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丹……丹厉子……”林忆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玩味地看着苏月,“丹阁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苏月脸颊微红,闪过一丝羞恼,但这确实是丹阁之耻,她无力反驳。
她更关心的是后续,急切追问道:“阁下既然知道亡灵之事,想必也见过那邪丹或者丹厉子本人?他们如今在何处?那噬魂丹是已被使用,还是……”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林忆,带着最后的希望。两名随从也屏息凝神,等待着答案。
林忆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苏仙子这话问得,我怎么会知道那等凶徒和邪物的下落?我不过是个偶然路过、好奇心重了点的小小散修罢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确实不知道丹厉子通过传送阵去了哪,那噬魂丹也基本算“用”掉了,毕竟现在躺在他的储物袋里了。
苏月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转为被戏弄的愤怒。她耗费心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似乎知情的,结果对方轻飘飘一句“不知道”就想打发她?
“你耍我?!”苏月声音冰寒,周身那清冷的气息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她身后的两名随从更是怒目而视,灵力澎湃,手中法宝光芒大盛,气机死死锁定了林忆。
“给我拿下他!逼问出线索!”苏月冷声下令,她认定林忆必然知道更多。
两名筑基后期的随从应声而动,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流光,携着凌厉的攻势直扑林忆!
一人祭出一方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大印,带着千钧之力当头砸落;另一人则挥出一道湛蓝色的水练,如同毒蛇般缠绕向林忆的双腿。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手忙脚乱的合击,林忆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动手了?好好说话不行吗!”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恐怖灵压,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以林忆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金丹威压!
在这股纯粹境界的碾压之下,那呼啸而来的土黄大印光芒瞬间黯淡,停滞在半空,颤抖着发出哀鸣;那灵动的水练更是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寸寸断裂,化为精纯的水灵气消散。
两名筑基后期的随从如同被巨锤击中胸口,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身不由己地“蹬蹬蹬”连退数步,体内灵力乱窜,差点一口鲜血喷出。他们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金丹!此人竟然是金丹真人!他们刚才竟然对着一位金丹真人出手?!
苏月距离稍远,但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金丹威压冲击得气血翻腾,她强行稳住身形,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失措。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行为古怪的散修,居然是一位隐藏了修为的金丹修士!
“走!”
没有任何犹豫,苏月当机立断,厉喝一声。她知道,在一位金丹修士面前,他们三人毫无胜算!她猛地捏碎了一枚早已扣在手中的玉符,一道柔和却迅疾的白光瞬间包裹住她和两名随从。
“咦?小挪移符?丹阁弟子果然身家丰厚。”林忆略显诧异,却并未出手阻拦,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
白光一闪,苏月三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数十里外。要不是他金丹神识异于平常修士,神识覆盖方圆两百里。
三人没有丝毫停顿,化作三道惊虹,拼命向着浓雾之外逃窜!
林忆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并没有立刻追赶,反而慢悠悠地踱步走出山谷,这才不紧不慢地御空而起,朝着他们逃离的方向追去。
他的速度看起来并不快,如同闲庭信步,但每一步踏出,都诡异地跨越极远的距离,始终遥遥吊在苏月三人身后,既不让对方脱离神识锁定,也不立刻追上。
看着前方那三道拼命加速、时不时惊恐回头张望的身影,林忆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啧,这场景……好像当初我被那无脸怪物追杀的时候啊。”他哑然失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角色互换了。所以说嘛,风水轮流转,做修士,还是低调点好。”
他并没有太大的敌意,毕竟苏月是追查邪丹的正统,某种程度上算是“自己人”。
只是这姑娘性子太急,手段也有些直接,稍微吓唬她一下,让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没什么坏处。
而且,他确实对那“噬魂丹”和丹厉子很感兴趣。毕竟自己差点死在邪丹的手里,有仇不报可不是他的为人。
跟着苏月,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毕竟,丹阁的情报网络,可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得多。
“就当是找个免费的向导了。”林忆优哉游哉地想着,保持着那种让前方三人绝望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追踪距离。
一场追逃,在这片偏僻的山区间再次上演。只是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发生了奇妙的互换。
苏月三人心中充满了恐慌与不解,而身后的林忆,则是一脸的轻松加愉快,仿佛在进行一场有趣的郊游。
——
林忆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如同猫戏老鼠。苏月三人却是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各种加速的符箓、遁术轮流使用,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身后那股如影随形、深不可测的金丹气息,却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无论他们如何加速,距离始终没有被拉开,反而因为过度消耗,灵力开始有些接济不上。
“苏仙子,他……他一直在后面跟着!”一名随从脸色苍白,声音带着颤抖。
苏月紧咬下唇,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绝望。她知道自己身上逃命的宝物不多,而对方显然游刃有余。再逃下去,也只是徒耗灵力。
终于,在飞掠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崖时,苏月猛地停下身形,转过身,面对那缓缓逼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逃了!”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意味,“准备迎敌!就算他是金丹,想要我们的命,也得付出代价!”
两名随从闻言,虽然心中恐惧,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他们迅速挡在苏月身前,再次祭出法宝,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土黄大印与湛蓝水练光芒再次亮起,只是这次,光芒中带着一种悲壮的意味。
林忆慢悠悠地飞到他们前方十余丈处停下,看着这严阵以待、视死如归的三人组,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不跑了?我还以为丹阁真传的脚力能更好一点呢。”他语气轻松,带着调侃。
“阁下究竟意欲何为?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苏月强自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啧,打打杀杀多没意思。”林忆摇了摇头,就在苏月三人以为他要出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见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那两名筑基随从中间。
“小心!”苏月惊呼。
但已经晚了。
林忆左右手随意探出,指尖分别点向那土黄大印和湛蓝水练。指尖之上,并无耀眼光芒,只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雷芒一闪而逝。
“嘭!嘭!”
两声轻响,那看起来威势不凡的大印和水练,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灵光瞬间溃散,哀鸣着倒飞而回,缩回了两名随从体内。
两名随从如遭雷击,浑身剧震,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虽然没死,但短时间内是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苏月甚至没看清林忆是如何出手的!
她瞳孔骤缩,心中一片冰凉。这就是金丹与筑基的绝对差距吗?自己倚为臂助的两名随从,在对方手下竟连一合都走不过!
她看着缓缓走向自己的林忆,自知反抗已是徒劳,索性闭上了眼睛,扬起白皙修长的脖颈,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她只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住了自己,迫使她站直了身体。
她疑惑地睁开眼,只见林忆正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让她看不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们了?”林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苏仙子,你这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习惯可不好。”
苏月愣住了,劫后余生的恍惚让她大脑有些空白。“你……你不杀我们?”
“杀你们干嘛?我又不是丹厉子那种邪修。”林忆耸耸肩,“再说了,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丹阁真传,杀了多可惜。”
苏月脸颊微红,羞恼道:“那阁下拦住我们去路,又一路追踪,究竟意欲何为?”
林忆摸了摸下巴,看着苏月那副又羞又怒又带着点劫后余生茫然的样子,玩心大起。他故意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
“其实嘛……我看苏仙子你们追查那丹厉子也挺辛苦的,线索还断了。正好,我这个人呢,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好奇心特别重,而且……特别擅长找人。”
他顿了顿,看着苏月逐渐睁大的眼睛,笑眯眯地继续说道:“你看,咱们目标其实差不多。你们要清理门户,找回邪丹;我呢,跟那丹厉子和他那破丹也有点‘私人恩怨’。”
“所以?”苏月似乎猜到了什么,心跳不由得加快。
“所以,”林忆一拍手,笑容灿烂,“合作一下怎么样?我帮你们找丹厉子和噬魂丹的线索,你们呢,提供点情报支持,顺便……付点小小的‘顾问费’?”
他眨了眨眼,补充道:“当然,找到之后,那丹厉子归你们,噬魂丹或者相关信息归我研究研究,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苏月彻底呆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一会儿高深莫测、一会儿又显得有点……不正经的金丹修士,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从生死相搏,到突然提出合作?这转折是不是太快了点?而且,他说的“私人恩怨”是什么?他真的有能力找到丹厉子?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但眼下,似乎……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不用立刻死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混乱,清冷的眸子直视林忆:“我如何能相信你?”
林忆摊手:“你可以选择不信,然后我们继续玩你逃我追,你们可以试试看能不能从我手下逃走?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相信我,多一个金丹期的帮手,总比多一个金丹期的敌人要强,对吧?”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自信,却让苏月无法反驳。
看着地上失去战斗力的随从,再想想那渺茫的线索和丹阁的任务,苏月咬了咬牙。
“好!我答应与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