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中生有

李素大手一挥道：“十亩地契不过十贯钱，不够，继续搜！”

“是，大人！”

许进走进屋，问道：“还有哪里没搜过？”

有手下道：“堂前。大人，林诚义的妻子王氏还有王百户在里头，咱也不敢搜啊。”

许进拔刀道：“他奶奶的，老子的百户是提着脑袋砍出来的！你们是听老子的，还是听那王伯的？！”

“听您的，都听您的！”

“搜！”

许进大步走进堂前，见王氏楚楚可怜的坐在凳子上，心里起了邪念。

“林诚义贪了二十贯，只找到十贯，这堂前必藏有另外十贯！仔细搜！”

王伯不意外许进走了进来，拉着王氏往外走去，但许进拦着了他俩。

“王伯，这屋子其他地儿都翻过了，就找到十贯，还有十贯钱没找到，罪犯家属怎能离开？！”

“许百户，你怎个意思？”

“奉公行事罢了，有几个意思？若是没找到那十贯钱，老子怀疑是这小娘们偷偷藏起来了！”

正当许进、王伯两人僵持时，士兵们已经将堂前翻了个底朝天。

不管是挂在墙上的铁锅，还是地上放着的木柴，都被杂乱的丢放在了一起。

“大人，加起来依旧不值二十贯钱啊！”有手下报道道。

许进大声道：“老子现在严重怀疑是这娘们把钱藏在身上了，王伯你莫非私通罪犯，试图转移财产？”

王伯将王氏拉在后面。

他哪不知道许进想干什么，当兵的就喜欢占小便宜，不管是拿钱还是图色。

“许百户，你一个大老爷们的好意思对妇人动粗？”

许进拔刀道：“老子说了，老子是奉公行事！王伯，看你这架子是非得包容罪犯不成？”

王伯也拔出腰间的刀，冷笑道：“什么罪犯！我三妹已经跟林诚义和离了，她是我王家的人，哪来的罪犯！”

“你！”

正当二人僵持住时，李素手里捏着一张纸，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想杀人么！”

“卑职不敢。”

见李素进来了，许进和王伯两人连忙将刀收了回去。

李素扫了一眼众人，见他们低下头，方才大声问道：“这首石灰吟是谁写的，又是谁挂在正堂上的？”

王氏注意到那张宣纸不就是林逸思写的然后挂到了正堂上的吗？

她连忙道：“是奴家的儿子林逸思写的。”

李素明显不信，质疑道：“按卷宗记载，林逸思乃林诚义之子，今年不过九岁，怎能写出如此佳作？到底是何人所作？”

王氏似乎抓住了希望，急忙道：“就是我儿写的，我上午看着他写的！”

哼！

李素冷哼一声，朝许进问道：“二十贯钱搜到了吗？”

许进瞥了一眼王伯道：“大人，就这些了，卑职怀疑钱财私藏在王氏身上！属下们将这屋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只有人没搜过了，而且卑职想搜查王氏，但那王百户一直拦着，不让卑职搜查！”

“废物！”李素怒骂一声，看向王氏道，“你丈夫林诚义贪污二十贯钱的事，陛下已经知道了，若是不想死的话就把钱交出来！”

王氏试图解释道：“给我儿治病，家里就只剩下七百八十三钱了。”

“本官管你给谁治病，没钱就拿人抵债！打长工还钱！还完二十贯钱为止！你儿林逸思呢？”

王氏抽噎道：“在牢里。”

“探监么？”

“陛下下令关的。”

“陛下？”

李素顿时感觉林家很不对劲，陛下抓一个九岁大的孩子干嘛？

陛下虽然对官吏残暴，但对百姓极好，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抓一个孩子，关键是还把林诚义的妻子放了。

很奇怪……

李素不清楚皇帝对林家的态度，对王氏犹豫不决起来。

突然，数十位带刀的侍卫闯了进来，呵斥道：“太孙殿下驾到，将武器都放下！”

伴随着呵斥声，一道公鸭嗓从门外响起！

“太孙殿下驾到！”

朱允炆一进门，屋内众人皆跪伏在地齐声道：“参见太孙殿下！”

“免了免了，孤乃奉皇爷爷的命令前来查案。”

朱允炆道，他扫了一眼站起身的众人，见到额头带血的王氏，走到身前道，

“王氏，年三十又二，工部员外郎林诚义之妻，其子林逸思年少聪颖，素有才名。”

王氏一脸问号，儿子的这些美名她一个字也没听别人说过。

朱允炆继续道：“林逸思说他前几日大病，需花三十贯钱治病，可开有药方？”

“回殿下，药方在民女卧房里，民女这就去拿。”

“嗯。”朱允炆点了点头，待王氏走后，他打量起屋里。

屋内的家具不旧不新，都是寻常百姓用的。

正堂前面有堂前，是做饭的地方。

大户人家一般都专门设有庖屋，可见林家一直过着清贫的日子。

而且地上堆满了各类物品，价值很低，看样子算是林家最值钱的东西了。

朱允炆不满道：“这屋子怎么这么乱？”

李素伏着身子恭敬的说道：“回殿下，臣等奉命搜查工部员外郎林诚义所贪二十贯钱，下属们搜查的动作大了些……”

朱允炆道：“将东西都放回去吧，就算是抄家也需要章法。”

李素见朱允炆脸色恢复了常态，顿时松了口气。

回头见手下毫无动静，李素忍着怒火道：“还不快把东西都放回去！”

话音刚落，正堂内顿时乱作一团，他们搜查时有多么肆意，收拾东西时就有多么狼狈。

朱允炆注意到李素手里拿着的纸，微笑道：“李郎中，你手里拿着的是？”

“这是臣在墙上找到的，上面写了一首臣从未听闻的诗，名石灰吟。”

李素当即将宣纸恭敬的递了上去。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朱允炆不自觉的低声读了出来，他抬起头看向李素问道，“这首诗乃是何人所作？”

“王夫人说是她儿子林逸思今上午所作，臣不知真假。”

朱允炆回想起林逸思跟皇爷爷对答如流的画面，沉吟道：“应该是林逸思所作。”

李素不知太孙殿下为何会这么觉得，但他依着作为官员的本能，用十分肯定的语气道：

“臣听闻林逸思素有诗名，七岁即会作诗，定然是林逸思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