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坦白

他们并不伟大。

手足加起来也不过四个，力量无法与伟力抗衡，头脑也赢不过那些更加具有经验的大人。

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反复地告诉他们，他们是无力的，脆弱的，天真的，他们现今所有的一切对于如今的世界来说只是鸿毛，放在天秤的任何一端都无法造成改变。

这是很令人泄气的事实。

虽然他想着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说不定这个世界就不会这么糟糕，但是从古至今有那么多人都有这种想法，为什么现状却从来没有改善过？

二十年前是这样，二十年后还是这样。

当一个时代具有过大的伟力能够操纵一切的时候，阶级制度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任何反抗或者是不甘都是无用功。

不论是他，李剑白，又或者是露泽都从来没有走过出那个小小的村庄。

那些活在过去的灵魂过于耀眼夺目，即便已经变成灰烬，被历史扭曲地再也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但记忆中的言语依然璀璨，从未褪色过。

他们或许应该走出去，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我还是不甘心。”周烨闷闷地吸了吸鼻子，“你怎么能这么坦然地接受这一切的？”

没有所谓坦然与甘心的说法，李剑白叹了一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周烨，这只是个故事。”

“我知道。”少年的语气依然低沉，“但是故事也分好故事和坏故事啊。”

人们总是喜欢大团圆的美好结局的，周烨也不例外。

他和李剑白对于事情的看法截然不同，他们谁都不知道在互相了解之前，对方到底经历过什么，那层看不见的膜横在他们思想之中，谁都无法说服谁。

事情不能这么下去了。

周烨抿了抿嘴唇，他确实不太擅长应付如今冷冰冰的对方，比起现在这样，他更希望看到过去大呼小叫的李剑白，对一切进行中二宣判的李剑白。

“在继续之前，我们先谈谈吧，这样不行。”少年最终下定决心，抬头看向对方，“虽然这次任务不难，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认真配合，至少更了解对方一些。”

李剑白挑了挑眉：“我以为我俩配合的还不错。”

“……我真不觉得那叫配合。”

周烨挪了挪屁股下面的凳子，内心默默对叶央忏悔自己接下来的行径。

李剑白是特殊选项，即便现在不说，以后如果想要继续搭档下去的话肯定还是要互相交代清楚的。

晚点交代不如早点交代，总而言之要是两个人继续谜语人交流的话，这个副本之后也不用玩了。

“我最开始是被叶央带进任务世界里的……”

人偶与创造主，NPC与玩家，虚假的故事与真实存在的居民……

曾经短短一段时间内所有过的一切都被尽数交代，摆到二人的眼前。

记忆决定如今的他们，周烨不知道李剑白过去发生了什么才变成如今的他，但他的态度中那一丝丝的矛盾，玩笑间掩藏的语气……

周烨觉得他总归还是有一些不甘心的。

听完周烨的讲述，李剑白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所以叶央真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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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白的故事其实很简单，简单到让人觉得有一些无聊的程度。

没有不幸的家庭，也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过往，只不过在认识周烨之前，因为玄幻小说看得太多导致难以融入集体而已。

他并不觉得独来独往有什么问题，毕竟他本质上是个性格有点恶劣的家伙，如果中二能够加强别人对他的印象，不来找他麻烦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这套人设从初中用到现在都是十分实用的存在，甚至在高中还帮他和其他那些看书的男生打成了一片。

他甚至都对于这种生活有些习以为常，只要这样没心没肺下去的话日子说不定会过得相当不错。

甚至身边有另外的中二病能够对上电波，和他一起做出大喊招式进行羽毛球大战的幼稚举动，闲的没事的时候还能电子斗蛐蛐跨作品对比战力；说实话如果不是半夜突然emo想到自己对于同学们的情感大多只是出于表面主义进行礼貌答复的话，说不定他真是一个热烈而中二的男子高中生。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某天他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玩手机的时候，一条蓝色的讯息突然从空气中窜出来，硬生生挤进他的眼眶里。

【已检测到当前目标符合筛选条件，正在加载里世界通道。】

他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眨，再三确认不是因为自己熬夜过头出现幻觉之后，他看着眼前正在加载的进度条，突然内心不知道为什么就兴奋了起来。

【您好，预备应答者李剑白，世界意志已为您筛选出符合您条件的测试任务，三十秒后即将进入任务世界。】

【本次任务不会占用现实时间，请您做好准备。】

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所谓的超现实展开就被硬生生塞到了眼前。

或许他真的期待这一天，那些小说读了又读，主角从三十年河东再到背棺横跨星球，他希望有东西能够把他从繁琐无聊的日常之中解放出来。

李剑白或许想成为一个英雄，他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新手任务确实很简单，跟着步骤做轻轻松松就能够通过，也可能是他确实天赋异禀，在这方面多少算一个奇才……

谁知道呢？

少年仗剑，青衫竹马，曾经在梦中的事情如今发生在眼前，但不知道为什么，李剑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大抵是世界意志的保护措施做得太好，或者是难度太低，这一切对于他来说与VR游戏的区别只是更真实了一些而已。

有些提不起劲说实话。

也可能他早就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对于这些东西带入不进去，也可能高中生活太繁忙了，比起这种不见得有什么未来的超能力，不如老实读书来得更加划算。

毕竟他家的条件很普通，单单是供他读私立中学已经很费力了。

之前和周烨说的有关于余火的影响多多少少有些扯淡……

李剑白只是没有精力去把自己的一切投入到虚无缥缈的故事之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