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赫模仿着自己班主任的步伐，在小孩间来回走动。
休息时间结束后，这帮小鬼一个个又愁眉苦脸的样子。
陆赫想着来都来，就监管起他们写作业。
不过不同往常的是，陆赫手里也拿了一本习题。
“鸡兔同笼有35个头，有94只脚，求鸡与兔各有多少只？”
田瞳跟在他身后飘的同时，痛苦地念着习题上的题目。
这是陆赫要求的。
他觉得这个丫头太缺乏对知识的渴望了。
成为幽灵快一年了，每天不是飘来飘去，就是发呆。
整整一年没有好好学习，遇到陆赫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要看《来自火星的你》。
虽然陆赫在这方面也是半斤八两。
“赫哥，你饶了我吧，我连个草稿纸都没有怎么算啊！”
田瞳崩溃地求陆赫放过她。
她一个弱小无助的幽灵真不会数学。
陆赫直接掏出一张演算纸：“你说，我帮你写！”
田瞳：“……”
“我们可以假设所有的兔抬起两条腿……”
陆赫欣赏地看着正在教别人的小虎。
“兔子怎么可能抬起两条腿？”
一旁明明不会的小龙还要插嘴打乱。
小虎耐心地解释道：“这是假设。”
小龙当下灵机一动：
“那我假设兔子没有头，那就是鸡有35只，兔有0只。”
小虎反驳道；
“那只有70只脚，和题目上的94只脚是对不上的。”
小龙更加自信了，大手一挥；
“那就继续假设，其中一只鸡变异了，比别的鸡多24只脚。”
陆赫震惊地看着一脸得意的小龙。
弱智吧还招人吗？
“原来如此。”一旁的田瞳也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
陆赫痛苦地捂着脸。
有卧龙的地方就有凤雏。
陆赫用手刀轻敲了小龙，把方程式列好，然后让他一边待去。
他拍了拍陷入深思的小虎：
“你的思路没错，别让你的知识被这些人污染了。”
“我也习惯了。”
小虎苦笑一声：“以前田瞳在的时候，比现在更迷惑。”
“在夸我吗？”
田瞳乌黑的瞳孔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陆赫看着小虎：
“有机会对田瞳说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小虎翻习题的手指顿了顿，回答道：
“好好学习吧。”
“诶~”一旁飘着的田瞳满脸不情愿。
陆赫转头看向小龙：“小龙呢？”
“肯定是好好玩啊。”
小龙遮着眼罩，没心没肺地回答道。
陆赫看着二人：
“你们三关系挺不错的啊，田瞳走之前有和你们说些什么？”
“……”
陆赫没想到二人同时沉默了。
“我们三是同龄人，院里年纪最大的，所以关系比较好。”
“说起来，赫哥，我记得你没见过田瞳，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的事？”
陆赫第一次看到小虎露出警觉的表情。
“小赫，过来帮个忙。”
门外小丽阿姨的喊声让陆赫暂时脱离房内尴尬的气氛。
他跑到大门口，发现堆叠着大量的箱子。
“这是什么？”
小丽阿姨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送给孩子们的礼物。”
“院长的儿子是众和集团的总裁，每年暑假他公司的员工都会自愿送一些礼物给福利院，然后让孩子们挑选。”
“好怀念啊。”田瞳也跟着飘了出来。
“我当时还挑到一个粉色的拍立得，天天拍我们三出去玩的照片。”
“你们三还能出去玩？”陆赫问道。
田瞳赶紧把手指立在嘴唇：
“偷偷溜出去的，赫哥你可别告诉小丽阿姨。”
“我们经常溜去小基地，就在这附近。”
“我拍了好多好看的照片，还贴在了我的日记上。”
“也不知道小虎有没有把我的东西好好保存，小龙我是不指望了。”
陆赫就这样听着田瞳的故事，把装满礼物的箱子一个个搬了进去。
“呼。”
陆赫气喘吁吁地看着数量还很多的箱子。
一旁搬着箱子依旧健步如飞的小丽阿姨说道：
“小赫，你这体力不行啊，年纪轻轻腿脚还不如我利索。”
小丽阿姨话还没说完，就又把一个箱子搬进了屋里。
她看着还没缓过气的陆赫，指着屋里：
“进屋里歇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都搬完。”
陆赫靠着大门，摆了摆手：
“我站着歇会就行，待会儿再搬几个进去。”
他看了看【好人系统】剩下的两个属性点，干脆把点加给体力算了。
“赫哥，你没事吧？”
田瞳用她的小手想给陆赫锤背，不过她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赫哥，昨天谢谢你了。”
“嗯？”
“没你的话，我昨天应该要被那个人除掉了。”
“你有想起什么吗？”
“我想起来了。”
田瞳的声音开始不停抖动：
“在烤肉店看到那个男子的瞬间，我都想起来。”
“赫哥，我已经死了，被那个男人杀死。”
陆赫低下头，不敢直视田瞳。
他心里有过最坏的打算，但其实还心存希冀。
比如田瞳其实是个植物人，灵魂短暂溜出来之类，说不定以后还能活。
但眼下的说法基本上否决了田瞳复活的可能性。
他悄悄地瞄了一眼田瞳，却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
“不过我其实也记不清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田瞳继续说着。
“而且当幽灵也没什么不好的，没有作业，也不会饿。”
“就是一个人有点寂寞。”
“大家看不见我，听不见我。”
“小龙，小虎，明明是最好的朋友，我却无法向他们倾诉我的烦恼。”
田瞳看着陆赫：
“赫哥，我真的很开心你能听见，看见我。”
明明很悲伤，但女孩还是挤出一张笑脸。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告诉我，我去转告他们。”
陆赫下定决心，转头对着田瞳说：
“无论小虎，小龙还是福利院的大家，他们都以为你被人收养了。”
“我就告诉他们，我联系上了你，我替你向他们转告想说的话。”
“我之后会去上大学，你也跟我一起，看更多不同的景观，见识不同的人。”
“哦对了，我考试的时候，你帮我看一下别人的答案……”
陆赫突然指着天空：
“说起来，你天天飘着，能飘到外太空，去水星金星之类的吗？”
田瞳被陆赫逗乐了：
“不能，我只能顺着某个建筑飘到顶部，再往上就会慢慢飘下去。”
陆赫看着慢慢变得开心的田瞳：
“瞳瞳，我没什么朋友，又是独生子女，对学习也谈不上勤奋，说到底就是个闲人。”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
“所以你不会寂寞的，因为有我在啊。”
田瞳看着陆赫，刚刚挤出的笑容变得更难看。
“赫哥……”
小幽灵终归没有忍住，泪水从眼中落下，最后消散于空气中。
陆赫双手变出灵能，想抱住这个坚强的女孩。
一辆车出现在了陆赫的视线中。
是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陆赫用灵能把田瞳推了进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剧烈。
车停在了门口，男子从驾驶座下来。
是陆赫昨日在烤肉店见过的，也是杀害田瞳的凶手。
他盯着陆赫：“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