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不败瞥了她一眼,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沈沂香点了点头,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还有,老前辈……凌月仙子是不是也还活着呀?”
听见沈沂香的问题,叶明也回过神来。
建洪之前的修士,除了盟主张世离,便属凌月最出名。既然杨不败能够晋升仙境,资质更在他之上的凌月,确实很可能还活着。
不过杨不败却摇了摇头,道:””她死了。”
沈沂香闻言,连忙低头道:””对、对不起……”
都是几百年前的往事了,杨不败摆了摆手,道:””两个娃儿问题真多,还有什么事要问?”
叶明摇头,沈沂香则是羞涩的上前挪了挪,道:””晚辈还有一些功法上的问题想请教。”
杨不败点点头,瞥了叶明一眼,便见他起身、行礼告退,就要转身离开。
“”叶小子。”杨不败喊住他,道:””我听沈丫头说过你的事,张世离不会插手这种事,当年的事与你大仇无关,别查了。”
叶明有些讶异的看了沈沂香一眼,沈沂香对此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叶明笑着摇摇头示意她不用介怀,而后对着杨不败拱手道:””多谢前辈提醒,晚辈明白了。”
杨不败也没再多说,叶明便下了石台。
此时叶明神元饱满,亦都到达上限,自然不必再入定修练。
至于如何突破至化神境,老实说,叶明一点头绪也没有。
境界的突破本就需要依靠自身感悟,任何人都无法教导或帮助。又或者说,其实前人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契机让他们突破,在破境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破境之后却又像呼吸一样自然。
很多修士在这种时候都会四处游览名山大川,观天地造物以悟道;也有些修士会选择隐于市井,过着最平凡普通的生活,静心感悟。
叶明此时出不去古狱,自然没得选择,且除了地牢内古狱四处无光,也没什么好走。
不过这地牢内也没有什么好看。
诸多法宝并非摆设其中,而是封于墙内,除了因为庞大灵气流转其中而让部分地板、墙壁和石台放出微光外,地牢便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了。
叶明想了想,朝着那两箱真金白银步去。
他此时也没其他事,为了不打扰到石台上二人,叶明伸手缓缓将所有金锭、银锭一个一个取出。
意料之中的,里面确实只有这些东西,没有藏着什么。
他拿起箱子细瞧,发现箱子反而比内容物还要贵重。不过也没有贵重多少,只不过并非凡木,又经过炼器师加工,这才没有腐朽,无论工艺还是原料都不是什么珍稀之物。
就这样,地牢之中唯一的东西也被他翻遍了。
叶明看着这些金锭银锭,想了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本书。
很旧的书,非但书页泛黄,甚至边角都有些破了,纸张更满是皱折,上头绑线什么时候绷开都不奇怪。
不过这本书却比什么宝典都珍贵,它是炼老头的炼器笔记。
反正叶明也不知道此时能做些什么,索性学学炼器,把他之前答应送人的礼物做一做。
相安无事,他借着微光念书,这回不再炼气,而是炼起器来。
--
石台之上,杨不败瞪了沈沂香一眼,道:””沈丫头,心不在焉就别练了。”
沈沂香闻言,连忙低头道:””晚辈知错了。”
杨不败倒是挺喜欢这个学生,问道:””怎么了?又有什么想问的?”
几日相处下来,沈沂香也和杨不败亲近不少,她顿了顿,如实道:””晚辈在想,为什么叶公子会问前辈那些问题。”
这可考倒杨不败了,他哼了一声,道:””老道怎会知道那小子在想什么?”
沈沂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杨不败见状,呼了口气,道:””那小子之所以来此,是张世离唆使的,他想知道张世离让他来此的原因。”
沈沂香不禁奇道:””张、张盟主?”
杨不败瞥了她一眼,道:””你们经历相差太多,自不会明白他发生了什么。”
沈沂香当然懂这个道理,只不过此时被说破,神色仍不免有些黯然,点了点头。
不过她自然不会就此气馁,连忙在心中替自己打气几声,恢复精神。
沈沂香的问题可不只这个,解决完第一个,她又问道:””前辈,张盟主……是坏人吗?”
杨不败闻言,咧嘴一笑,反问道:””丫头,你觉得是不是?”
沈沂香想了想,道:””张盟主管理万仙盟,而万仙盟把九州岛治理的井井有条。听说以前建洪以前会有饥荒、瘟疫,人们常常没有东西吃,又受疾病所苦,现在都没有了。”
“”而且所有人都有修仙的机会,就算没有旅费去门派报名,也可以去万法楼自修,平民不会一直都是平民,也有很多机会变成望族。”沈沂香总结道:””晚辈一直都觉得张盟主是个很伟大的人。”
这些日子,杨不败早从沈沂香口中得知现今世间是什么风貌,此时闻言也不惊奇,只是笑道:””你说得不错,张世离是个很伟大的人。”
听见这话,沈沂香不禁道:””可是前辈也不是坏人,为什么张盟主要……而且听前辈说起来,张盟主好像也不是这么好。”
“”你怎么知道老道不是坏人?”杨不败嘴角一勾,道:””你这丫头可知老道一生斩过多少人?”
沈沂香当然不知道,哑口无言。
杨不败见状,好笑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张世离所成何止大事?而是天下事,他自要为此舍下许多东西。”杨不败解释道:””张世离既是个伟人,又如何能做个好人?”
沈沂香小嘴微张,恍然大悟,这才点了点头,道:””前辈便是因为这样离开逍遥门的吗?”
“”呵、哈哈哈!”杨不败闻言不禁大笑起来。
除了刚入地牢时,沈沂香还是第一次见杨不败大笑,不禁缩了缩脖子。
这阵笑声突然,以至于叶明都把掌心金饰炼坏了。
杨不败笑了一阵,才道:””对,当年老道以为自己是好人,这才离开逍遥门自立门户。”
虽然能从杨不败的语气中听出几分悲伤,沈沂香也不知该怎么安慰这个老前辈,只得作罢。
杨不败活了这么多年,许多事早已看淡,情绪也只是一闪即逝,随即道:””丫头,还有什么问题?能专心修习了吗?”
沈沂香连忙点头,而后一愣,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
过去他要心血来潮稍微提点两句,不知多少人喜不自胜,岂料越活越倒退,如今要教个小姑娘还不成了。杨不败不禁瞪了她一眼,道:””什么事?”
沈沂香偷偷瞧着叶明,幽幽问道:””晚辈学会盈缺之后,能追上叶公子的脚步吗?”
她这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不败自然知晓,不过他可不会安慰人,直言道:””叶小子天赋比老道还好,你不管学什么都追不上他。”
虽然早就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此时闻言,沈沂香仍不禁难过的低下头来。
杨不败见状,想起当年自己天赋也不及师兄李天成,更是大败师妹凌月,道:””可此事与修为何干?难道因为叶小子天赋太好,无人能及,他就要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