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平行线

“李剑白？”露玛丽注视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少年们的身影，脑子很明显空白了一瞬，她完全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理由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一点都不合时宜的地方。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都和露泽一样，当一个乖乖待在原地的老实孩子，直到收到下一个指令才会有所行动——毕竟先前的观察经验告诉她，这些露泽的朋友们每天除了无所事事以及讨论一些莫须有的东西之外，似乎也没有干什么其他的。

她确实认为他们或许会保持着这样的态度下去，直到发生更多，长远到她根本看不到的日子。

就像是露泽一样，在目光能够看到的日子里完全察觉不到一丝改变。

然而现实告诉露玛丽，他们和她是不一样的。

“虽然对于打断了你那崇高的献身过程感到很抱歉，但是露玛丽，如果人们只有通过牺牲他人才能够得救，那么这条路绝对不会是正确的。”李剑白缓缓抬起利刃，对准伫立在对面的高贵者，“就像你们那些肮脏的交易一样，建立在他人之上的特权终有一天会被更大的特权摧毁。”

“露玛丽小姐，我是不是稍微低看了你一些？”那人似乎并没有因为突然蹦出来的李剑白他们而感到惊讶，“居然能够悄无声息地缩在这么小的一个地方，你从哪拉拢过来的神父？”

还没等到他们开口，那人便立即摇了摇头，眼神明显充满了惊喜：“不，不是神术，他们根本没有祷告的句式，也没有必须的音节……”

并没有预想之中的铁骑踏破这个灰暗的，不值一提的地方，只有身着洁白的代行者流露着欣喜的表情。

有哪里不对……

周烨皱着眉头注视着眼前的场景，那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再度翻涌而上。

如果是所谓的【转折】，眼前的形势对比起先前莉葡西卡遇到的庞大军队来说未免有些太过于明朗了。

漆黑的方块从高处缩回，轻轻在周烨的手心旋转着，没有发出更多的声响，微微发汗的手心紧紧攥住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城防局特供电击器，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眼前的局势。

“恶魔吗？”那人估量着眼前所有人的价值，“与神相对的力量，嗯哼，果然是所谓的魔鬼，或者是那些传教士嘴里口口声声说的异教？”

对方游刃有余的态度不断在少年们紧绷的神经上拨动着，仿佛稍微松懈片刻就会有一车面包人蹦出来用难以想象的火力对他们进行完全不正义的围殴。

“放松，嘿，男孩们，放轻松。”他笑着摊开了自己的手心，向众人展示自己的无害性，“看，这什么都没有，何必如此紧张呢，你瞧，我甚至把关键的弱点都告诉你们了，难道我能跨越神的领域对你们这些拥有力量的操使者做什么吗？”

少年们并没有因为对方轻松的语气而放松警惕，在他们过往的认知经历之中，因为松懈而失去一切的人数不胜数，而今他们乃是与宏大的命运相对抗，更要做好棋失一子便会满盘皆输的觉悟。

“我们都对那个地方不抱有什么好意，我们唯一的区别只是走了不同的路而已，在这个时代什么都能被轻易地使用利益衡量，人命也好，地位也好，甚至你们习以为常的信仰也不过是一枚筹码，用来撬动开不了口的神明。”他似乎并没有自己此刻危在旦夕的自觉，相反，男人的眼中反而盛满了自信与贪婪。

他继续开口道：“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除了那个神之外其他的奇迹，恶魔也好或者是其他什么都可以，你们这枚筹码已经足以撬动这片世界上最庞大的阴云！

“想想啊，孩子们，那高高在上的一切最终将归于你们！触手可得！”

代行者高高扬起双手，眼神自得：“而你们曾经恐惧担忧的一切不过只是手下的尘埃，等翻天覆地的改变发生之后，他们再也无法伤害你们，你们可以做到任何事！”

他觉得男孩们没有理由去拒绝这一切，毕竟他们心心念念的无非是颠覆这个时代，让他们的朋友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而他的提议可以完美地实现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人是个疯子。

周烨注视着他狂热的，充满野心的双眼，内心充满了警惕。

正因为野心足够庞大，所以这种人做出什么都是合理的，能够自我说服的——与他们认识的所有主角都有所不同，这些人会用大义甚至是伟业作为光鲜亮丽的外皮，借此来为自己接下来甚至已经犯下的罪业开脱。

他们会说：

这是必须的，为了这个世界，他们充满了苦衷，他们想要救赎所有人，所以请原谅他们做过的一切吧。

这些人流着泪把大把的金子塞进口袋里，最终名利双收，而剩下的人什么都没有拿到，除了承诺和所谓的希望。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呢，你瞧，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也不会去检举你们，恶魔的孩子们，这不是双赢的局面吗？”他皱着眉头看向男孩们，似乎对于他们的犹豫十分不解。

李剑白攥紧了手中的长剑，黑色的金属把手与体内奔涌的灵能缓慢共鸣着，似乎随时等待着出手的机会。

“你永远不会明白的，我们从根本上就不是一路人，怎么可能会被拴在同一根绳子上？”少年的声音阴沉，眼神中凝聚了看不透的雾霭。

“可惜。”男人似乎稍微有些失望，但嘴角原本压抑着的弧度此刻突破了双方之间的冰点，高高扬起，“我原本以为这是一项不错的交易的。”

周烨潜意识中的警铃被骤然拉响，在这种完全没有任何优势的情形中，这种利益至上者怎么会如此游刃有余？

仿佛一切都完全尽在掌握……

“李剑白！先把露玛丽拉出去！”周烨瞪大双眼，藏匿的信息最终被高傲者的眼神给坦然解读而出，“这瘪犊子铁定有后手，他在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