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五溪蛮

五溪蛮火耕水耨，民食鱼稻，以渔猎山伐为业，果瓜蠃蛤，食物常足。他们雄据荆南地区，地位相当于凉州的羌氐。

金旋、刘度等郡守，治理的是县域的汉族人口，或者已经汉化、和汉族互相通婚的五溪蛮。

汉室最强盛的时候，五溪蛮都敢站出来造反，何况现在是天下分崩的格局。刘表以及地方郡守，都不愿意招惹五溪蛮，采取羁縻统治。

豪族长期据守地方，和当地五溪蛮的精夫、渠帅、君长世代有来往，或募兵，或商贸等等。他们借助五溪蛮的强大，常常和外来的郡守分庭抗礼。

可以非常明确地说，没有地方豪族的支持，外来郡守的位置根本坐不稳。

五溪蛮同样利用地方豪族，获得他们想要的贸易资源，包括丝绸、盐铁、陶器等等，双方互惠回利，达成巩固的同盟。

宜城马家并非什么世家高门，地位和一般的郡望相当。马家的先辈通过贸易，和五溪蛮建立了友好合作的盟谊。

马良决定投靠皇叔南下后，一直想送皇叔一份大礼。他一路风尘来到武陵郡，携重礼拜访了和马家交好的精夫相单雄。

相单雄豪气仗义，和马良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酒，稀里糊涂答应了马良的请求。

酒后刚吐出的唾沫，相单雄不好意思添回去，这等寒碜事他根本干不来。

但要率领自己的部族勇士南下，相单雄心里又有一点难过。他是爽快的读书人，倾心向往着中原的文化。

神州罹难，不少荆州百姓逃亡山林，投奔相单雄的部落。相单雄教授他们使用武器，在山林中建设自己的村寨，荆州百姓则传授五溪蛮汉人的典籍文化。

相单雄是真心想追随大汉皇族到岭南干一番事业，好博取一个从龙之功，改变自己族人的命运。

他权衡了数息，终于做出决策，拉拢自己的盟友沙摩柯一起加入南下的队伍。

相单雄带着马良，一同拜访了君长沙摩柯的部落。他们运气非常好，恰巧碰到沙摩柯正在演兵。

五溪蛮高举军旗，以击鼓作为进退的口令，动作整齐划一。

这分明是汉人的兵法奥义！

沙摩柯同样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汉人，偶然间获得了汉人的兵书，越来越沉浸其中。

大丈夫当有澄清天下之志，怎能郁郁久居山林！

听闻相单雄的来意后，沙摩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操练战阵这么久，总该拉出去和天下英雄练一练。

马良成功劝说相单雄和沙摩柯，又在他们的引荐下，拉拢其他中小部落加入南征。

短短两天时间内，沙摩柯和相单雄便征募了三千能征善战的勇士。

眼看刘备军要离开武陵境界，他们没时间继续等下去，遂率众奔向武陵边界，和大军汇合。

刘备为了迎接五溪蛮的到来，将军队中所有的旗帜，都悬挂在最前方。

旌旗蔽空，气象泱泱。

中军屹立着大汉的龙旗大纛，随风飒飒而响。

刘备赫赫威名，天下人无不敬仰，连五溪蛮都倾心投奔，军中将士心中难掩振奋。

徐庶愁苦着一张脸，目光都沉沉地带着重量。

“元直这是怎么了？”赖雄早起时，绕着营地奔了一圈，只觉意极舒畅。

“主公麾下部队已有五千众，加上五溪蛮的三千人、赖使君招募的两千多人，我军的军势突破万人。想要遮遮掩掩，几乎不太可能了。”徐庶心性向来坚毅，此时此刻都不禁觉得棘手。

“这不是早有预料的事吗？”赖雄抬眸望向徐庶。

“我承认事到临头，有点犯怵。初入武陵郡，我军便闹腾出这么大动静，等到踏进零陵郡，非得摇山振岳不可。现在我军的队伍非常复杂，新野的精锐不再是决定性的力量。”

“蔡瑁要借助樊城的将士亲属要挟，效果微乎其微。但我母亲还在樊城驻扎，自古以来忠孝两难全。没有母亲，便没有我的今天，我心中属实牵肠挂肚。她身边连一个侍奉的亲人都没有，粗茶淡饭怎么熬过一天又一天。”

徐庶长吁短叹，硬朗的面容上出现些许褶皱。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天命。元直有所作为，令堂也算是重活一场。”赖雄心胸豁达道。

“这正是我毅然南下的目的啊！”徐庶感慨道。

他对天下局势有着清晰的布局，对下岭南更是有着炉火纯青的掌控力，然而每走一步还是要冒险。

现在刘备军挑衅的是荆州牧刘表的底线，挑衅一头酣睡的猛虎！

这头猛虎深深影响着荆州的辉煌和落寞，年迈的无限悲凉逐步侵蚀着它的力量。

刘表能容忍蔡瑁以下犯上，没理由会对刘备军赶尽杀绝。

南下军势越大，赖雄觉得樊城、新野越安全。

会让荆州伤筋动骨的事，刘表绝对会犹犹豫豫，无法善断。

南土初春，天气渐暖。

一道道魁梧、精悍的身影，浩浩荡荡地行进在官道上。他们身上战意澎湃，散发着强悍的杀戮气息。

正是五溪蛮族！

“擂鼓，迎客。”关羽眼神睥睨，声音威沉。

霎时间锣鼓喧天，铠甲峥峥，金戈嘶鸣。

大汉将士挺拔的身姿凛立，赫赫威势扑面而来，令人胆战心惊！

沙摩柯半举着铁蒺藜骨朵，腰带两张弓，威风抖擞而出。

鼓声音威雄浑，山奔海立一般。

“喔喔——”沙摩柯爆出一声高亢的欢啸，身后的蛮兵声嘶力竭地应和着，叽里咕噜哼着他们的战歌。

山陵为之震动，山谷为之荡波。

沙锣一道震天响，鼓手改变节奏，速度越来越快。

汉军一面击鼓，一面呐喊，不断变换队形，整整肃肃，威武雄壮。

沙摩柯心潮澎湃，径直上前施礼高呼道：

“末将沙摩柯，愿为皇叔荡平一切敌人，为大汉开疆拓土！”

三千武陵蛮兵，已经是一支非常强盛的力量了。他们最大的优势在于，只会受到岭南气候轻微的影响。

武陵郡往南为零陵郡，零陵郡包括湘桂走廊，称得上“岭南”地区了，自古以来湘桂走廊都是中原通向岭南的交通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