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夭寿了！师尊头上长角！

顾阳站在青云宗山门广场那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上，脚底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整个人还有点发懵。三天前，他还在二十一世纪的出租屋里熬夜码代码，眼前一黑，再一亮，就成了这个同名同姓、刚刚通过入门考核的少年。青云宗，幻妖界东域响当当的名门正派，是多少凡人挤破头也想进来的修仙圣地。他运气不错，测出了个中品灵根，勉强够上了外门弟子的门槛。

放眼望去，广场上人头攒动，新入门的弟子们个个神情激动，脸上洋溢着对长生大道的无限憧憬。高耸的殿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仙鹤清唳，盘旋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灵气特有的清新味道。好一派仙家气象，祥和又庄严。

“穿越到这种地方，总比穿成什么废柴强吧？”顾阳心里嘀咕，暗自庆幸，“虽然只是个外门弟子，起点低了点，但好歹踏进了仙门，以后猥琐发育，总有出头之日……”

就在这时，前方高台上，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癯、长须飘飘的老者缓步走出。他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辉，步伐从容，仿佛与周遭的天地灵气融为一体。原本有些嘈杂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新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炽热地望向高台。

“是玄诚道长！”旁边有人压抑着兴奋低语，“咱们青云宗的传功长老，金丹期的大修士！没想到今年的入门大典是他亲自主持！”

玄诚道长面带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尔等既入我青云之门，便当勤勉修行，恪守门规，以期早登大道，不负仙缘……”

开场白很官方，很正道。顾阳也和其他人一样，装出一副认真聆听、深受教诲的模样。然而，就在玄诚道长说到“涤荡妖氛，守正辟邪”这几个字时，异变陡生！

顾阳忽然觉得双眼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像是猛地盯久了强光，视线瞬间模糊了一下。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世界仿佛被加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

高台上，那位仙风道骨的玄诚道长，依旧是那副慈祥长者的模样，可在顾阳的视野里，道长的头顶上方，赫然悬浮着两只……虚幻的、半透明的、蜿蜒向前的角！那角质地似玉非玉，隐有暗纹流转，分明是传说中的龙角！

“我操？！”顾阳差点脱口而出，赶紧死死咬住舌尖，一股腥甜味在嘴里弥漫开，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骇。他用力眨了眨眼，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直抽冷气。

不是幻觉！那对龙角依旧清晰地悬浮在那里，随着玄诚道长的讲话微微晃动。

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顾阳的后背。他心脏狂跳，像擂鼓一样撞得胸口发疼。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死死盯着玄诚道长，生怕被这位“头上长角”的大能察觉。

他目光游移，扫向站在玄诚道长身后两侧的那些内门师兄师姐。这一看，更是差点魂飞魄散。

左边那位身姿窈窕、容貌秀美的师姐，顾阳记得她刚才御剑而来时，裙袂飘飘，宛若仙子。可现在，在她那素雅的长裙之下，一条毛茸茸的、色泽火红的狐狸尾巴，正不安分地轻轻摇曳着！

右边那位器宇轩昂的师兄，背后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面目狰狞的狼形虚影，獠牙外露，眼神凶戾。

再往旁边看，一个端着灵果的童子，走过地面时，留下的脚印边缘竟然渗出淡淡的血水痕迹。另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执事，脖颈侧面赫然长着一只紧闭的、布满血丝的竖眼！

顾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冰凉。他像个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周围那些和他一样“新入门”的弟子。还好，这些家伙看起来还算正常，顶多是身上缠绕着些黑气、或者脸色青白得不似活人，暂时没看到什么特别出格的部件。

可当他眼角余光瞥向广场边缘那个一直在慢悠悠扫地的枯瘦老伯时，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在老伯佝偻的身躯后方，一株巨大、苍老、枝干扭曲如同鬼爪的古树虚影，几乎与真实的扫地老伯重叠在一起，树根深深扎入地面，仿佛已在此地生长了千年！

整个青云宗，从上到下，从他敬畏的传功长老到不起眼的杂役，除了他们这批可能还被蒙在鼓里的“新鲜食材”，放眼望去，竟他妈没一个看起来像人的！

“夭寿啊！！！”顾阳内心疯狂呐喊，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哪里是什么仙门正宗？这根本就是个妖魔鬼怪的老巢！我这是掉进妖魔窝里了！”

穿越过来时，他幻想过各种修仙剧本，天才崛起、废柴逆袭、甚至当个苟道中人……唯独没想过，开局就是地狱难度，直接上演《无间道》之我在妖魔宗门当卧底！关键是，他这个卧底还没经过任何培训，自带了一个时灵时不灵的“真相眼”，随时可能暴露被群妖撕碎！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静。不能慌！绝对不能露出破绽！现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这双莫名其妙觉醒的“真实之眼”和信息差。这些妖魔鬼怪似乎还在维持着“仙门”的假象，没有立刻对新人下手，这说明他们有所图谋，或者有什么限制。自己必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先苟住！

就在顾阳心念急转，拼命思考对策时，高台上，玄诚道长——或者说，那位头长龙角的不知名存在——已经结束了训话。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慈祥微笑，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人群。

最终，那道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脸色苍白、强作镇定的顾阳身上。

玄诚道长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你便是新入门的弟子顾阳？根骨清奇，心性……似乎亦是不错。”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顾阳身上，有羡慕，有好奇，也有那些“非人存在”投来的、带着各种难以言喻意味的注视。

顾阳头皮发麻，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躬身行礼，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弟……弟子顾阳，见过长老。”

玄诚道长笑容更盛，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顾阳，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很好。顾阳，老夫见你颇有眼缘，我青云宗修行，首重根基与奉献。你，可愿慷慨解囊，为本座献祭三年阳寿，助我……参悟大道，突破瓶颈？”

这话语如同平地惊雷，在顾阳耳边炸响！

献祭……阳寿？！

三年？！

顾阳猛地抬头，对上玄诚道长那双看似温和、实则冰冷毫无人类情感的眸子，以及那对悬浮的、散发着无形压力的龙角。他浑身血液都快冻僵了，心脏骤停了一拍。

这老妖怪！他妈的居然能直接开口要人命？！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邪魔外道！不，比邪魔外道还狠！连伪装都懒得彻底了吗？

答不答应？答应，三年寿命瞬间蒸发，天知道这会不会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是不是要抽魂炼魄？不答应？当着全场这么多妖魔鬼怪的面，直接拒绝一位“金丹大修”的“赏识”，下场恐怕立刻就是被当成不识抬举的废物处理掉，死得更快！

顾阳后背的冷汗已经流成了河，牙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他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些“师兄师姐”们，眼神里的贪婪、戏谑、冷漠，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特么是能直接答应的吗？！可这特么是能直接拒绝的吗？！

完了！刚穿越过来，金手指才开包，就要面临生死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