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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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两天,我尚且处于昏迷状态,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躺在病房里一动不动。大家各自回到学校里,照例地上学复习备考,放学之后便一窝蜂地往医院跑。

左佑跟自己的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专程跑来这里看护,我爸妈也推辞了大部分工作,片刻不离地呆在医院。

距离高考还有58天,下周是学校事先安排好的模拟考试,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模拟考试了,同学们一次次地这样磨炼,捶打,早就已经不在乎了,最后的这一段时间,大家只是想要拼尽全力让自己的成绩高一点、再高一点。

然而,我现在只能昏睡在病床上,甚至不知道自己将来可能会面对什么。

午饭时间,任苒他们七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毕竟就在学校门口发生的事情,导致已经有很多人知道这件事情了。一件事情最害怕的就是知情人太多,一传十十传百,很多言辞会被放大虚假。

本来心里就已经很难受的任苒,却又在学校里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对于这个女孩子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任苒和时璐是最先到窗口盛好饭菜坐在座位上的,这一路上一直有人在旁边指指点点,从窗口一直到座位上。时璐一个劲地在任苒身边聊天,想要扯开话题让她听不见这些流言蜚语,可是任苒心里有心事,怎么可能听不到那些话,反倒是时璐跟她说的,她倒是一点都没听到。

朱嘉言、侯与放、颜茹钰和安泽轶四个人,在四个角落里一路保驾护航,慢慢移动到一起商量对策。

安泽轶啧啧感叹:“这件事情对苒姐的打击,实在是有点儿太大了,咱们得想个办法让她的心情好一点。”

侯与放摇摇头:“现在这种情况,只要大神一天不好起来,她都不会安心的,我反正是想不到什么办法。”

朱嘉言看着任苒和时璐一起走了过去,招招手让他们一起过去:“咱们只要坚信一点,大神他一定会好起来的,等到他好起来,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其他人默默赞同,向时璐和任苒走了过去,穿过重重人群将二人围在里面,欢声笑语瞬间掩盖住了难过的气氛。

不过,任苒始终是耷拉着眉毛,把难过和痛苦尽写在脸上了。就在这个时候,旁边那些吃瓜群众,还是一副看戏脸,盯着任苒不放,把这件事情当做调侃和下饭的话题。

平日里嫉妒任苒的人并不少,得到了这个机会之后,便有人将这件事不停地放大。

“你看看,那个任苒还好意思出现在别人面前呢,要不是咱们大神为了救她,也不至于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啊。”

“别看人长得挺好看的,心里还不一定是什么样子的呢。”

“真是最毒女人心,好好的一个因为她变成那样了,她就这样一了百了,跟个没事人似的。”

“干脆也别叫什么小仙女了,这种心机可真不一般啊……”

这些话一股脑地全进了任苒的耳朵,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任苒开始吧嗒吧嗒地掉起了眼泪,嗓子哽咽着,一声不吭地吃着饭,却实在难以下咽。

时璐见状赶紧安慰任苒,慌乱地翻找纸巾给任苒擦眼泪,安泽轶巧舌如簧,立马好话齐说,想要试图哄任苒开心。

颜茹钰见旁边那些人的话始终没停过,一点也没有放过任苒的意思,突然怒火中烧,顺手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砸向人群之中。

“你们话是真密啊!这些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要是吃饱了就赶紧滚啊,吃饱了撑的还要在这里乱嚼舌根吗!你们一没看到现场,二不了解真相,妄加猜测和评论,有意思吗?任苒和大神的关系最好,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还能轮得到你们这群人乱说!”

有好几个女生被这一下子吓到,灰溜溜地逃跑,旁边有一个男生立马站了起来:“我们随口说说而已,你们用得着那么小题大做吗?好像我们是多大的恶人一样……”

侯与放心里的火腾得一下就上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个人面前,怒目相视:“随口说说?小题大做?你们是挺双标的啊,你们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造谣生事,恶语相向,已经对人造成了伤害,却说自己是随口一说,反倒说我们小题大做了。就你这种人,早晚要挨一顿社会的毒打,要不然都对不起这世界上的公平正义。”

颜茹钰和侯与放这一番下来,已经有不少人被说得有些愧疚了,偷偷议论着,不想再掺和和评论这件事。可是那个男生见自己丢了面子,可不愿意了,开始随便找理由污蔑大家。

“你们不也就是仗着自己在学校里有点人气,才敢这么跟我说话,还是时光带着你们才有的这些所谓光环,嚣张什么啊。”

祖安选手安泽轶就是准备在这一刻发功的,一听他这话,立刻走到侯与放身边,跟那个男生开始了对峙。

“现在整个食堂里,但凡有一些礼仪廉耻,是非分明的人,都已经不说话了,所以食堂里才突然这么安静。至于你,我看的出来你就是个杠精,为了抬杠而抬杠,你这种人活着真是没什么意义,就算出了社会,也就是一个遭人唾弃,处处惹人嫌的土狗罢了。”

那人瞬间被安泽轶的话惹到了:“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吗!”

安泽轶嘲讽道:“我再说一遍怎么了,只允许你像一条狗一样在这里狂吠,倒不许我仗义直言了吗。像你这种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素质教育的败笔,教育失败案例的产物,跟你站在一起对话,我都觉得恶心!”

那人顿时气不过,挥起拳头就要攻击安泽轶,旁边的朱嘉言见状第一时间冲了过去。那人的拳头却在朱嘉言赶到之前,被另一个人拦住,大家抬眼一看,沈密一把按住了那个人,怒目而视,而严堇紧紧跟在他身后。

“沈密?你也要多管闲事!”

沈密咬牙切齿:“你已经多说了很多废话了,我不想跟你纠缠,但是你得为你对任苒的出言不逊道歉。造谣者必遭报应,其他人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选择了退让,可你非要当那个出头鸟呢。”

“你在这里装什么清高?当年你污蔑时光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了。”

一句话戳中了沈密的痛处,严堇在后面暗自捏了把汗,没想到沈密十分冷静而且淡然:“我说过,造谣者必遭报应,而我的报应,前不久已经来了,你想现在就来承受一下吗。”

沈密说的是自己跟任苒表白一事,当天确实有岔子出现,任苒听到了他的表白,但是当时立刻便拒绝了,而我看到的画面,其实也并不完整。

任苒沉寂已久,终于爆发了,带着满腔怨气和一脸的泪水,走到那个人面前,也对着其他人大喊。

“我任苒,被时光所救才幸免于难,可是现在他却躺在了医院里,你们说我心机、说我不要脸、说我什么我都忍了。但是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你们这些只会看热闹的人,永远明白不了我心里的痛苦,你们任何一个,现在带着所谓正义感的人,都不会比我更伤心。因为时光他,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爱的人,是我经历了很多挫折才遇到的幸运。无论你们说我什么,我都可以忍,但是你们不能随便践踏我对时光的感情。”

说完这些话,任苒再也忍不了,泪水如决堤一般涌出,奋力跑出食堂。其他人见状,二话不说地跟着跑了出去,沈密狠狠地把那人的手甩开,和严堇一起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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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主任,我……我想请个假……”

童小芒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灰头土脸,凄凄惨惨的任苒,着实吓了一跳:“任苒,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童主任,我很担心时光的情况,可不可以给我请个长假,就这一个星期,等到下周的模拟考试,我一定会按时参加的。”

童小芒见任苒这么说,显然是心意已决,如果她不答应任苒,肯定会让任苒心里不好受,出于照顾任苒的心情,童小芒答应了。还主动张开怀抱,将任苒揽在怀里:“任苒,去照看时光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啊,不要在这么颓丧下去了。”

任苒哽咽着嗯了一声,轻轻点点头。

此时,所有人都在教室里等待,见任苒走向座位收拾书包,吓了一跳。时璐慌忙询问:“苒苒,你这是要干什么啊,你可千万不能背着我们做什么傻事啊。”

任苒苦涩地笑了笑:“你还不了解我嘛,这样的流言蜚语还不至于把我逼死,我就是请了个长假,这一个星期,我想在时光身边陪着他,不论他能不能看见我,至少我看见他,会觉得踏实很多。”

众人一听这话,才放心下来,颜茹钰拉着任苒的手安慰道:“你也不要太操劳,左佑也在医院里呢,等到放学之后我们也会过去,看你最近气色不太对,你现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

“好……我都记下了,你们安心在学校里备考,不用惦记着我。”任苒留下这句话,便走出了门,正巧遇到沈密站在门外。

任苒和他对视上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沈密笑了笑:“替我看望一下时光,希望他能赶紧好起来,赶紧回到学校。”

任苒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沈密,我会转达的。”

望着任苒远去的背影,沈密不由得长叹一声:“这都是我造下的孽呀,如果我不想出那样的主意,让时光误会任苒跟我在一起,一切估计都不会发生。”

严堇沉吟片刻,低声问道:“沈密,事到如今我已经看出来了,感情的事,既不讲先来后到,也不讲孰轻孰重,只看两个人是否在意彼此。我知道自己永远代替不了任苒在时光心里的地位,我认输了……那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沈密无奈地摇摇头:“你是甘心放弃了,可是我是输的彻彻底底,当我自信满满地跟她表白的时候,却二话不说便被她拒绝了。时光对于任苒来说,已经不是一点半点的重要了,我妄想代替时光,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我虽然惨败啊,但是我服了,心服口服,他们两个彼此之间深爱着对方,不应该受到旁人的阻挠,他们值得一份,纯洁无瑕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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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苒走进病房里,此时此刻,我爸妈和左佑正坐在一起聊天,无非是在议论我的一些事情,左佑能说会道,而且为人实在,跟我爸妈很聊得来。

三人一见任苒来了,有些惊讶,但是也立刻迎了上来,我妈把任苒带进病房里,问道:“苒苒啊,今天不是应该在上学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任苒小心翼翼地回答:“阿姨……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想要陪在时光身边。”

我妈一听这话,叹口气道:“孩子,你想要看时光的话随时来都可以啊,为什么非要请这一个星期的假呢,马上就要高考了,怎么能因为时光的事情耽误你学习呢?”

任苒自责感油然而发:“可是,本来时光也可以准备高考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能好好的在学校里准备考试。”

我爸赶紧劝住任苒:“孩子,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发生这件事又不是你故意的,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呢?你不在的时候医生说了,时光脑子里的淤血有消散的迹象,说不定过几天就能恢复了,你也不要太担心,更不应该如此自责啊。”

任苒一听这话,立马眉开眼笑:“真的吗?那时光是不是很快就可以醒来了!”

左佑在一边笑着点点头:“是啊,我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呢,大神已经有很大机会脱离植物人的风险,接下来就全要靠他自己的意志了。”

任苒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时光他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扛过来的,一定会的!”

放学后,大家果然一起到达医院,又带来了一大堆水果,左佑寸步不离医院,这几天也全靠这些水果充饥。今天因为任苒的事情,大家在医院里逗留了很久才走,时璐还偷偷把任苒受到的委屈告诉了我爸妈。而我爸妈不知道任苒受到这么大的非议,还能装作寻常无事的样子,到医院里照顾时光,便唏嘘不已。

这样的日子,保持了两天有余,转眼到了周五。这几天里医生每日来观察我的情况,已经看出我日渐好转,但是始终不清醒,还有待观察。

我爸妈被医生叫到办公室里商讨我的情况,左佑也跟任苒分了工,他跑到外面去打水买饭,干一些力气活,任苒就寸步不离地坐在我的床边,一直看着我。

此刻,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个人在,一个是悲悲戚戚的任苒,一个是一动不动的我。

因为旁边没人,又知道我肯定听不见,任苒才敢于敞开心扉。

“时光,我想说说我的心里话,这三年里我被你保护的太好了,导致以前从来都不在乎流言蜚语的我,现在居然还会因为一些别人的话语而委屈。可是我这次,这么委屈是有原因的,我对你的喜欢都是真心实意的,所以我受不了别人对这件事情的质疑。无论他们质疑我什么我都不在乎,只有这件事情我接受不了。”

“时光,璐璐都跟我说了,说你心里一直喜欢我的,可是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就不愿意耐心地听我的解释呢?虽然那天是愚人节,可是自从我们认识以来,我又何曾骗过你啊。”

“时光,我没有和沈密恋爱,那天的情况很复杂,沈密跟我表白以后,我是真的拒绝了,因为我跟他之间只是同学情谊,可是我对你才是真的喜欢。而且沈密也甘心放弃了,让我收下那捧花只是表示给他对我的感情画个句号,让他不要那么尴尬。可是我没想到,这个画面被你看到,还让你误会了我那么久。”

“我对你的喜欢,早在高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无论是时光哥哥的那个备注,还是把小小光当做我们的孩子,还是跟你说不想去清北了,都是因为……我想永远追随你的脚步,我想要努力的让自己进入你的人生规划,我不想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我希望自己能够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时光,等你醒来之后,我会认认真真地跟你解释清楚,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喜欢你,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任苒最终是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难过,开始掩面哭泣:“时光,求你快快好起来吧,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言罢,任苒站起身来,对着我的额头,轻轻吻了下去,眼泪扑簌簌地滴落在我的脸上,那一滴眼泪在我封闭的意识里,穿石的最后一滴水,将身陷囹圄的我彻底唤醒。

我的手冷不防地动了一下,可是任苒没有看到,她还在一边流泪一边跟我说话:“我还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陪你度过可以奋斗青春的年纪,我还想跟你结婚,给你生出真正的小小光呢……”

这些话,是我已经有了清醒的意识听到的,已经躺了许久的我,浑身无力,但是依然坚持着说出一句:“苒妹妹,咱们两个的孩子不能永远只叫小小光,咱们得给他起一个好听点的名字,起码不能像我的名字这么草率。”

我突然说话,任苒吓了一跳,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然后站起身来看,我见她这幅样子,动了动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你替我规划好了这么完美的人生,那我也只好接受了啊。”我对着她笑了笑,任苒这下子是彻底地释然了,瞬间喜极而泣,大声呼喊医生和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