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书屋”的顾客不多，但还是照常放着纯音乐，优美的琴音透过橱窗流到街上，也能引人驻足，而他们的视线总是情不自禁地被坐在窗边的两位少年吸引。
司宴阳把手上的卷子看了又看，然后才看向对面的男生，脸上的震惊溢于言表：“四套大综合试卷啊哥！你晚上是没睡觉吗？居然一个晚上就批改完了，还给我做了注解！！？？”
沐辞喝了口咖啡，语气淡淡：“确实费了点功夫。”
司宴阳：“你对我也太负责了吧，我爸都没你这么勤。”
沐辞：“毕竟是拿钱办事。”
司宴阳撇撇嘴：“对对对，是我自作多情了。”他埋下头仔细翻看卷子上的注解：“这几天的补课费已经转账给你了。”
“知道。”他放下杯子：“是个不小的数字。”
“那当然了！”司宴阳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市场价三倍啊！！！”
沐辞勾唇笑了笑，他不打算安慰这个男孩。
司宴阳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俯在桌子上压低声音：“这件事你没告诉南南姐吧？”
沐辞：“你在怕什么？”
“不是怕，”司宴阳放松身体，倚靠在椅背上：“我是嫌麻烦。”
“你想啊，南南姐要是知道了她肯定会告诉付司哲，要是付司哲知道了那双双姨就知道了，双双姨就会告诉我妈，然后我妈就会告诉我爸，那我爸要是知道了……那就！”
沐辞挑眉，气势十足：“那就怎么了？”
司宴阳泄了气：“反正不能让他知道，在他眼里我是个只知道贪玩然后带坏星阑的坏哥哥。”
沐辞理解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你学这些是想让你爸爸以你为豪？”
“也不全是……”男孩的眼中有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烦恼。
当光芒褪去，像太阳一样闪耀的男孩也只是一个散发着温和光晕的月亮罢了。
“对了！”司宴阳眼睛重新亮起来：“你知道南南姐的生日快到了吗？”
他微愣：“是嘛。”
“听妈妈说这次会给思哲哥哥还有南南姐举办成人礼，到时候肯定很热闹！”
沐辞：“哦。”
男孩对他这种敷衍的态度很上火，他继续科普道：“司家旗下的铭豪酒店早就开始准备了，毕竟是大场面，会来很多名流的！”
沐辞提出疑点：“付思哲不是比南郁大吗，为什么成人礼一起办？”
司宴阳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清了清嗓子：“还不是因为双双姨喜欢南南姐，虽然付思哲比她早出生三个月，但是他从小到大的生日都是和南南姐一起过的，这次的成人礼当然也不例外！”
听了这番话，沐辞没有回应，只是点头，好像对这些秘事毫无兴趣。
司宴阳现在的心思早就不在试卷上了，他的手托住下巴：“沐辞哥，你说今年送点什么给他们呢？”
少年绝美的手停在书页上。
他侧头看向街道，每年南郁的生日都有以他的名义送出的礼物，但都不是他准备的，早在生日到来之前，沐婉莹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所以沐辞也不知道自己每年送给南郁的是什么。
看着司宴阳苦恼的样子，沐辞心中动了动：“你想送什么？”
男孩眨眨眼：“可能星阑送什么我就送什么吧，”然后他叹了口气：“这就是双胞胎的局限性了，每次我想到的他也能想到，连带着每年我们自己过生日的时候送给对方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可烦了！”
说着司宴阳朝沐辞抛了个媚眼：“等放暑假了，我们一起去给南南姐他们挑礼物？我就不信这次跟着你挑也能跟星阑挑到重样的！”
男生没有答应他，只继续看书。
“哥，你别不说话呀，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啊？”
“书屋”的纯音乐不知道已经换了多少首，沐辞受不了男孩兴奋的聒噪，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闲聊的时间工资照付。”
那边果然停了下来，司宴阳赶紧抓紧时间看注解。
沐辞抬眼的时候就看到男孩瘪起的嘴，他柔了脸色，继续道：“暑假的事暑假再说。”
司宴阳又乐了：“好嘞！”
时间接近下午两点，南郁准备好了就要出门。
沐婉莹站在玄关处看她换鞋，思量再三还是提议：“我送你去吧？”
南郁：“不用。”
沐婉莹不死心：“这里离学校还是有点距离的，还是……”
“真的不用了！”
南郁已经有些不耐烦：“我会自己打车的。”
她真的越来越搞不懂沐婉莹了，她忽然很怀念沐婉莹跟着南秋山在公司的那段日子，虽然那个时候两个人不怎么交流，但也好过现在她这般讨好自己。
对！就是讨好！
沐婉莹的那种无微不至的关心让她心里发毛，南郁说不清到底为什么，只是单纯地排斥这种感觉。
“您既然以后都不去公司了，就自己找些事打发时间吧，比起关心我，您还是多照顾沐辞吧，毕竟他才是您的孩子。”
说完这些，南郁也没有看沐婉莹的脸色，匆匆推开了门。
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下沐婉莹一个人，她感觉自己的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但远不及内心的怒火。
果然是她司敏年的女儿，就算是得病失忆还是那么惹人厌，她以为我天天卑躬屈膝地对她是应该的吗？不识好歹的样子真是和那个短命的女人一样下贱！
沐婉莹放轻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原本美丽的脸此时有多狰狞。
她掏出手机，看着通话记录里的未知号码，像是下定了决心拨了过去。
手机只嘟了两声就被接通。
不等那边人说话，沐婉莹就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吓人：
“你说的那个事，我同意了。”
南郁出门后就给童诗雅发了信息，在发完最后一句路上小心时，她抬头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让她总是感到很意外的人。
“储亦臻？”
男生慢慢转过来，因为背光的原因，南郁看不清他的脸，脑海深处却有另一张稚嫩的脸慢慢与之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