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大生意

学府的逻辑学中提到过千术,赌场出老千按照规矩得被割手,可内局的人懂得千术的就是一大把了,这些人是专门为赌场办事。

能懂千术的基本上是些混江湖的人,寻常好堵的最多是那么些手气,若不然敢在这儿扎根一直赌下去的,结局不会好到哪,想靠着赌钱去发家致富,都是些赌场新人。

因为赌局内一但有人再三地堵赢了,那这些内局的人便会出手,所以,这可能性不存在的。顶多是输输赢赢,不过她对这儿可是陌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女子,二十出头的年近四十的都有。

“你这小姑娘见过几些牌局,就想来堵?你可知道能剁你一根手指算是轻的了,最好别再提些条件,否则我会没耐心的。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你是怎么个堵法?”那人松了一口,但这语气分明是不怀好意,接着进来了一个男人。

“筱小姐,幸会。”他伸出了手,筱姒并无其他反应,只是拨了拨发丝,不作理会。

那人有些尴尬地把手收了回去,开口道:“这赌局不如就从扑扇牌局开始。”

随后,桌台上便出了几十张扑扇牌,花色共三类。

她对这牌局倒是了解,可面前这人却捉摸不透,第一局时他并未换牌,可那手却像是按捺不住,或许就在她眼前偷换了牌局,可没道理……这人帮她赢了。

刚摸到牌时,那花色根本不一,可过了一会儿,她将牌放在桌台边,又顺手掀了几张牌,这花色就变了,她身旁并无其他人。

还没等到他继续出手,第一局就结束了。坐在靠窗边的那人有些惊疑,他淡淡地回头冷眼看了,那带路的人见了连忙换了脚位,从那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她的牌局。

他面前的人很是淡定,那可不然呢,这牌局是他设好的,可是她赢了,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吗。在内局做事的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权,如果两样都不是,那么还有一种可能,他想要的不仅是这些。

筱姒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发牌,总觉得他像是故意在挑牌,把那一副好的牌局轻松给她,可这一次,并不是。

等了一会儿,这牌局想然已是在他掌控之中了,无论出什么花色,他总能轻松接过。

然而,当她要开牌直摊时,那些牌局又变了……这一次,她又赢了。筱姒淡淡地开口道,只是一些唇语微微地有那么点声音:“这样很有意思吗?”

那人像是听明白了,他戏谑了一番:“这可是好牌局呀。”

筱姒起了身,她并未给他机会,只是简单地接过了他的话:“怎么,还想继续……可我不想了,既然我赢了,那便按原先的话照做吧。”

“筱小姐急什么,这还未定局势,沉不住气了?”他的话悠缓,有些没料到她会弃局,先前不过是想玩弄几番,可现在她倒是顺应着来了。

“是沉不住气了,怎么?说了我不会继续,也不会给你机会赢了我呀。还有,现在是你给我提要求了,我有权拒绝,不是吗?”

那人有些愤然,不觉之间很是没面子接下口,他摆弄了一番手中的扑扇牌。

“这牌局得按规矩来,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得了的,内局做事可也得讲个规矩,既然机会给足了你,接下来可就没这等好事了。”

若是在这样下去,她定得输得透,而且那人已然没了耐心,这一般情况下能够给让几局的,都是些沉得住气的。她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已经让他很没面子了,他的语气显然都加重了。

接下来的几些牌局,她都输了,那男子走了,回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番。

带路的人拿出了剪子和疵夹,“筱小姐,你选一个吧。”

筱姒顿了顿眉,心中很是不安,空气里都充斥着一番紧迫,她拿起了剪子,扔在桌台。

“说吧,怎样做?只要我能做的,都行。”

她的心紧张惘然,但那语气却非常平静,现下只要还有条件可提,便是什么都能应下。

“可有人不想让你好好地活着,不让你死就已然不错了,你若不动手那就他来吧。”

带路的那人将疵夹拿在手中,就在此时,门突然开了,是这赌场内做工的一个劳工,看起来慌张得有些无措。

“老板,外面来了些人,这……您去看看吗?”他并未明说,那样子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害怕得紧。

“真是没用,这来了些人用得着这么惶急吗,滚。”

“那些不像是来客,好像……像是军阀的人。”

这赌局天天都有人来找事,不过还从未闹到军阀那边去,这城西军阀左系管着的,以络织坊为名,开了个地下赌场,且接待的都是些做小商小贩的。

若不然就是些有头有脸的生意人,不过这儿能进来的人若是有些其他的路子,便不可能轻易再来了。

有的因为赌大了砸锅卖铁连老婆孩子都能给卖了的,偏偏还揪着那么些贪欲的念头,抱着些幻想和那所谓的天时运转继续在这赌。没钱了就在旁边看着,有时巴结上人了还能拿些小费。

所以,这军阀就没管到这儿来过。

那人小声地嘀咕了几句:“那……是军阀右系的人,说是找人,该不会就是她吧。”军阀右系素来是不管这边的,且右系是由陆沂诃给执掌的,现下那些人敢来这儿一看就不简单,不过看着也是些将官,可不敢开罪了。说着他瞟了一眼,筱姒并未察觉,也断然不能认定那军阀来人她就能不受丁点肤伤就能安然无恙地出去。

显然她有些疑顿了,现下这人根本不想听条件,就算是她真的能做事,可不会长久留在这儿,况且赌场内局最不缺的就是专门卖命的人了。

就在几分钟前,赌场来人了。只是谁也不认得那人竟然会是陆沂诃,此次来的官兵将赌场外围连这络织坊都一并给围了。

先是一个在这儿做劳工的过去问了句:“想干什么,可别在这儿闹事。”

话说间,另一个人认得这是军阀的人,且然是右系。他是这赌场内局的人,自然比这儿做劳工的要懂得许些事,他脾性本就不好,对那劳工骂了一句:“蠢货,这是军阀右系的人,还不快去和老板说一声。”

那人灰溜溜地跑开了,赌场内的人还是照旧着该发牌的发牌该押注的押注,似乎对这没大留意。

顷刻间徐副将发一身枪响,怔住了场内的人,他行事素来是果断,而且此刻见着这些人还有心思赌局真是可笑至极了。

一时间,那些人都哑言了,在下面嘀嘀咕咕地传着话。“军阀的人来了,看来这局是堵不成了。”

“那赶快走吧,再这样待下去……我们,可就难说了。”

“哎,这钱都还没赢回来,就走?我倒是要看看这军阀能闹出些什么事来。”

“这些都是军阀右系的,这左系行事可比不了的,现下且看着。不过,若是在今夜都了结不成,怕是出不去了……”

陆沂诃冷冷地看了一眼这群人,其实有一位他倒是认得,是孙家的大少爷——孙西濂。

孙家是个大族,门面上也风光,可现下竟出了这么一个人。那人慌了神,他就处在一角落,实在没注意到来的人会是陆沂诃。

身旁的那人看出他们认识,问道:“这人是谁呀?借着军阀那幌子在这儿想来闹事,胆子可不小。”

孙西濂并未回话只是心中颇然有些奇疑,他怎么会在这儿。

陆沂诃问了一句:“我听说你们这儿还帮人做生意,是吗?现下我就要那人。”

“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呀,我这都是些小赌生意,哪还做什么生意。这儿也没别的人,都是些来客进来搓上几张牌,坐上一阵的,真是……没有您想要的人,要不,您去别地看看。我们这儿还真没有,您就瞧几眼,若是有人立刻带走。”

“瞧过了,没人。”他的话语有些让人揣摩不投,只是微微回了一句。

那人笑着脸给赔了不是:“经营的就是个小本生意,您就别往上说,算是结个朋友。”他的话语轻然,隔上一段距离的,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是那嘴皮子说得滑溜,一会儿功夫又是朋友又是军爷的。

陆沂诃审视了一番,说道:“果真不知道,没看见吗?”

“当真不知道,这来来往往的就是这么些人,您若不再仔细瞧瞧。”

“交不出人,你也别想活了,还有你们……要不就在这儿待上一些时日。”

那人有些眉目了,今天的确是来了一个女子,不过这可是一笔大生意,他断然不会被这几句话给蒙住。他若真是有这本事,还能沦到来赌场内要人。

“就算是我死了,这人也交不出来的,都说了就这么来客。”

话说间,陆沂诃手中的枪支就开了一颗,这是朝着隔楼那窗户,突然那窗户就碎成了玻璃渣给稀稀拉拉地落下,那些人赶忙着躲远了,这一发只是个提醒。

“再给你次说话的机会,不然之后我会让你连一个字也吐不出。”

那人还想着辩护:“真不是我不能说,当真是不知情呐,您就问问在座的有哪一个看见了,不都是些来客吗,这人来人往的能有几多注意呐。再说,若真是有您要的人,我还不赶紧带上来,你们这儿……我哪开罪得起呀。”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看来给脸不要了,当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滚。”孙副将开口道,他直接带人给搜查上去了。

那人连忙拦住:“你们虽是军阀的人,可这儿不是你们该管的,这地盘还得是由左系来做主,请回吧,说了这儿没有你想要的人。”

“你是想让老子当场把你给毙了吗?还不滚一边去。”徐副将说道,他极不耐烦了,这人可真是不知所谓。

陆沂诃进了隔楼内厅,也就是一条狭长的暗道,接着,开了门。

那老板显得很是冷静,话语平淡地说了句:“人带走吧。”

陆沂诃问了句:“这些年你就在这儿,看来当初没把你逼急。”

这家老板同陆资延原先是一起做生意的,这后来把陆家多半的资产给卷跑了,后来这半路上就被人逮了,这欠债又还不起,给不了钱免了牢狱,就在牢里待了些年。这出来后,就做了地下赌场的生意。

他的神色让人看不透,这赌场的生意是在一夜之间给做成功了,也是因为有着那些黑帮的辅衬,他进牢狱那年,已是四年前的事了。

也是这之后,陆沂诃去了上海,两年后陆家的小少爷陆昀茨失踪了,陆资延给做了租产生意,再后来……这个年头的地下赌场便是他一人独大了。好堵的人多了这生意自然就做得下去。何况赌局是个内设,这一但入了圈子,人那些的欲望还不得都给逼出来。

不过这赌局生意可不能急着一时,得慢慢着去控制那些人的意识,最后让他措手不及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后悔就给赔完了。

“别的话我不想多说,人赶紧着给带走,还有,我在这儿西城做个生意罢了,非得弄得这样让人难堪吗?之前还真是小瞧陆家的人了,回去告诉你父亲,当年是他自己没本事,那些个屁钱算个什么不过是些卖了些臭皮囊,现在你陆家倒是风光了。我这儿做些生意倒是都得被你管着了!”

“我只想给你说一句,这赌场做不做的成,可不是你说了算。这笔生意替谁办的?”

“怎么……还想问出些话来,这儿赌场办事若是连这点都不能谨守,我还能开得下去,且告诉你吧,再问也只是徒劳。这赌局生意明面是不及那些大管楼的好,可这儿做工的就只能靠着这儿混口饭吃,没必要让他们活不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