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暮色归宅

暮色骤沉。

秦嫣几人正乘车往秦家大宅赶去。

车里。

秦嫣死死攥着衣襟,胸口闷得发紧。

颈间墨玉吊坠的余温渗进皮肤,那股牵引感却越来越烈,搅得她心神大乱。

她偷瞥身旁——龙辰静坐如松,月白仙袍纤尘不染。

这是龙辰降临凡世后,第一次接触所谓的“交通工具”。

看着这笨拙的铁壳子,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古怪。

“这就是凡人引以为傲的代步之物?”

龙辰只觉粗制滥造,甚至不如他当年脚下的一片落叶灵光。

作为仙帝,他早已习惯了缩地成寸,遨游九天。

这种靠燃烧油料驱动的铁皮盒子,在他眼中,实在是简陋得可笑。

而此刻的他双目紧闭,神识早已铺展开,将整座骊川城罩得密不透风。

秦家。

表面上,只是华夏数得上号的商业巨头。

没人知道,这只是一层薄薄的伪装。

实际上,秦家是真正的远古世家,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

正因为如此,秦家人从出生起,便开始习武。

无论男女老少,个个身手不凡,战力惊人。

可越是如此,秦家越是低调。

对外,他们从不显露半点异常,只让人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有钱有势的家族。

真正知道内情的人,才明白秦家的可怕。

光是老宅深处,那些看似普通的护卫,就多得吓人。

每一个,都是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的狠角色。

一旦有人不知死活,想要动秦家的人……

那等待他的,将是雷霆般的反击。

这一点,只有极少数人,才真正清楚。

然而此刻的秦家大宅方向,血腥味混着一股邪异气息,格外扎眼。

那气息阴冷粘稠,裹着腐朽的死寂感。

这气息让他极不舒服。

不算威胁,却阴狠歹毒。

更关键的是,里头藏着一丝似曾相识的碎片感,模糊遥远,像沉在记忆深处的尘,怎么都抓不住源头。

“龙先生,你……”秦嫣见他神色微动,心瞬间揪紧。

“到了便知。”龙辰开口打断,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秦嫣抿紧唇,不再多问。

车辆疾驰,转瞬抵达秦家大宅。

青砖黛瓦,朱门高墙,数百年传承的世家威严仍在。

可此刻,朱门紧闭,石阶上血迹未干,浓烈的血腥混着草木腐朽气扑面而来,呛得秦嫣猛地咳嗽两声。

身旁的秦穆涵脸色惨白,拉着她的手止不住颤抖。

“开门!大小姐回来了!”张叔扑到门前急敲,声音里带着哭腔。

门栓响动,大门敞开。门后护卫个个带伤,衣衫染血,神色惶恐。

见了秦嫣,忙侧身让行,眼神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大老爷他……他快撑不住了!”护卫头领哽咽着,话没说完眼眶就红了。

秦嫣心头一沉,顾不上细问,拔腿就往里走。

龙辰紧随其后,仙袍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清风,吹散些许血腥。

月白身影与满院狼藉格格不入,瞬间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廊下,秦振岳正焦躁踱步,青石板被踩得咚咚响。

瞥见龙辰装束,他眉头骤拧,周身气息瞬间绷紧:“你是谁?”

刚经历死战,他警惕性拉满,内劲暗自运转。

若非见这人跟在秦嫣身后,怕是已经动手。

“这是龙先生,我请他来的。”秦嫣连忙上前挡在龙辰身前,急声道,“爷爷重伤,龙先生说能治。”

“胡闹!”秦振岳怒喝,震得廊下灯笼微微晃动,“吴老可是顶尖国手,都束手无策,说大哥内腑尽碎,生机只剩一丝!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能有什么用?你是急糊涂了!”

内室门口,秦建业闻声出来。

左臂已缠着厚纱布,渗着暗红血迹,手臂无力垂落,脸色惨白如纸。

他先是一愣,随即沉声道:“嫣儿,别胡闹,先进来看你爷爷。”

秦嫣急得眼眶发红,泪水在眶里打转:“二爷爷,龙先生不是普通人!他知道秦家的秘密,还知道我颈间吊坠的来历!”

这话一出,秦振岳、秦建业同时脸色剧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骇。

秦家远古传承的秘密,先前只有秦振海和秦嫣知晓。

他们也是半个时辰前才从弥留的大哥口中得知,这陌生人怎会清楚?

此刻他们当然还不知道龙辰知道的远比他们自己想象的更多,如若不然,他们会更加震惊!

“你究竟是什么人?”秦振岳重新审视龙辰,语气里的警惕更甚,“凭一句话就想进内室?谁知道你是不是那些黑衣人的同伙,混进来打探消息的?嫣儿涉世未深易被骗,你别想拿她当幌子!”

龙辰眉头微蹙,周身气息骤然转冷。

他本就没多少耐心,

来到地球后,他才发现自己竟被这末法星球死死锁住。

没有方向,没有灵力,仙力还在一天天流失。

要找回那些轮回的仙尊强者,更是毫无头绪,连一丝线索都抓不到。

今天来这里,不过是想借空间碎片的信息碰碰运气。

若不是为了吊坠背后的线索,他根本懒得在此多言。

此刻却被质疑、被污蔑,积压已久的怒意瞬间翻涌。

他没理会秦振岳的质问,径直走向内室,声音冷得像冰:“信不信随你。他的命,只剩一炷香。”

步伐不快,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秦振岳被这股冷意逼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拦,刚抬手,就被一股磅礴压力撞得内劲滞涩,胸口发闷,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这是久经杀伐的戾气,和与敌死战时的绝望感如出一辙!

秦振岳心头巨震:这人若动手,秦家没人能挡!

秦建业也察觉到不对,连忙上前按住秦振岳的肩膀,对着龙辰拱手道:“先生息怒,振岳也是担心大哥安危,言语有失,还望海涵。大哥确实没多少时间了,若先生真有办法,求您出手相助,秦家必当重谢!”

秦家之人,果然都非池中之物。

秦建业身为秦家老二,见多识广,刚才龙辰那一瞬间泄露的气息,他只一眼便已察觉不对。

眼前这年轻人,绝非凡俗。

秦嫣也看出龙辰动了怒,小心翼翼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恳求:“龙先生,求您别生气,三爷爷是急糊涂了。我爷爷真的快不行了,只有您能帮他了。”

秦嫣没有感知到刚才龙辰的势,却还是着急地劝说。

指尖触到冰凉的衣袖,龙辰低头,瞥见她泛红的眼眶和满脸焦急,心头怒意竟莫名散了几分。

他久历凶险,杀伐果决,见惯生死,早已心如磐石,却偏偏对这小姑娘的恳求生不出不耐。

沉默片刻,他压下戾气,淡淡道:“带路。”

内室里,仪器滴滴的鸣叫声刺耳,像在倒计时。

吴盛德盯着心电监护仪,眉头紧锁。

见有人闯入,刚要发怒,抬头瞥见龙辰周身未散的冷意,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俯瞰众生的漠然,藏着让人胆寒的杀伐气,绝非普通人所有。

龙辰扫过秦振海惨白的脸,目光定格在他胸口狰狞的淤青上。

呼吸微弱如游丝,监护仪上的波形随时可能拉成直线。

“内腑碎裂,生机溃散。”他语气平淡,“生机只剩一缕,撑不过一炷香。”

吴盛德瞳孔骤缩,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知道?内腑碎裂是超声仪查出来的,生机微弱到这份上,也只有精密仪器能监测!”从业数十年,他从未见过有人仅凭一眼就精准判断这般危重伤势。

龙辰没理他,心头快速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