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尘封的回忆

苏莹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山,余晖撒在院子里晾晒的草药上,他试着认识都是哪些草药,认到一半就认不全了,此时从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味打乱了苏莹的思绪,他天真的看向路的另一边,终于在太阳还没落下的时候他看见了父亲的身影,于是兴奋的喊到:“阿妈,阿爹回来了。”喊完就兴奋的跑过去迎接父亲。与父亲同行的还有邻居家的哥哥,那是比苏莹年长六岁的安定。看到跑过来的苏莹,安定忍不住逗了逗苏莹,捏了捏苏莹稚嫩的脸颊,就与同行的苏父告别。苏父回家,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将今日采集的药草分类好,找了个支架放起来,正好碰上苏母盛好饭菜。一家人就这么其乐融融的吃饭。

“阿爹,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和你一起进山啊?”六岁的苏莹很想帮父母做些什么,但现在他连药草都认不全,自然父母也不会让他到山里那么危险的地方做什么。于是苏父温柔的摸了摸苏莹的头说:“小莹乖,明天先陪妈妈到城里把草药卖了好不好,以后等你长大了再带你进山。”苏莹听后有些不高兴,他自认为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了,他也可以像安定一样进山采药。看着有些闹脾气的苏莹,苏母安慰说:“小莹乖,明天卖完草药,我带你去吃糖葫芦好不好。”听到糖葫芦,还是一个小孩的苏莹停止了吵闹,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到城里去了。对于一直生活在山里的苏莹来说,好玩的地方就是山里和城里。不过去城里要走很远的路,但是可以见到很多新奇的玩意。吃完饭,借着月光苏父把苏莹带到院子里一起认识各种草药,苏莹在一旁认真的记着,作为药民,他必须记牢这些东西。但是一个小孩能记住的始终有限,学了一会以后,苏莹就开始犯困,最后索性靠着父亲的肩膀上睡觉,苏父慈爱的看着熟睡的孩子,没有说什么,抱起苏莹,将他安置在床上,然后自己则和苏母一起,打理好明天要拿去卖的草药。

“孩他爸,最近这段时间,山里好像不太安分啊,今天我去看了看邻居,安定他爹的腿不像是摔的。”苏母沉思了一会,对苏父说着,苏父淡定的点点头说:“我知道,所以我今天带着安定没去深处,就是在外围采了点草药,安定这孩子,懂事。”说到这里,苏母耐不住心里的疑惑问:“安定他爸那个腿伤,我看了,那是被抓的,天啊,那么长一道伤口,我都不知道是被什么伤的,不能是山里的那东西吧。”这句话说出口就被苏父瞪了一眼意识到说错话的苏母也赶紧住嘴,苏父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人才说:“之前山里的神仙已经说过,最近不得进入深山,那天安定他爹回来的时候我看了,多半是进入深山采药,被神仙发现了,受到的惩罚,安定他爹只说是摔的,他既然不明说,我们也别多问,自己注意点就好了。”安定一家与苏家不同,安定是他爷爷那一代从其他地方搬迁过来的,所以对山里的事并不敬畏,而这里世代采药为生的山民都知道,山里存在一种神仙,他们庇护着山里的村民,也禁止了山民向深处探索。总之关于神仙的一切都是从祖辈那里传下来的,具体来历已经不可查证。想到这,苏父对苏母说:“明天带小莹去的时候,不要往林子里面靠。”苏母自然明白苏父的担忧,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还没有完全亮开的时候,苏母就已经整理好了今天一天的食物,塞给苏父一份后,就来到苏莹床前,轻声的喊醒了苏莹,苏莹迷迷糊糊醒来,迷迷糊糊的穿好衣服跟母亲走在路上,由于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路边草丛里偶尔窜出来的小动物也能吓苏莹一跳,在一惊一吓中,苏莹央求着母亲讲故事来分担注意。在苏莹的央求下,苏母只好又讲起了那个几乎快被遗忘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上天赋予了一部分人特殊的能力,他们自称神族,他们欺压百姓,最终人们忍无可忍,一些心存正义的神族和人类联手,反抗神族,其中人类打造了六把绝世神兵,分别是王选,穹光,不渝,誓愿,战宣,冥判。靠着这些,人们终于拿到了他们想要的生活。

故事讲完,苏莹也并不是那么害怕了,不是因为故事里的人物给了他多大的启发,而是因为故事漫长,天亮了。这条路上,母亲带着苏莹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来到城里,因为赶早的原因,此刻集市上并没有聚集很多人,苏母也趁此机会赶紧拿出上等的药草开始摆摊。苏莹就在一旁看着忙碌的母亲,时不时的帮忙递过去需要的药草。等忙完这一切后,集市上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各种各样来自异国他乡的新奇玩意出现在苏莹视线里,苏莹渐渐被迷住,不自觉的看看这又看看那,此时也正好苏母药摊上难得有一些顾客来选购,苏母再三叮嘱苏莹不要到人少的地方去,不要跑太远。苏莹点点头,看到一向听话懂事的苏莹,苏母也并不是太过担心,就放任他到处走走看。

听到这句话的苏莹自然是很开心,那里人多他就去哪凑热闹,在路过一个街口后,苏莹见到了他这辈子都觉得壮观的场面,两个人,身穿黑色甲胄,骑着两匹大黑马走在前面苏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军人,只觉得太酷了,不自觉的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就听见身后的一阵惊慌,苏莹呆呆的看向身后,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正死死的勒住马匹,有些不满的看向苏莹,如果不是他刚刚勒马,苏莹很可能就被踩倒在地,苏莹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嘛。众人一惊,意识到有人冲撞了黑骑也不敢上前。身后的车里,人皇终愿睁开了眼,下意识的摸向身旁的王选。但在看了一眼窗外是一个集市后开口问:“将军,发生什么事了。”

“禀吾皇,有个小孩惊扰了座驾。”

听到是一个小孩终愿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习惯性的拔出王选看了一眼说:“让他离开吧,不要吓到他。”

面对终愿的宽恕,周围人明显觉得不可思议,于是就有人一把抱走苏莹,一边向黑骑军官赔不是,见此,军官并没有多说什么。而那个人抱走苏莹之后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而是辗转来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巷子里,一路上苏莹都在抗议对方抓得太紧,可是一落地,苏莹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就有些说不出话,因为觉察到了危险。果然下一秒,身后就有人用布捂住了苏莹的口鼻,苏莹意识到以后瞬间屏住呼吸,但还来不及挣扎,一个麻袋就从头上套了下来。就在苏莹以为再也见不到妈妈的时候,苏莹感觉到自己被放下来了了,他迫不及待的从麻袋里面逃出来,映入眼帘的确是两个怪物,他们都有一部分狐狸的特征,苏莹一时间怔在原地,当他看到小一点的怪物朝自己靠近的时候本能的喊了出来。但喊出来的瞬间,一种强烈的晕眩感传来。

头晕恶心,眼皮睁不开,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母亲焦急的呼喊,苏莹迷迷糊糊的看见母亲惊慌失措的神情,随后就是母亲背着自己去拜访各位医师,但都束手无策。无奈之下苏母只好把苏莹背回家,而一回到家,苏母就痛哭流涕,把白天遇到的事跟苏父说了。苏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迷迷糊糊中,苏莹似乎听到了父亲要进山采药的决定,可是现在天已经黑了,苏莹想拦住父亲,让他不要去,可是手怎么都举不起来。随着意识到苏醒,更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苏莹再次晕了过去。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快些好起来吧。

迷迷糊糊中,苏莹听到身边有人温柔的说着,苏莹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了母亲的样子,尽管还有些难受但还是说:“阿妈,我今天,遇到两个跟我们不一样的人,他们,长的好奇怪。”

“是有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的两个孩子吗?”华梦温柔的开口询问,握住苏莹的手,帮他抵消掉体内的源力。苏莹躺在床上点点头,问:“妈妈,他们是坏人吗?”华梦听后温柔的抚摸苏莹的额头说:“他们不是坏人哦,她们只是,很少见到我们,所以不知道该和我们怎么相处。”苏莹渐渐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眼前的妈妈看起来,好温柔。于是就把今天遇到的事跟华梦说了一遍。华梦听后点点头,在抵消完苏莹体内的源力后,华梦对苏莹说:“宝贝,你先好好休息,妈妈出去一下。”

说完华梦在苏莹额头上亲了一下,起身走到院子外面,看向一旁呆滞的苏母说:“苏莹在你的照顾下醒来,并且跟你说了他在白天的遭遇。”苏母机械般的点点头,华梦看见以后怜惜的叹了口气,转身直接离开,在华梦离开以后,苏母瞬间惊醒,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外面的,她只知道在苏父进山后不久,她就一直在照顾苏莹,就在刚刚,苏莹醒来了。所以她出现在外面是在等苏父回来吗?也不知道这么晚,苏父能不能采到合适的草药。也是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渐渐靠近,苏母疑惑的看着从门前路过的黑骑感到不解,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军队,出于一种莫名的恐惧,苏母躲到了门后,看着这批人马渐渐走到山林深处,想到采药的苏父,苏母来回踱步,内心不由得生出一股无名的恐慌感,山里不会出什么事吧。怀着忐忑的心情,苏母点燃了家里的烛火,黑暗中,烛火散发着柔和的光亮,暂时驱散了内心的不安,苏母来到苏莹床前,哄睡着苏莹。苏莹此刻也思念父亲,也嚷嚷着不想睡。希望今天不会再出什么事了。苏母看着窗外泛红的月亮,恐惧感再次袭来。

终愿看着周围的建筑,他从未听叶天元说过明山有这样的族群和聚落,从房屋的格局来看,这是一个有悠久历史的部落。但疑惑的是,偌大的部落此刻一个人都没有,终愿并没有觉得意外,而是看向此刻的洛雨所在地,那里火光冲天,想必到那就应该有所有问题的答案。旁边的房屋动了一下,一个人影迅速跑了出去,其他人被吓了一跳,唯独终愿神色如常。随着终愿带头,众人都开始有条不紊的朝同一个方向进发。

而那个逃出去的黑影,则是在房间里赌气的洛熙,洛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自己家里碰到人类,然后又想到今天是替洛雨去除体内混乱血脉的日子,族里面所有人都去了。没有发现这伙人类,最开始洛熙打算自己动手,但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洛熙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此刻她只想找到父亲,让父亲驱逐这里的人类。只是洛熙没想到,再见到父母,确是在这样的场合,在亲眼看到华梦被洛雨捏死在手里的时候,洛熙的天崩塌了,她不明白好好的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随后就是洛雨企图自杀的源力波动,震晕了洛熙。而远处的终愿也注意到这巨大的源力波动,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源头,随着黑暗中怪物的嘶吼不断传来,众人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纷纷将终愿围在中间保护。很快黑暗中窜出来一只还保留了一部分意识的妖族,他也很惊讶能在这里看到人类,但现在,他也顾不得对方是谁了,他用最后的理智低吼道:“快走,离开这个地方。”

在众人面前,这个原本还有几分人样的妖族就异化成了一只怪物,朝众人扑过来,几名训练有素的黑骑很快反应过来架起长枪阻拦着怪物。但怪物似乎并不怕疼,一口就咬下了一名黑骑的头,见此,终愿果断拔出王选挥舞着砍下怪物的头。做完这一切,终愿也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浴血的王选,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梦里的白发老者会把自己指引到这个地方来。

“传令下去,守住大门口,任何一只怪物都不能放出去。”

但这样的命令下达的还是有些晚了,等终愿赶回门口的时候,已经有怪物在杀死两名黑骑后逃了出去。不得已,终愿与黑骑建立了防线,在门口拦截所有想要逃出去的怪物。而逃出去的怪物也渐渐失去了人性,成为了彻彻底底的魔族。一路上都是基于本能的杀戮,他也自然而然的到达苏莹一家的村庄。

随着怪物的嘶吼,所有村民都看到了月光下的他,怪物嘶吼着,无差别的攻击每一个村民,而苏莹看到怪物身上的部分特征后莫名的想到白天见到的那对姐弟,还没等苏莹反应过来,怪物就已经咬死了一家村民,而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隔壁的安定一家。苏母自知自己也帮不了什么,感觉把苏莹带回家,藏在草垛下面。

“阿莹,在这里躲好,不可以发出声音,明白吗?”说完也不管苏莹能不能明白就把草垛盖上去,自己出门,去引开怪物。在苏母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隔壁因为苏母引开怪物而侥幸活下来的安定来不及悲伤,他冲到苏莹家里,发现了在草垛下抽泣的苏莹,背起苏莹往山下逃跑。跑了约一个小时,安定看到了一个游商的露营,连忙过去,跪在那游商面前,乞求他收留苏莹。来自扶桑的斋藤不明所以的看向眼前的少年,明白少年一定是遇到什么难处便答应少年,自己会在这里等他三日。看到游商应允,安定就再次折返,他想要救下更多的人。

这场灾变只持续了一个晚上,黑骑几乎全军覆没,只留有几个人幸存,得益于当初坚守的决定,除了逃窜的几只妖族,其余全被黑骑斩杀在了部落里,而逃亡的几只安定遇到了其中之一,一番搏斗下将其斩杀,重伤的安定也被终愿救下,一同被救下的还有洛熙。至于其他的妖族怪物,则先后碰到了帝安。但之后,终愿一直都对这天晚上发生的事闭口不提。外面的人没人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斋藤在等待了安定几日后,一直没有见到安定,于是也带着哭闹的苏莹离开了明山。事后人们只知道,那一晚明山周围的几个村庄被怪物袭击,人皇终愿的黑骑也折损在了那一天夜里。

神纪399年,这已经是那场灾变七年后了,关于小时候的记忆苏莹一家模糊了,很多事情都已经忘却了,关于回忆,苏莹最多的是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大叔斋藤。与斋藤不同,每一天早上醒来,苏莹都会洗漱,每当这个时候,斋藤都会逗弄的嘲笑苏莹几句:“哇,苏莹这又是看上了哪家姑娘要去调戏人家。可别向上次一样进了春楼却发现没带钱啊。”听到这句话,苏莹抓起身边的石头就朝斋藤扔过去。这是之前苏莹进城的时候,被几个花女逗弄进春楼的事,那时候涉世不深的他也是第一次接触那么多女生,也刚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那经得起诱惑,等到斋藤赶到,苏莹不仅仅将身上带的钱给了个精光,甚至还欠了春楼一笔钱。如今斋藤又双叒叕提起这件事,苏莹顿时有些恼怒,也回怼说:“对对对,像你一样,大把年纪了都不见有人照顾你。一辈子都守着你那破盒子过去吧。”听到苏莹说着伤人的话,斋藤并不介意,良久,苏莹意识到自己说了很伤人的话,沉默了一会开口说:“呃,叔,那个。”

“切,叔有故事,叔年轻的时候也是有女生追的。”斋藤不以为意,只是不自觉的想到了自己的曾经。那些被他轻视的回忆如今却成为了凌迟内心的刀刃。言罢,斋藤起身回到车里面,默默的拿出那个木盒,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条华丽的布条。斋藤看着布条发了一会呆,最后又重新合上放到了最下面的那一层。做完这些,苏莹也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于是两人交替架车开始往下一站进发。

一路上,斋藤又在讲诉自己年前时的遭遇,苏莹不耐烦的听着,直到他们遭遇了一支部队,起初斋藤还以为这是莫家麾下的部队并没有太在意,在看到行军棋上面的楚字后,斋藤瞬间警觉起来,现在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等到为首的那几个人冲到斋藤面前,亮出寒光四射的兵刃,斋藤本能的将苏莹护在身后。

“我是扶桑的游商,我们与楚家有盟约,我们并无恶意。”

看到斋藤从怀里拿出那枚代表着扶桑游商特有的徽章,为首的人也没有难为他们,只是示意手下去检查斋藤的货物。身后的人在收到指示以后就直接摸进斋藤他们的马车里,一阵翻找过后,将车里面大致货物给长官汇报了一遍,除了大部分的各地特产以外,还有一部分是斋藤花大价钱买下的皇城器具,同时这也是最值钱的。自然这些东西也被楚家的人拿走。在他们洗劫过一遍以后,为首的人象征性的给了斋藤一张通行证就离开了。

偌大的平原下,苏莹不满的踢飞了脚下的石子吼道:“欺人太甚了这些人。”斋藤并没有说话,而是回到马车里面清点货物,顺手看了看那个盒子还在不在。看到盒子还在以后斋藤庆幸自己把木盒藏了起来。再次出去的时候苏莹也发泄完了脾气,正在收拾狼藉的货物。看到斋藤出来,苏莹提议说:“我们去扶桑把这些火石卖了吧。”

“不,我不能去扶桑。”斋藤站在那平静的说,思考了一下后说:“我们往北走,去楚家那边。”听到这个决定,苏莹明显的感到困惑,一方面是因为扶桑是斋藤的故乡,另一方面是他们携带的生活物资不足以支撑他们去北荒了。“休息一会吧,苏莹你去买一些生活物资吧。”斋藤这么吩咐苏莹说,苏莹没有继续争辩,只是默默的拿过斋藤给的钱,骑上一匹马离开。

一路上,苏莹都在回忆这段时间给斋藤带来的麻烦,虽然斋藤没有明说,但是苏莹依旧自责。如果不是去春楼那次被骗了钱,也许这次只需要再重新购买一批物资就好。可现在就在这么尴尬的局面,进退两难,刚走出不远,苏莹就碰到对向过来的一行人,与之前的楚家不同,这些人身上服装各异,手上拿的武器也不同,大多都是一些太刀。他们看到苏莹,礼貌的行礼问:“阁下,你可知附近有没有扶桑的游商,我们想去他那买一点东西。”苏莹听到这里其实还有些疑惑,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知道附近有扶桑的游商,但想来自己也没有刻意的隐藏身份打听到消息也不是难事,就把斋藤的位置指给了他们。对方告谢以后,就往苏莹指的方向继续赶路。

在买完物资回来的路上,苏莹走了另外一条路,路上他碰见了楚家的营寨,看着进进出出的人马,苏莹对着里面的人骂骂咧咧。一阵微风拂过,将苏莹旁边的野草拨动,露出里面藏着的土坑。苏莹走上前,担心里面有什么野兽,试探性的丢了两颗石子之后确认没有什么危险。苏莹试探性的看进去。这是一个刚挖不久的洞,洞口还有一个包袱,苏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些白银。看到的一瞬间苏莹立马捂住,又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周围并没有什么人,苏莹立刻将包袱打包好往身后一抗,骑上马扬长而去。

此刻,楚营里面,一个人刚刚从土洞里面钻出来,正准备再拿一笔钱财的时候,就迎面看到一张温和的脸,只是这张脸看起来病恹恹的。随后就是温柔的说:“你好呀,小朋友,在找什么呀。”刚刚爬出洞口的兔子颤抖的开口说:“我,我叫兔子,我在,在找。”对方温柔的抚去了兔子额头上沾染的土块说:“别紧张小朋友,是叫兔子嘛,真是个有趣的名字。但是这里是军营,你不该来这里哦,快走吧。”眼见对方并没有为难自己,兔子此刻恨不得马上遁地走。但刚刚转身,门口就传来另一道声音:“阿虞,我回来啦!”说完,楚河就拉开营帐进来,此时兔子刚刚钻进洞里,半个身子还在外面,虽然阿虞也在极力掩护,但依旧被楚河看见。看见阿虞的营房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楚河下意识的挽弓搭箭,瞄准了兔子。阿虞也将身体挡在兔子前面紧张的说:“阿河,放她走吧,她只是一个孩子。”兔子也在此刻连连求饶说:“将军,将军,我只是来偷点钱财,不是细作。洞口的另一边是我偷的钱,我可以原数归还。求放我一条生路。”看到兔子着急的模样和阿虞此刻的偏护,楚河也放下了手中的弓箭,过来一把提起吓得瘫软在地的女孩。冷冷的对身边人说:“去,看看另外一边通向哪里。”然后就掐住了兔子的脖子,阿虞见此也在一旁求情。

楚河在观察,一般的细作心理素质极强,在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克服内心的恐惧去面对危机。但是兔子的害怕不像是装的。随即楚河松开了手,兔子落在地上,拼命的咳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阿虞想过去安慰兔子,但被身后的楚河拦住:“阿虞,你身体不好,尽量离他们远一点。”阿虞回头看了一眼楚河说:“阿河,不要杀她,她只是一个孩子。”听到这句话兔子浑身一颤,偷偷往楚河脸上瞄了一眼,楚河心情不错,刚准备放人就听到先前钻进洞里的士兵说:“没有发现脏污。”瞬间气氛凝固至冰点。兔子也瞬间觉得天塌了,她放在洞口的几百两白银呢!不会被人捡漏了吧。而此刻,兔子最需要担心的还是眼前的楚河,果然,楚河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的命令说:“把她给我关起来,和那个骗子一起。”

夜晚苏莹赶回了斋藤的马车附近,但没有看见斋藤升起来的火堆,周围反而更加凌乱,像是被什么人抢劫了一般。苏莹顿感不妙,下马过来,终于在另一边的草地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斋藤,苏莹跑过去,此刻的斋藤已经失血太多,已经进入迷离状态,但斋藤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打开被他护住的木盒,取出里面的布条塞给苏莹,嘴里不停的呢喃着:“不要复,仇。”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的斋藤在说完这句话后,身体一僵,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苏莹看着斋藤受过的伤,瞬间联想到之前遇到的那几个扶桑人。悔恨堵在嘴里,眼泪诉说着对不起,最终化作一声咆哮。

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有一处地方的烛火燃烧着,玄昆依旧在处理大大小小的事物,随着他随手甩过一本处理过的奏章,在烛火的余晖下,莫江现身。在意识到莫江到来的时候,玄昆稍稍催动了一下术法,隔绝了房间与外面的声音才对莫江说:“你怎么也开始吓人了,我最近很累,可经不起你们这样吓了。”莫江等到玄昆施法完成才说:“最近我的事忙完了,就等洛雨他们的情报了,他们到哪了?”玄昆拿出玉佩看了一眼说:“刚到春息城。”莫江听后邹起眉头说:“怎么才到那,宝玉她都快碰见楚河了。”玄昆并不着急洛雨的行程,宠溺的笑笑说:“急什么,小孩子让他们多玩会吧。”莫江听后也没了脾气,拿起玄昆桌上摆着的水一饮而尽,喝到嘴里才反应过来,那是一杯酒,有些诧异的看看手中的杯子又看向玄昆:“你怎么也喜欢上喝酒了,这酒?”玄昆从案牍下面拿出一罐酒说:“尝尝吧,他们的手艺提升了不少,城东的那家。”莫江狐疑的接过酒罐看了一眼,并没有继续喝,而是看着玄昆说:“还要继续忙下去吗?交给他们自己管理吧。”玄昆摇摇头,虽然每天处理这么多确实很累,但是他知道,叶家没有管理过天下的经验,为了不让这个国家再次因为夺权陷入内战当中,玄昆只能提前做好这一切。就在这个时候,玄昆似乎想到了什么。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处死当时的,呃,莫家家主莫将呢?我记得,他好像是跟你同一个家族的吧。”玄昆这样问,因为莫江杀死莫将的之后,他为了保护莫家的势力想尽了一切办法,但与玄昆的操心,一脸无所谓的莫江说:“莫将对终愿有仇,在他的意识里我答应过帮他,代价就是他的命。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回归的消息,起码在那之前,任何知道我们存在的人都得死。”意识到莫江有些冲动,玄昆连忙安抚:“安心啦,安心啦,我已经让寻宝堂第一高手去找了。”听到寻宝堂这个名字,莫江并不是很熟悉,开口询问细节。

“第一高手?下界的神族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一个普通人哦。我记得,叫什么兔子来着。”玄昆假装思索了一下,随后又开玩笑般说出了自己的建议:“让一个普通人去找穹光,总好过让我们去找吧,而且炎凉也已经在扶桑了,迟早会找到的。”莫江顿感无语,但还是认可了玄昆的策略。沉默一会后,莫江看着手中的酒杯回忆起了三百年前的战争。

莫江本是莫家的骄傲,老一辈家主对他很是喜爱,作为生来就能掌握源力的神族,他也背负着振兴家族的重任。可偏偏在那个时候,普通人与神族的矛盾爆发,一时之间莫江就成了莫家的累赘,莫家不得不为了自保而抛弃莫江。逃命的莫江一路上都被那个疯子追杀,直到逃到定山寺,被在那里的慈恩救下,随后又遇到袁天正和玄昆,一起到了天宫。而慈恩却选择坚守在普通人的世界。之后的莫江想去报答慈恩的恩情,赶去时慈恩已经离开了。

“下界过年的时候,一起吃个饭吧。”结束回忆的莫江开口说,玄昆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莫江,对天宫的神族而言,时间概念早已经平淡,更何况这种一年一次的聚餐。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玄昆还是有一点小激动,点点头应下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