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人说,花费巨大人力物力和精力建造的城墙,却百无一用,在敌人进攻的时候充当着摆设而已,甚至还需时时维护,时时派兵把守。长长的城墙,越长破绽就越多。但也有人说,若是没有它不曾锻造这伟大的城墙,敌人隔三差五便来进攻,进犯如同逛街,如入无人之地,后果不堪设想。
话说回长安郊外小树林,四周寂静,黑夜里博弈的双方都期待着心中那一丝微光凸现。复仇的意识越强烈,事态越发朝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在呵护的人,被承若爱的人面前,谁又会让他或者她受着煎熬,而且是反反复复受煎熬。
“活活吓死。”这些个字眼不久前就出现过一次,那是一场生命陨落的时候。
小清心中疙瘩了一下,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几天心中猜测到如今已然明了,可还是不死心。依旧小心翼翼试探的问大哥道:“前几天,有一马车车队人员全部被活活吓死。死状很惨烈,肝胆俱裂,我曾试探察觉有本门法术残留,难道这事是哥哥们做的吗?”小清的声音压的很低,要不是寂静的夜晚,怕是压根听不见。
大哥未曾料到亲爱的妹妹有此一问,上一秒还洋洋得意自己的作品,自己真的找到一条可行的办法。毕竟他们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也就是八十一个办法行不通。可不曾想下一秒漏了破绽被妹妹察觉。可转念一想这事妹妹迟早会知道,只是来的有点快有点突然。事情已经做了,就得有担待,自知理亏话是肯定说不出口。只有默默转过身去,背对小清,做了个默认的形态。
“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他们可都是无辜的平民,你们怎可这般心狠。难道你忘了师父的一再强调的戒令吗?难道你忘了我们在学本领前悟道的艰辛吗?”惨案发生后,小清隐隐察觉车队的人员受到了本派法术伤害,而且手段太过于残忍,这与他们一向修炼的主张背驰。于是心中一直保留着信念,直到信念崩塌的一刻,就再也回不到曾经了。
这些天来小清都在不停安慰自己,冤冤相报父仇为大。就当是哥哥们所做所为只是为了替父报仇,就当是恶有恶报。现在不但肯定的知道是哥哥所为,而且知道哥哥在滥杀无辜,一时间无法接受,对着大哥歇斯底里质问吼叫。
又一幕往事涌上众人的心头。在学艺前,几人努力再努力的悟道,也当着师父的面起誓。“绝不会在人间展示本领或者以门派本领祸害他人。”当初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只不过再也回不去了,甚至都无法再面对师父。
小清还有一层担心,强如法师大徒弟,用残忍的手段杀死父亲,以至于招来今天一难。那哥哥们呢?“大善人”特意雇佣一群专业的人马,以保证“取经”路上的安全。可偏偏招来此等横祸,还不如虔诚的只身前往,起码能平安抵达。哥哥们滥用法术,此端一开,怕是祸事也会源源不断随之而来,今后也就只能疲于应对,那样还不如从不曾学习法术。
“他们好不虚伪,就是一群虚伪的人,哪来无辜一说。说是去礼佛,不仅毫无斋戒之心,一路上竟还大鱼大肉贪图享乐胡作非为。而且我岂可容忍那人对你那般蔑视,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大哥马上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只是仇恨已经在他心中扎下了根,想法看法早已经扭曲。
小清根本接受不了大哥的说法,甚至理解不了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人。继续质问道:“他们当中就只有一个人真正礼佛,其他人都是镖师,吃点肉享些福不至于把性命丢掉。至于蔑视我就更加无从谈起,妹妹我根本一点不懂人间世事,哥哥们又不是不知道。大哥你怎可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们都杀光,手段还那么残忍。你对得起师父的告诫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当他们倒霉。我也是第一次杀人,我就拿他们试手了,就是这样了。”知道说不过妹妹,大哥干脆来个破罐子破摔,大声的对着小清说道。
“你…”小清气的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看了看手上的药粉,气愤的她立刻抬手举起准备散去,就是这害人的东西,不仅害了他人更害了自己。
大哥眼快见妹妹的动作,自是知道妹妹的想法。立刻提醒道:“你丢去吧,丢的远远的。没有了那个,我们兄弟三人就去找唐僧拼命,成与不成都希望你替我们好好活着。”
这句不太厉害的话,彻底浇灭了小清的怒火,也让她渐渐清醒下来。“我需要时间,给我七天时间。”无可奈何,无计可施的小清只好找借口,先稳住哥哥们,之后自己再慢慢想些办法。
“五天,最多五天。五天到了你若还没动手,那你就真的替哥哥们好好的活着,替父亲母亲好好活着。”大哥再也不过清楚妹妹的性情,能让她答应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追的急了反而会欲速不达。所以这个时间他必须等,必须让父亲母亲出来压制妹妹。
听到大哥答应下来,小清不再言语默默转身离开,没对哥哥们再多说一句话,哪怕是哼一声。二哥,三哥望着妹妹离去的身影,欲言又止。亲眼见证完哥哥与妹妹这一幕,时而心疼妹妹,时而对大哥的话无比坚定,一时无措只好在原地傻傻的站着愣愣的望着。
就在这时,行进中的小清突然停了下来,就只是动作停下来,依旧背对着他们。就算是这样,这也让二位哥哥心中泛起点点奢望,从小到大再多艰辛妹妹都不曾不理二位哥哥。妹妹是不是跟往前一样,上来要跟哥哥们来个暖心式告别,或者是撒个娇,作弄一下。谁知妹妹脱下了身上外衣丢弃在一旁,晚上的树林中点点月光下,露出了她里面英姿飒爽的女装,随风飘荡。
二哥不解急急忙忙跑过去,捡起地上的衣服不太有底气的问道:“妹妹,你这是为何?”
小清淡淡的回答道:“这衣服太重,我不配!”停顿了小会。“哥哥,望你保重。”说完,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是追,是回?还是解释或放弃?看着手中的衣服,李牡心痛不已。回想起母亲临终的嘱托,又想起妹妹这些年住山洞,饮露水。尝尽苦头,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一家人在一起平安便是最好的。如今唯一的新衣服,不得不舍弃,唯一的家人,不得不逃避,就算它是男装妹妹也是打紧的喜欢,不然不会穿这么久。
待小妹走远,三第再也按捺不住大声质问道:“大哥,你怎么不告诉小妹那帮人全副武装,根本就不是一心想去求经的。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幸好妹妹没有答应与他们同行。”
二第,三弟一脸茫然的看着大哥。大哥自言自语道:“何必多此一举呢?就算她知道那群人是奔着长生不老和成仙成佛去的,又能如何?以她的性情是绝不可能认同我们这样做法的,妹妹从小就心地善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逼她逼的这么狠,就让她恨透我们吧,也许此事了结,她就成长了。我们能做的尽量少让她参与,尽量少负罪感,说不定她活得更有滋味。”
大哥停了停,马上又补充道:“以后她的路还很长,她会长大的。她会想明白的。”说完也转身走开,不再理会二人。抛开其他不谈,大哥身上的负担是最重的,让他对“父仇”轻描淡写,那他活着的意义也失去了,把妹妹牵扯进来实在是无奈之举,不然他早就跟妹妹低头了,也不会一路跟随直到现在才现身。
黑夜还在,黑夜里的人终于不再争吵,黑夜里的风依旧晃来晃去。它把刚才发生的一幕,充分的搅拌向四周扩散开来,也许天知道,最坏最黑暗的时辰就要到来了。
远处另一个身影撕开这裂缝般的黑夜,然后飞快的离开。大半张身影与周围完全融合,以至于如法力高强的大哥都未曾发现。刚刚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不知他在这场风暴里,会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