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也没有阻止,只是蹲得更慢以免这姑娘摔跤,提起真元挥袖将周围碎片扫开,道:“沈姑娘,好了。”
沈沂香这才扶着叶明缓缓坐下,好在她自己便是灵修,哪怕目不视物也能处理伤口。
叶明没有跟着坐下,而是站起身来,打算将周围的碎片都先扫开。
一感受到周遭唯一的温暖消失,沈沂香浑身发凉,连忙唤道:“叶公子、叶公子?”
听着这惊慌的语气,叶明也不忍心离开,只得坐下,笑叹道:“没事,在下一直都在。”
沈沂香伸手摸去,果然碰到叶明,连忙挪过身子靠着,这才找回失去的安全感,松了口气,开始医治。
反正门都关了,一时半刻也出不去,叶明倒也不急,便这么静静坐着,好笑的想道:灵修果然和其他人不同。
四周全是他们之前推下的冥将,碎甲四散,自然不会只有沈沂香运气奇差,走两步便踩伤自己。一般修士无时无刻都会在周身罩着一股护体真元以防万一,就算这份真元量小,面对这些俗物凡兵已经足以刀枪不入。
但沈沂香是灵修,自然不会没事包裹一层护体真元,毕竟他们的真元可是要拿来救命的。因此像沈沂香这样踩到锐物受伤停下,叶明还真没想到会碰上这种状况。
在等待沈沂香处理伤口间,叶明转头远眺着最中央那根石柱。
自从来到最底处,他心中便一直有股说不上的异样之感,而随着离它越近,这股感觉便越强烈。
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好似近乡情怯。
------------
只是些皮肉小伤,沈沂香没花多少时间便治好伤口,可惜伤口能治,鞋子的破口却不行,走起路来很是别扭。
由于需要先扫开地上异物,前进的速度也慢上许多,好在外头阵法已经关了,两人也不赶时间。
不过和因为周围一片漆黑而无法多加思考的沈沂香不同,对叶明来说,他们二人其实还是有些时间上的压力在。
元婴境修士已能辟谷,两人自然不怕饿死,不过作为活人,还是少不了要喝水。虽然叶明储物戒指空间大,多带了一个水壶,但沈沂香可没有,两人身上的水可难撑上半年。
当然,单纯要撑上半年也不算什么难事,二人只消入定修练,此时身体宛如龟息,足以撑上许久,大可度过半年时间等待阵法下次开启,但这是以一般状态来论。此时阵法早已变动一番,还能不能照之前半年一期的规律还是两说,甚至不再开启叶明也不感意外。
还好天心道人已经开释,留给他们的不会只有死路一条,那么他们自然要在水源耗尽前找到脱出方法。
无论是为了逃出古狱,还是为了解开谜团,此时自然都得走到古狱的最深处瞧瞧。
两人走得慢,光是走到中央石柱前便花了近两刻钟。
叶明伸手摸索一番,却摸不到任何异处。石柱最上头便是当时众人死守的石室,周长不小,要这样“瞎子摸柱”可不知要摸上多久。
无奈之下,叶明自储物戒指中取出玄天剑——怕长剑划伤沈沂香他便先收起了——就要将真元凝于剑身之上,以此照明。
不料握住玄天剑的那一剎,叶明没来由的心头一跳,吓得他连忙放出神识,却察觉不到半点异状。
和危险的感觉不同。叶明皱了皱眉,只感之前那股奇异的感受越发浓厚,拢罩着他。
此时感受不到异样之处,多想无益,只能提高警觉。叶明仍然聚起真元,玄天剑剑身逐渐泛起光芒。
虽然只是些微光,不过终于看见光线,沈沂香仍忍不住激动的抓紧叶明,满心说不出的感动,就像是盲人终于能够视物一般。完全失去视觉后,她才明白,原来能看见东西这样习以为常的事情有多么美好。
哪怕是叶明,此时终于能够视物,也不免轻轻一叹,勾起嘴角。
他举起玄天剑,如火把般照着石柱,只见石柱一体成形,和之前通道相同,全无石砖堆砌的痕迹,不禁心道:能造出这等建物的人有多厉害不说,这么一大块石头也不知从何而来?
忽然,他一阵灵感一闪而过,想道:这么说来,当时从剑池出来的那条石道,岂不是和外头通道一模一样?
此处原先也是以一整块奇石为体,而后像碧落黄泉那样开凿而来?叶明想到这儿,不禁满心惊奇,心道:可石头都少不了石纹,这些石头却为何毫无异色,莫非——这些石头是人工所制?
越想越惊,叶明连忙甩开这些想法,不再感叹于古人造物之伟,而是专心探索着石柱有无入口。
石柱虽大,要绕一周也花不了多久时间,叶明走了半圈,便发现石柱上的门。
和圆廊下方平台前的大门相同,此处石门虽然不大,上头同样留着一个孔洞要让法宝镶上。
叶明见状,转身对着沈沂香道:“沈姑娘,你先放手,在下要拿盒中法宝了。”
沈沂香看着叶明,有些愣神的点了点头,而后心头忽然一跳,连忙放开叶明,退后两步、低下脸来、耳根发烫,道:“好、好、对不起……”
却是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和叶明靠得那么近,还一直抱着他的手。之前四周一片漆黑、目不视物,这么做自然没有什么感觉,此时有了玄天剑照明能看见了,一切立马变得不一样。
叶明见状也有些尴尬,不敢多说,只是默默的取出法宝。
手背上似乎还留着几丝残香。
叶明连忙以神识强行压下心神,打开小盒,取出一块棱角分明的暗红色水晶,往孔洞靠去。
没想到还未嵌入其中,感应到法宝的阵法便一阵运作,将石门打了开来。
叶明一愣,不敢就这么收回法宝,仍然举着,保险起见道:“沈姑娘,你先进去,我再跟上。”
虽说门后有什么危险谁也不知道,可沈沂香此时满脑子都是自己抱着叶明的手走了一路之事,什么也没空多想,随即依言走入门内,甚至都不敢多瞧叶明一眼。
叶明倒是时时刻刻都用着神识探去,尽可能保障着两人安危,此时后头什么也没探到,他才敢先让沈沂香进去。
沈沂香进去后,叶明随即步入,收起法宝。石门感应不到法宝,缓缓阖上,叶明见状举起玄天剑照着,只见门后也有一个孔洞。
他又取出法宝靠近,果然石门又再次打开,他这才放心的将法宝收回小盒内,放进内袋。
反正神识也感应不到什么异状,叶明不再白耗真元,随即熄了玄天剑上的光。此时光源一下没了,四周忽然又变回一片漆黑,沈沂香顾不得害羞,惊呼一声,连忙伸出双手胡乱摸去。
叶明就在她身旁,自然一下便抓到这块浮木,她连忙又伸手抱着。本来要收剑的叶明差点儿一剑刺在沈沂香身上,连忙将其收入储物戒指之内。
方才这一放,仿佛一切都从头开始一般,此时感受着左臂传来的种种触感,叶明立马心神又开始浮躁起来、心猿意马,只得强压心神,将神识往下探周围探去。
门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环沿着石壁螺旋向下的石梯。
石梯很深,足有十数丈,最底有什么叶明却全探不到,只感受到一个无比强大的阵法正运作着。
此时也只能往前,叶明轻声道:“沈姑娘,前面便是往下的石梯,当心了。”
沈沂香听见叶明的声音好近,这才想起自己正抱着他的手,不禁又是面色一红,不过此时什么也看不到,虽然害羞,她仍然不敢放手,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