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结束后,我迎来了首次跟车学习。单位仅有两款车型:福特全顺和大通。福特全顺车长5.3米,车身紧凑但动力充沛,加速平稳,极限时速可达149km/h,无论城区道路还是郊区快速路都能轻松应对,是出车频率最高的主力车型;而大通则是5.6米的宽体车型,内部空间更宽敞,适合转运体型较大的患者或携带更多设备,但发动机性能相对较弱,尤其在炎热的夏季,长时间运行容易出现过热现象,最高时速为138km/h,爬坡时动力略显吃力。
这些数据并非来自手册,而是我亲身驾驶、多次出车后总结出的真实体会。你或许难以想象,当生命在争分夺秒,每一秒都关乎生死,病人的痛苦呻吟、家属的啜泣哀求、医生的紧急指令,都会像重担一样压在每一个出车人员的肩上,让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一天正式上岗,我作为跟车驾驶员,跟随前辈王哥学习。王哥在急救中心工作已有十余年,经验丰富,性格沉稳,说话不紧不慢,却字字有力。他一边检查车辆设备,一边耐心地向我讲解各类注意事项:心电监护仪的使用、氧气瓶的更换、担架的固定方式……但最让我铭记的一句话,是在我整理急救包时,他突然转头问我:“你怕不怕?胆子不能小。”他语气严肃地继续说道:“我们这行,每天面对的不只是普通病人,你会遇到车祸现场,血肉模糊;会见到突发猝死,家属崩溃大哭;甚至有精神失常的患者攻击医护人员。看见半拉胳膊、半截腿,也不能退缩。人员紧张,医护司三人必须协同作战,没人能替你上手,你必须亲自抬担架,无论病人多沉重、状况多危急,手不能抖,推车必须稳,否则就是对生命的不负责。”
正说着,车厢内的记录仪突然响起刺耳的提示音:“一号班组,出车!目的地XX小区,男性患者,40岁,突发剧烈头痛,意识尚清,家属呼救。”
“收到!”王哥迅速回应,动作利落,一边佩戴记录仪,一边在急救系统上点击“接单”。
急救服拉链“唰”地一拉到底,他已如离弦之箭冲向停靠在院内的救护车。我紧随其后,心跳不自觉加快,只见随车医生和护士也从值班室不同方向奔来,动作默契,无需多言。
车门开启、点火、系安全带、开启警灯与警报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五秒,车辆已然启动,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嘶鸣。我迅速坐稳,瞥了眼手机上的急救系统倒计时——出车用时58秒,远超三分钟的标准要求。这种效率,不是靠喊口号,而是日复一日训练出的肌肉记忆。效率之高,令人震撼,也让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急救”二字的分量。
行驶途中,城市清晨的街道逐渐苏醒,车流开始增多。我与随车杨医生攀谈,试图缓解紧张情绪。她三十多岁,扎着利落的马尾,眼神坚定而温和,是位经验丰富的女医生。
“杨姐,你们每次都这么快吗?不是只要求三分钟出车吗?”我好奇地问。
她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三分钟是底线,是考核标准。但你每快一秒,病人就多一分希望。你才刚上岗,可能还不懂,等你经历过几次心脏骤停、脑出血的抢救,就会明白——那一秒,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距。干久了,你就懂了。”
话音未落,她的电话突然响起,是急救系统自动转接的家属通话。她立刻接起,语气专业而沉稳:“您好,我是徽州市徽山区120随车医生,请问患者现在情况如何?是否还有意识?呼吸是否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家属焦急的哭诉,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患者从清晨起便陷入昏迷,呼之不应,呼吸微弱,几乎感受不到胸腔起伏。
此时,王哥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语气紧迫:“前面就是早高峰了,主干道已经开始拥堵,得绕行或提速,否则至少延误十分钟。”
杨姐挂断电话,眉头紧锁,立即转向王哥:“别慌,保持冷静,但必须加速!患者可能已进入昏迷状态,疑似脑血管意外或窒息,我们得在黄金时间内赶到!”
“明白!”王哥沉声回应,方向盘微调,脚踩油门,救护车在车流中灵活穿行,警笛声划破晨雾。
据家属描述,患者自清晨起便未清醒,呼吸微弱,几乎无法感知——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已然开始。而我知道,这仅仅是我职业生涯的第一天,真正的挑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