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成海见曾破凡来拳毫无架势可言,只当他不是练家子丝毫不懂武功,嘿嘿一笑,一把抓到来拳借力一引,直将曾破凡甩了出去。曾破凡只觉得自己飞出好远,重重摔在地上,幸好他内力超强,并不觉得如何疼痛,再看黄成海理都不理自己,径直朝着冷潇潇走去,不由得心中大急,忽想起刚刚义父教导他出拳是要注入内力,当即强打起勇气大喊一声:“喂!黄老四,你还没打倒我呐!”喊罢又重新朝着黄老四冲去。
黄成海刚刚摔飞曾破凡时,手上已加了几分暗劲,只当把他甩出去后重摔在地上,一时半会他是爬不起来的,哪想曾破凡眨眼工夫就好人一般二次邀战,心里暗惊,转身嘲笑道:“小子,看不出你还挺耐打的嘛!这么一看,你四爷爷今天不使出点真本事还真就不能收拾了你!”
曾破凡也不理对手说什么,奔到近前又是一拳打出,这一下暗自运起了凝寒功,这一拳又快又猛,只是不如冷雪寒般登峰造极可在拳上凝出白霜。黄成海见这一拳比刚刚那一招强了不少,嘴里说了一句:“这拳还像点样子!”手中依旧故技重施,意图借巧劲再把他甩出去,这一回手里运起了十成的暗劲,岂知刚一碰到曾破凡的拳头就觉得一股子极为阴寒的内力钻到自己身体里,这一来心中大惊暗呼中计,立刻收回大部分内力抗寒,而手上那一招说什么也用不完整,竟是与曾破凡硬拼了一记!
“砰”的一声,二人同时后退一步,曾破凡倒还好,只是觉得拳上一麻;黄老四可就惨了,刚刚接触之时也只有一丝寒气入体,这会儿硬拼一击之后,入体的寒气更盛,只觉得这次要抵抗的寒气比之冷雪寒的凝寒功还要厉害十分,他哪知曾破凡体内的极阴之气乃是玄武印当中的万年寒冰所生,天下所有至阴之物难有出其右者,好在曾破凡凝寒功道行尚浅,即便如此也让黄老四浑身打起了冷战,连忙暗自运功对抗寒气,心里暗骂:“他妈的!这小子的阴气怎么这么邪门?比那冷雪寒的还厉害!”
曾破凡见黄成海浑身抖了一下,虽不知自己的寒气有多厉害,却也知道是凝寒功的作用,当即气势大振,猛冲两步使出太祖长拳中的“拦手冲拳”,右手虚晃一招,左拳从怀中一拳击出。黄成海刚从浑身寒意当中缓过大半,看到来拳再不敢迎接,抡起翩翩大袖卷去,试图直接把曾破凡的一条手臂震断。这一招曾破凡曾见方圆大和尚使过,当初竺心暗自从背后偷袭方圆和尚,便是被他这一招震段了胳膊,一想到此点曾破凡遍想收回拳头,怎奈招式已经用老,只能奋起全力,将凝寒功催动到极致,这一拳寒气更盛,袖口刚卷上拳头便被冻硬,受力一击,“咔喳喳”几声立时被震得粉碎!二人同时后退两步!
好在黄成海已提前做好了准备,将内劲运于掌中先行抵制住大半寒气,饶是如此,身上依旧不好受,心中不由得暗道:“这小子内功实在邪门,不能再和他硬拼,若是再对上几拳,你四爷爷就要叫黄成冰了!可我如此身份竟出手如此一个不知名的后生,传将出去,我们黄河四老如何在江湖上混下去?啊!有了!”他心念一动已有了定策,张嘴喊道:“小子!你四爷爷身份高出你不少,刚刚已接过你三拳,今日为了让那小娘子识得你家四爷爷的厉害,再硬接上你一拳,这一拳你四爷爷绝不还手,只不过这第四拳过后,我可要出手了,到时别说你四爷爷欺负江湖小辈!”说完直挺挺站在那,当真如方才所说一动不动!
黄成海外面看去是如此,其实内里已经调出所有内力,只看曾破凡打在自己何处,到时全力迎击,他想任这小子年纪轻轻,虽有一股子邪门的内力,却又能深厚到哪,不如直接硬接上一拳,直接把这小子的筋脉震碎岂不是好?再者说这样一来即可在身后美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威风,又不会在江湖中落人口舌,如此两全其美的计策,何乐而不为?
曾破凡见黄成海当真言必出、行必果,一言既出果然站在那一动不动,当即心中犯了合计,忽想到自己体内可不是只有这一股阴气,还有那纯阳之力可用呢,既然对手使诈,我何不也以变应变?当即大喊一声:“既如此,黄老四你可要当心了!”说罢倒运凝寒功法,调出所有纯阳之力运于拳上,朝着黄成海的胸口打去!
这下黄成海可打错了主意,他本以为曾破凡此击又是森森寒气,是以确定好被击打的位置时,早先一步运全部内力于此先行将被打的位置冲热几分,怎奈当曾破凡这一拳打中之后,顿觉得一股灼热之感大力袭来,伴随着“咔嚓”一声,浑身燥热的同时,肋骨已不知被打断了几根!
可怜黄成海聪明一世,怎么也想不到对面年纪轻轻的曾破凡竟有至阳和极阴两种内力,此时只觉得身子一轻,胸口剧痛传来,“哇”的一口鲜血喷出,脑中惊呼:“我的乖乖,又中计了!”径直飞过身后冷潇潇等人的头顶,穿门而入,落在地上人世不醒!
曾破凡见自己纯阳一拳竟有如此威力,看着自己拳头竟也发起了呆,他哪知自己修炼玄武功法早把丹田扩到极限,再把阴阳二气暂时驯服后归入其中,内功修为已当世罕有。黄河四老虽是高手,但也都是合击迎敌,若论单打独斗招式上或会胜出,但黄成海偏要托大,这才着了曾破凡的道。
此时,曾破凡见黄成海已被击倒,忙解开胡丘身上的长鞭,往冷雪寒方向瞧去,见义父与对面黄成江、黄成河二老依旧僵持不下,三人头上均冒出蒸蒸白气,显然是已将内功发挥到极致,再仔细看,只见冷雪寒脸已胀到通红,嘴角显出血迹,而黄河二老虽也是全力而为,但不至于向冷雪寒般狼狈,心知自己若不再去帮忙,义父便要吃亏。当即拿起黄成海的长鞭,运起凝寒功,朝着三人方向奔去。经过刚刚一场战斗,他对凝寒功的运用也多了一分心得,此番再行此功法,五尺多长的一根长鞭竟被冻成一根长棍!
只见曾破凡奔到近处,大喝一声,双手抡起手中被冻硬的长鞭高高跃起朝着黄成河砸去!黄成河手上较着劲,心中也暗自焦急,不断催促老四黄成海得手,此时听得风声,忙扭头看去,竟是一根长棍朝着自己砸过来,再看手持长棍之人竟是曾破凡,顿时大惊,再一凝神,发现袭来的那是什么长棍,分明是老四的那条长鞭,诸多想法一瞬间在脑中闪出,可如此一分心,长鞭险些就要脱手,忙稳住心神与老大一同迎敌,可眼看着长鞭就要砸到自己身上,心中叫糟,忽然老大黄成江的声音响起:“老二,速速解决掉那小子,我先挡这老家伙一阵!”
黄成河听到命令,心头一松,缓缓收掉手中长鞭,转过身来迎向曾破凡的一击,他心知自己若失闪身躲过,这一鞭必定砸到自己身后的老大身上,那时情况便大大不妙,当机立断下凝掌硬拼一记!可到底应变得有些晚了,当他打定主意时,曾破凡的一鞭已到头顶,黄成河一口气还没倒过来,只好奋起余力双掌向上猛推!
“啪”的一声!曾破凡手中长鞭结结实实击到黄成河双掌之上,只觉得一股大力从长鞭传来,立刻倒飞而回,那条长鞭再也受不住力碎断成数截!黄成河之前一直和冷雪寒斗力,对那股寒气已有不少应对经验,饶是如此,依旧被曾破凡这一击打的不轻,再加上随长鞭传来的比刚刚还要阴寒的内力,再也承受不住,两腿一软往身后黄成江身上靠了过去,“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战力顿失!而曾破凡重新落地之后,也觉得浑身气血不畅,吐出一口淤血!
这边老大黄成江眼看着自己兄弟重伤靠在自己身上,心中大急,也就那么分神的一瞬间,察觉到冷雪寒发力更甚,只好猛然运气往回扯自己的长鞭。怎奈这条长鞭再也撑不住二人同时用力,“咔嚓”一声当中断开,害得冷雪寒和黄成江二人同时倒退数步倒在地上再也不动!
曾破凡刚运转玄武印法一个周天,胸中堵塞感去了大半,马上就准备去帮助冷雪寒应敌,谁知刚起身就看到义父仰面跌倒,赶忙奔到近前查看情况。冷潇潇和胡丘胡岭两兄弟也神色焦急的跑到冷雪寒身边。只见冷雪寒本就泛白的一张脸上血色全无,曾破凡赶忙搭在义父手腕上查探脉象,只觉得脉搏微弱,眼看着就要停止呼吸!
众人看到此景纷纷都不自觉流下泪来,曾破凡更是将义父身体扶起,将体内纯阳之力顺着冷雪寒的气海和关元二血渡了进去,只觉得自己内力一到冷雪寒体内便好似石沉大海,如何也存不进丹田之中,他只道是自己渡入的内力过少,顿将纯阳之力催动到极致不停往冷雪寒体内灌进去。
过了半晌,冷雪寒一声轻咳,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冷潇潇早哭成一个泪人,此番见父亲醒转,破涕为笑轻声道:“爹,您终于醒啦!”冷雪寒缓了缓精神,察觉到身后依旧有人在不断给他输入内力,缓缓道:“凡儿,停下吧!为父怕是不行啦!”
曾破凡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大哭道:“义父,别说丧气话,您福大命大,肯定会长生不老的!”冷雪寒眼含暖意道:“傻孩子,哪有人能一直活在世上的!你先停下,听为父说。”曾破凡这才停下,在身后扶住冷雪寒,抽噎道:“义父,孩儿听着呢!”冷雪寒道:“凡儿,义父当真不行了,你也别枉费内力,也不知这些日你得了什么机缘,竟练出了这么强的内功,义父也替你感到高兴!潇潇往后就交给你啦!你要护她周全!我死后,天葬便可。”曾破凡道:“义父,我答应您,只要有我一口气在,潇潇就不会伤得一根头发!”
冷雪寒听到曾破凡的答复,微笑道:“好孩子!潇潇!”冷潇潇忙探身到冷雪寒身前道:“爹!我在!”冷雪寒看到女儿,眼中悔意极深,说道:“女儿啊!我亏欠你和你娘实在太多,你娘走后,我本想有生之年多陪你些日子,可为父这般模样,也只能陪你到今天啦!别哭!爹要去和娘团聚了,你该笑才对!哎!只可惜你们二人的喜酒我是喝不到啦!日后你们若是有心,就带上一坛喜酒倒在我这宅子门前,也就是了!”冷潇潇勉强笑道:“爹,别说胡话,我和小凡的喜酒您肯定能喝上的!”
冷雪寒好似用尽全身力气一般轻轻摆了摆手,唤道:“胡丘!胡岭!”胡丘胡岭兄弟二人忙擦干眼泪跪到冷雪寒面前,齐声道:“师傅,我们在呢!”冷雪寒道:“乖徒儿,你们刚刚替师傅立了功,师傅还没赏你们什么呢!”胡丘胡岭忙跪在地上磕头,胡丘道:“师傅,您能收留我们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我们兄弟二人已经很知足了,您吩咐给我们的事我们只需照办,领不领赏我们连想法都没有过!”冷雪寒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既收了你们为徒,哪有不传你们武艺的道理,日后你们去找凡儿要那凝寒功的功法吧,至于修炼到什么程度,就全凭你二人的造化了!”胡丘胡岭一听此话,又磕起了头连连称谢!冷雪寒又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啦!别磕了,我这对儿女一丝江湖经验都没有,日后还需靠你们俩帮衬着才是!”胡丘忙道:“师傅,这些事您不说,我们也会如此的!”
冷雪寒轻轻点了点头,努力在自己眼前的人又扫看了一遍,满意地笑了笑,突然心口一震,两眼往头顶天空望去,漫天繁星间似乎看到了普善禅师正对着自己恭恭敬敬地施着佛礼,又好似看到了叶知秋在对着自己微笑着招手,可自己无论如何伸手去够也无法摸到自己心爱的妻子,终于,他两眼一黑,抬起的那只手落了下去!
原来冷雪寒刚刚与黄成江、黄成河二人比拼内功时早已将全身内力催动到极致,若是一时半刻还可,但他先前借力将黄成湖击成重伤后,自身已受了不轻的内伤,随后又处在极致状态长达一刻钟之久,浑身经脉早已难堪重负,再加上他深知自己若是败了,身后曾破凡和冷潇潇等人必将受难,故而凭借着自己超强毅力终坚持到最后,此时他浑身经脉碎裂,再难坚持下去,当场撒手人寰!
“爹!”
“义父!”
“师傅!”
曾破凡几人见冷雪寒彻底撒手人寰,悲痛不已,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高声唤着冷雪寒,然而,几个人心中都知道无论怎么喊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众人又哭了半晌,还是胡丘率先清醒过来,说道:“小凡,潇潇妹子,二弟,师傅已经故去了,咱们还是想想如何给师傅料理后事吧!”曾破凡扶起已经快哭晕的冷潇潇,说道:“胡大哥,全凭你一人按照义父刚刚的嘱咐办理就是了!”胡丘黯然点了点头,他知道冷雪寒乃是蒙族人,蒙人心中都信奉长生天,若是有人故去只需找一辆马车,将尸身放在车上,任由马车将尸身拉到草原当中随意而行,直到尸体自行颠落,说明长生天已接受了死者的灵魂,后事也算是料理完毕,说来简单,可周围的牧民们早已把自家帐篷收拾干净赶着牛羊去的远了,又看了看此时孤零零的冷府早已被烧得不成样子,心中琢磨去哪弄一辆马车?只好先找来一块大步把冷雪寒的尸身盖住,琢磨去哪弄一辆马车时,忽听不远处一个娇脆的声音响起:“哈!原来这里这么热闹,不过现在看热闹已经结束了,本姑娘来晚啦!”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姑娘身穿淡紫色衣衫,下身一席长裙以五颜六色的布匹环接织成,露出一双雪白的小脚,穿着一双翘尖的布鞋,头顶一块方巾布满了金线,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之物。再往面上看去,一对大眼睛下长着一只挺翘的小鼻子,鼻下一双朱唇更是诱人,乍一看去竟是个伶俐可爱的小姑娘!
再仔细瞧去,就是这么一个娇弱的小姑娘,粉颈上竟盘着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曾破凡习练玄武功后目力大涨,借着月光发现那小蛇的头成三角状,鼻尖还有一根倒刺向上长着,竟是一条剧毒之物!心中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赶忙起身护在冷潇潇身前,大声问道:“你是谁?”
那小姑娘嘿嘿一笑,说道:“我叫万芊芊,我问你们,有个叫竺心的人,你们可曾见过?”曾破凡听她提到竺心,再看向那条剧毒的小蛇,心想:“看她这装扮多半也是专门使毒的人,难道是来替竺心报仇的?”随即答道:“竺心是谁?我们不认识!”
万芊芊道:“你们不认识?不可能吧?我是追着竺心养的那只白雕到这的,你们怎么能没见过他呢?你们...不会是骗我的吧?”她声音本就清脆好听,说起话来还带有些地方口音,若是平常听来更觉得可爱,只是她脖子上那条剧毒的小蛇实在太过吓人,此时这几句话听到众人耳中只觉得更加恐怖!
“啊!”身后的冷潇潇忽然一声尖叫,伸手指着那小女孩的方向,众人顺着手指看去,只见那小姑娘一手持着一把圆形的弯刀,另一只手则拎着一圆滚滚的东西,借着月光仔细辨认一番,发现那圆滚滚的东西竟是一颗人头!那人头本就不多的头发被万芊芊拎在手中缓缓转动着,当正脸转向众人时,赫然发现那人头的额定写着一个“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