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2-争执

回到盟部，梁铮便去忙公务。小五盯着程晓晓看了半天，发觉她哪里都好好的，想来那件事，程晓晓还不知道。他庆幸自己自作主张提前下了封口令，看来是猜对了。程晓晓觉得小五看着蹊跷，便指指远处的山竹树，小五心领神会，马上去找梯子去了。

不一会，又大又圆的果子便被摘下，程晓晓美美滴吃着果子，一边擦擦手，打听梁铮的行程。小五很为难，梁老大自然是去了黑鹰那边，可他可不敢说。只打了哈哈，说，花河有事请老大过去了。程晓晓一听，立马仍了果子要跟过去，小五连忙按住她，说花河那事看着挺急的。程晓晓一听，更有兴趣了，小五连又改口，您过去不方便，是常管事他们几个。程晓晓转转眼珠，是当初怀疑我的那几个？小五点点头。程晓晓了然，摆摆手，那个人不好惹，不去也罢。

小五终于放心了，便安排程晓晓归程的准备。程晓晓坐在躺椅上，看着树上的果子，眯了眼。梁铮不好对付，小五嘛，不算事！

梁铮一到黑鹰那，直接换了车，随人一起去了密林。

雷区的问题一直让梁铮悬着心。吉普车刚停下来，梁铮就嗅到一股明显的臭味，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一个士兵递过来手套和护目镜，梁铮戴上后甩开了跟来的人，直接进了雷区。

尸体还算完整，只是时间有些久，腐烂的厉害。现场不堪入目，梁铮仔细搜寻了现场，没找到他们身份的线索，可意外的是，尸身上竟然真发现了弹孔。原本一行四人，现在只找到三个，还都死在了雷区，这再明显不过了，有人想灭口。任务失败，就要灭口的，并不是北面寻常的手段，看来是别有用心了。梁铮无奈，退到安全地带，然后吩咐手下，“归置整齐了，夜里找人就地浇了柴油掩埋了罢，切记小心。”

回到黑鹰，梁铮依然觉得那股尸臭被带了来，连茶水也难以下咽。黑鹰的人自然不觉，可他的鼻子灵敏的很，错不了，干脆回了花河。他的营房，一直没动过，也一直有人打扫，梁铮盘算着冲洗过后再回盟部，也不至于被人厌弃了。

卫兵是张新面孔，不认得是梁铮的车，刚要例行公事地检查，值守的人赶紧轰走了卫兵，然后迎着梁铮进了大门。

自上一次他接走程晓晓后，梁铮已许久未回到这里。吊楼上值守的卫兵站立挺直，出去操练的队伍也还没回来，前院空荡荡的没什么异常，梁铮脸色稍霁，便直接挥开执勤的队长，大步去了后院。

凤凰花树还有稀疏的花零零散散地开着，树叶倒是繁茂，像是被人精心照料的，梁铮吩咐人打来水，塞西老阿妈从角落里悄无声息地出来，又颤巍巍拎着木桶去了。刚泡进水里，门口就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他的房间，平常没人敢来，梁铮皱着眉，猛地想来这里还有一位，连连呵斥。门口的脚步声才总算停下来。

女人一身纱衣，长发如瀑披在肩头，站在门口手扶门框，双目含泪，欲言又止，直到梁铮怒冲冲披着长衫从里面出来，女人才泪眼盈盈，弱柳扶风，浅浅下拜。梁铮不知道这是什么破规矩，只看的厌烦，便没好气地回道，“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也不用你伺候，你安心回去就是。”

“盟长军务繁忙，身边无人照料，些许杂事若雪出一份力也是应当。”

梁铮第一次知道她叫若雪，这名字倒是像什么时候听起过，他简略地想了想，大约是当局的吴姓部长送人来时，说起过一次。可听着就娇娇弱弱的，这里是热带，哪有什么雪啊，听着就不吉利。若雪见梁铮滴着水的板寸，转身取来毛巾，走近了一步，“昨天才刚下了雨，潮气正大，我给盟长擦干头发吧。”

梁铮摆着脸退后了一步，意图吓退女人。女人笑意未减一分，只迎上梁铮的目光，“盟长是想看什么，若雪是梁盟长的人，服侍盟长是分内之责，。。。”说着，伸出一只手，悄然靠近

“我说过我不需要人，这里有阿婆，你退下，这是军令。”梁铮只觉得眼前被什么白光晃了一下，刚要发怒，女人依旧柔意袅袅，“可惜若雪不是盟长的兵，而是盟长的。。”

正这时，远处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从远处正往后院走来，梁铮心叫不好，慌乱地往四周找寻能藏人的地方，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没必要，这个女人是当局送来的，自己收下是为稳住当局，再说自己又没碰过，怕什么！他看看身上短衫的纽扣，都完好，吸了一口气，便对眼前的女人，“待会你不要说话，不能看我，否则军法伺候。”

程晓晓戳戳怀里抱着一把雨伞的小五，凑近道，“我许久不来，咱们这院子也热闹起来了，看来咱们梁老大很正常的嘛。”小五急得满头汗不知道一会该怎么解释，程晓晓要回去，老大临走前跟自己提起过，他虽然震惊，可瞧老大神情却是很稳重的，他便以为老大是唬程晓晓的，既然告诉他了，便是要自己配合，他便像模像样地给她摘果子，备礼物，中午程晓晓提出想去花河收拾几本书，他想了想觉得合理，便找人提前安排军营这边，不许那个女人出房间，老大上午去黑鹰，下午才来花河大营，照理也碰不上，架不住程晓晓软磨硬泡，他以为万无一失，便带着程晓晓出发了。可没想到，眼前怎么这两人到一块了，老大明显还刚洗过澡，他瞧得出来，老大也挺慌张啊。

“程姐，如果我说，那个女人是别人送给老大的，你相信吗？”小五眼神里带着试探。

程晓晓笑得大方，“哪会，我不也是别人送给梁老大的嘛。”

那怎么能一样。小五擦擦汗，刚要解释，程晓晓却八卦得厉害，“小五，你看那个女人还挺漂亮的，我。。我出来的急，连一件礼物也没带，会不会让人家误会咱们。”

这都什么事啊！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来到梁铮跟前，梁铮背着手，笑着招呼程晓晓，“知道你要过来，特意提前回来看看，还真遇到了。这里你的东西不少，要带什么东西，顺带让小五帮你收拾了，一起带回去。”

小五不禁暗暗佩服自己的老大，把巧遇说的这般冠冕堂皇。程晓晓目光却没离开眼前的若雪，若雪微微含笑，丝毫不露怯，亦不张扬，任由程晓晓打量。程晓晓看得出梁铮并未难为过这位“战友”放下心来，只打趣道，“小五，咱们是不是打扰到梁盟长了，。。正好我想起有几样东西要带上，咱们这就去收拾吧。”

梁铮听完以为程晓晓一定是误会了，便伸手一拦，“晓晓，这是吴部长家里的一位贵客，来花河游玩几日，这次北谈吴部长算是帮了我们大忙，我便跟吴部长商量，安排郑小姐在军营里，方便照应一二。”

程晓晓闻言，也不怀疑，直接感叹，“郑小姐真漂亮，我是程晓晓，我。。。。我也是来做客的，后天就要回去了，这里我熟悉，郑小姐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问我，我住的久些，自当尽力。”

若雪莞尔，微微颔首，客气地点点头。梁铮却暗中看向小五，小五脸色忐忑，梁铮猜出小五怕是提前编排了这个女人的身份，还被自己穿帮了，只无奈得扶额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出去得急，这会还没吃饭，不如咱们就简单在这里凑合一顿，算是为你践行。”

若雪听出这话里并不含自己，便打算告辞，程晓晓却不放心，“既然都来了，不如咱们一起。人多也热闹”

梁铮自然不情愿，看向若雪，希望若雪知难而退，若雪却看向程晓晓，意味明显，程晓晓再去看梁铮，梁铮这才扛不住，终于点头道，“是我思考不周，如果郑小姐不嫌弃，那就请一起吧。”

小五见气氛不妙，问在哪里摆饭，梁铮指了指程晓晓的房间，小五领命后忙去安排午饭。

这一餐，梁铮吃得食不甘味，若雪依然对梁铮、程晓晓不卑不亢，谦逊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程晓晓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也不好，那也不满意，胃口也不好了，梁铮只耐心劝她，伙食是前院的伙房临时做的，难免粗糙，若雪简单用过饭，就识趣地起身告辞了。梁铮松了一口气，送走那位，回到饭厅，对着拨弄着盘子里的菜心发呆的程晓晓解释道，“我不论小五跟你说了什么，我。。，跟那位郑小姐什么也没有，你不要多想。”

“我能多想什么，”程晓晓打算不认账，直接起身，梁铮一着急，忙按住她的手，又赶紧松开了，“厨房还有一道松子菌汤，菌子是早上林子采来的，很难得，我特意让厨房给你单做的。你刚才都没怎么吃。。。”

程晓晓有些意外，“你去林子里了？”

梁铮点点头，仿佛没意识到程晓晓的怀疑，只道这菌子是时令的鲜物，见光即老，采收不易，一边殷勤地挽留程晓晓，说什么你身子不好，我听医院的大夫说，可以吃些这个补一补，你不要赌气云云。

程晓晓听清楚了，只是越听越心虚，梁铮对她的病，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上心些，她不着痕迹地埋怨着，“我从小就被逼着吃各种东西补身体，大约都没什么用，你也不必挂怀，特意去林子里找什么菌子给我，心意我领了，不过大概没什么用，还白让你为我辛苦。”

程晓晓说的真诚，其实心里是想让梁铮承认，他上午根本没在花河，而是去了林区。她才不会相信梁铮会因为一场雨就亲自去林子里去给她捡什么菌子，小五大概率是撒谎了，可梁铮在这个时候去山林，做什么呢。

“这菌子我们这的人都知道，很娇贵，每年这个时候数着日子等着这场雨，去林子里采，给人补身体比吃药还管用，”梁铮看着程晓晓，“你最近胃口就好了不少，睡眠也安稳不少，我觉得是有效果的，咱们的大夫虽然名气不大，但医术还不错的，如果你回去后，有不习惯的地方，我还可以。。”

梁铮说到突然住了口，程晓晓瞪着眼看向她，“你要如何？”

梁铮轻叹一声，“如果你。。。，你厌倦了那些大城市，就回来看看这里，花河随时欢迎你。”

程晓晓点点头，却对梁铮的避重就轻很不满意，既然他不肯承认，自己就要想办法了。判定他去了哪里很容易，只要去他房间看一看就行了，难的是他去林区里做了什么。汤很快送来了，程晓晓瞧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金黄鲜香的汤，嘲讽道，“真的不怕怠慢了吴部长的贵客？”梁铮知道她的故意，无奈的帮她冷着汤，“既然领了我的心意，就乖乖喝完，不许剩，以后回去，别说自己在这连顿像样的饭菜都没吃上过，我嫌丢脸。”

程晓晓咂摸了下梁铮酸溜溜的话，转而安慰他，“放心吧，我爸爸和我哥哥一贯对我要求不高，只要活着回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