是很罕见的东西，老式的录像带。

这玩意宋麟只在午夜凶铃里见过，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毛。

“宋麟……”老杨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嘶哑的好像得过一场重病，不过没有回答宋麟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还记得陈老师吗？”

“世界历史研究史的老师陈佳明？”宋麟不解。

“对，他还是我研究生导师。”

“这个我知道啊，后来听说他精神失常，然后……自杀了？”宋麟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道杨伟洲为什么提起他来，同时心里在盘算着要不要报警，毕竟偷盗文物是重罪，自首的话还来得及。

“那不是自杀！”杨伟洲看向宋麟，突然变得很激动。

陈佳明对杨伟洲来说确实很重要，大学时期，陈佳明帮了他很多，从小父母双亡的杨伟洲一度将陈佳明当成自己父母一样看待，从陈佳明死了以后，杨伟洲好像是变了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好在宋麟跟他关系依旧很不错。

关于陈佳明死亡的事情，宋麟或多或少也了解一些，当时在栾江大学论坛掀起不小的轰动。

据说陈佳明在研究某一段疑似古生代二叠纪的历史的时候，宣称找到了未知的文明，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那甚至比恐龙出现的年代还要早几千万年，怎么可能会出现文明。

之后陈佳明因精神状态的原因被学校停课，随后没过多久，陈佳明跳江自杀。

“你自己看吧！”杨伟洲看着宋麟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将茶几上的录像带推向宋麟，眼神向电视机方向示意。

电视机前摆放着一台老旧的播放器，想来是杨伟洲专门为录像带找的。

“不愧是学考古的，这么老旧的东西你都能找到。”宋麟见杨伟洲状态不太好，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沉闷的气氛，说着宋麟走向那台播放器，将录像带插了进去。

经过一段嘈杂的雪花，电视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他好像是站在江边，正对着摄像机招手，“你走近一些，要不然听不太清。”

负责摄像的人便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一些。

通过粗糙的画质，宋麟认出来那人正是陈佳明。

“好，可以了。”陈佳明点了点头，正了正衣冠，开口说话，“我是栾江大学考古系世界史研究教授陈佳明，我依旧如我所坚信的那样，曽在远古时代，远到人类文明未开化之前，存在着某些巨大能量或顽强生物，但在人类文明繁衍之前便逐渐淡化。而通过源远流长的诗歌和神话传说我们还能捕捉到那些远古存在的残影，并称之为怪物，妖魔，神话生物或者神明……”

说到这里，陈佳明顿了顿，走近摄像头，从负责摄像的人手里接过一张纸，对着摄像头展开，那是一幅图片，印着一张六只眼睛造型奇怪的面具。

看着那面具图片，宋麟只觉得有些眼熟。

“我觉得我终于找到了那些存在的痕迹，并掌握了打开那些远古文明以及真实世界大门的钥匙，而我，陈佳明……”陈佳明饱经沧桑的脸上显得很平静，但仍难掩平静下颤抖的激动，“将为世人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

录像的镜头随着陈佳明的移动转向辽阔的江面，陈佳明看了眼手中的图纸，嘴中不停且快速的默念着什么。

刚开始宋麟以为电视机坏了，他调大了音量，凑近了一些，陈佳明口中的声音在缓缓的增大，却仍旧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声音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大，如同万千人同时在他耳边呢喃，在呓语，听得宋麟脑袋隐隐作痛。

宋麟抓起遥控将电视音量调低，却感觉声音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发震耳欲聋，嘈杂的声音让宋麟忍不住伸手去摁电视机的开关。

“别动！”杨伟洲猛然低声吼道。

宋麟看向杨伟洲，发现他正瞪着通红的双眼，目眦欲裂般盯着屏幕。

“不要关，接着往下看。”杨伟洲说道。

宋麟忍着头痛，目光又落到屏幕上。

录像里，陈佳明的默念声还在继续，原本辽阔平静的江面上，忽然荡起层层的涟漪，呼啸的风紧随而至，鼓荡起陈佳明的衣袖。

转眼间，江面上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而陈佳明岿然不动，依旧默念着什么。

恍惚间，宋麟好像听到一声破裂的声音，所有的噪音在此刻戛然而止。

电视机上，陈佳明缓缓的抬起头，看向天空，此刻他脸上的平静再也按捺不住，露出一种奇怪的，狂热的笑容，像极了朝圣的信徒。

“门……”陈佳明用颤抖的声音缓缓说道，“开了！”

就在天象巨变，一片混乱中，好像画面外传来一个声音，“陈教授！停下……”宋麟忽然听着那声音很耳熟。

紧跟着镜头强烈晃动，失去了全部影像。

黑掉的屏幕上，宋麟望见了自己冒着冷汗的脸庞，以及身后杨伟洲脸上隐隐和陈佳明一样狂热的表情。

“陈老师，看见了门！那一扇……悬在天空的门。”杨伟洲平静地开口说道，带着坚定的语气，“但陈老师没能进去，他死在了门外，死在了栾江里。”

“这怎么可能？！”宋麟有些不可置信，“这不科学！”

“我的目的就是要找到那扇门，我一定要替陈老师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业。他不只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亲人。”杨伟洲没有理会宋麟，自顾自地站起身来，走到播放器前，拿出录像带装进了自己的背包。

“这不可能？！你不会当真了吧老杨？”宋麟急切地看向杨伟洲，“那可能是特效或者什么……”

说着说着，宋麟自己的声音都低了下去，因为太真实了，那诡异的呓语到现在还让他头疼。

“陈老师没有成功是因为，他没有拿到真正的钥匙。”杨伟洲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件青铜面具。

“这就是钥匙。宋麟……”杨伟洲抬起头目光转向宋麟，“陈老师说的都是真的。”

“这是你带走的那件文物！”宋麟惊觉为什么觉得录像带里的图片觉得眼熟，那六眼面具正是杨伟洲从长渚遗址中带走的文物。

“我来找你，你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杨伟洲低头摩挲着那张古老的青铜面具，其上篆刻着繁复的铭文，“我要再回长渚遗址，你要帮我！”

“不可能，老杨，你疯了！”宋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通缉的杨伟洲还想继续顶风作案，“我不能让你再继续下去，你跟我去警察局！”

宋麟上前抓住杨伟洲的手腕，却不曾想杨伟洲的力气奇大，轻轻抬手差点甩了宋麟一个趔趄。

“我不能去，我还没完成！”杨伟洲将面具放进自己包里，面目有些狰狞，“你怎么还不明白，长渚遗址就是那些文明的遗存，我离成功就差一步了！”

“你不帮我，那我就自己去！”杨伟洲一字一句说罢，扭头便走。

“老杨，你给我回来！”宋麟再次上前抓住杨伟洲的衣服，想阻止他离开。

“连你也要阻拦我？！”杨伟洲反手掐住了宋麟的脖子，凶神恶煞。

“咳咳，老杨，你……放手，怎么……回事……放手……”窒息感灌满了宋麟的鼻腔，他竟完全挣脱不开杨伟洲的手掌。

在宋麟即将昏死过去的时候，杨伟洲突然神色惶恐，松开了他，仿佛是回过神来，“抱歉，宋麟，我还不能被抓进去，你等我，很快我就成功了！很快！”说完杨伟洲慌忙中夺门而出，消失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