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问回头望了望，又转回来看着前方越走越窄的山路，语气有些不确定：“照理说，没有领路法师的话，虽然不至于取消资格，但也不会这么轻易就为了一个试炼者直接开启试炼的进程。”
我低头避开一根低矮的树杈，回应风问的话：“可能跟我一开始就到了山顶的事有关。所有试炼法师都已经知道有这么个异类到来了，因此规矩什么的也可以变通吧。对了，你见过这一代的帝国大法师吗？”
风问点头：“见过。是一个年纪超过百岁的巫。她是在三十岁那年通过试炼，继承了大法师之位直到风取代她成为下一任。”
说到这里的时候，风问和我同时停住了脚步，风问看着眼前几步外的老人对我说：“她就是这一任的帝国大法师。”
我之前上山顶的时候，根本什么都没看清就被赶下山了，所以不知道当时那阵风是出自谁的手笔。但身体本能遭遇过强大力量的残余记忆告诉我，就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老太太。
她和我目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巫觋的穿着都不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种类似于生物变色的服饰，能完全融入于任何的环境中不被轻易发现。
更奇特的是，当你注意到她的时候，会发现她的穿着非常奇特，奇特到你无法用语言去形容那种颜色或是样式，但穿在她身上却仿佛这就是理所应当的穿着。
我当然不明白这又是什么术法，也不理解当一个人强大到这个时代天下无敌的时候，她又有什么理由还需要隐藏伪装自己呢？
“你的目的是什么，年轻人？”
我没看到眼前的老太太开口，但这句问话的声音就这么传到我耳中，而且自带回音效果，使得这把苍老的声音带了点空灵的意味，让听到的人不自觉的就会对眼前的人不敢轻视。
就算不是面对帝国大法师，只是对方百岁老人的年纪摆在这，我也绝对会抱着尊敬的态度应答，当然，态度和我是否说实话并不冲突。
“通过试炼，成为帝国大法师。”
标准答案能不能糊弄帝国大法师，我是不知道，但老太太那岿然不动的模样的确是很难让人看透。
“成为帝国大法师之后，你想做什么？”
说实话，我没想过。
从头到尾，我的使命就不是帝国大法师。
即使我曾设想过这个出路，但那只是一个可能，而不是我的目的。现在让我临时想一个，我能想到的也就是毫无说服力的为了天下苍生。
但是依照现任帝国大法师这个问法，我很容易就能想到，她接下去会跟套娃一样地对我每一个回答进行针对问话，这样我就需要不断撒谎，直到最后圆不过来为止。
所以我用了一个人类最本能的逃避式回答来终止这场问答。
“我还没想过。毕竟我这辈子是否能通过试炼都是未知数。”
我的回答才出口，老太太就背着手转身往山上走了，同时留下了一句逐客令：“你不合格，离开吧。”
也就眨个眼的功夫，老太太的身影看不到了，而我发现自己又站在了进山前的地方。
我又一次被帝国大法师给赶下山了。
我有点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不由就转头想问身边的风问，没等我问，他就回答了我：“帝国大法师的意思是，你没有通过最终试炼，无法继承她的位置。”
“等等。”我摆摆手，“刚刚那个就是最终试炼？不是要经过许多年的层层试炼后，都通过的巫觋才能在祭坛接受最终试炼的吗？而且这最终试炼太儿戏了吧？”
风问也摇了摇头：“在之前的那么多条时间线中，我也没见过出现这种情况。但在最后到达祭坛的巫觋中，只是问几个问题作为最终试炼倒是有的，但至今为止没有任何答案通过试炼。”
“现任帝国大法师个人心中的标准答案吗？这也太欺负人了。”虽然我刚刚那个回答的确不可能通得过，但要是一个自由心证的答案，就不太好办了，除非我的能力中还包括读心术。
风问很遗憾地告诉我，目前为止，他还没见过我有这个能力的展现。而且他也担心，面对帝国大法师这个段位的，我就算有读心术，也不知道能不能对她起作用。
但这个终极问题现在只能先放一边，目前最紧要的事是，我这算是被除名了吗？
为了验证我是不是连接受试炼的资格都被取消了，我迈着步子再次进山。
刚开始没有任何问题，但随着时间的过去，问题就来了，我在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也就是没有任何的试炼法师出现给我布下关卡。
而当我很明确地是在往山上走的情况下，一日一夜后，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这回我算是没辙了，以我现在被激发的能为，勉强可以靠瞬间转移的通道到达山顶，但帝国大法师可以毫不费力地将我赶下山，而我毫无反击之力。
我的能力可能是很强，但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在没有更强的外界危机的刺激下，那些隐藏的能力不会无缘无故以我的意志而发挥出来。
因为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更遑论去掌控它们了。
“现在怎么办？我在这个时代最应该做的试炼都被取消资格了。”我问一直在我身边陪我折腾了那么久的风问，有点抱歉，“要不咱们重新来过，你在下个时间线里把这次的教训当做警告先告诉那个我。”
风问看着我摇摇头：“除非你出了意外死亡，时间线才会重启。”
我一愣，回过神了。
风问一开始就告诉过我了，因为我特殊的体质，是没办法自杀的。而风问作为一个灵体，连碰都没法碰我，更别说杀我了。我当然也不可能随便去找个人来杀我，那对杀我的那个人也太失礼了。
“唉。”我叹口气，眼前的状况的确挺糟心的，但绝望也不能解决问题，既然眼前的路都走不通，那就只能自己开一条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