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五号楼的访客

鸟兽的王?

就在这里?黎明时分的那声鹤叫就是?

没有听过那种事,她以为是早起的公鸡而已。

“怎么了?”霆霓回头看向忘记把嘴巴合拢的人类小孩。

“没,传说中的万鸟之王,”她马上堆起笑容,露出惊讶和羡慕——是身处鸟兽的起源之地和能与万鸟之王共度的荣幸,“真想看看。”

霆霓挑挑眉,碍于飞辔对她的崇敬感觉愉快,倒没追问下去。

公鸡,当着飞辔的面,她当然没敢说那种大不敬的话,连质疑也不敢有半点泄露。

不要随便破坏人家的梦想,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只是,真的有王吗?鸟兽惧怕着某种东西是真的。回想起在四号楼的临别,小飞冀怪异的神色,它们怕的是那个吗?连在四号楼也能感受到的威严?

她还以为只是成长痛,应该也有那么一点,她抓抓脑袋,还是理解错误了。

能沟通,和真正的理解是两回事嘛!

或者真有其事,真有其王。

她只是到此执行委托,连观光客都不如。异界的事情,不是到此一游就能参透。

很多时候内心真正的想法,其实不是那么容易看懂,尤其对象是擅长掩饰的能手。

至少……如果不是和人类小孩相处了一段时间,熟悉她一些小动作,他也完全看不懂她每一个笑容背后的异样。

最好不要把她单纯的当是“小孩”,尤其是她欲言又止之时,稍不留神即掉进她的诡计里。

对她的动向还是不要深究了。

将近傍晚的午后,一天即将过去了。

对了,这里是五号楼的北角。

霆霓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很快被跟前明媚风光吸引过去。

他们从四号楼西南角登陆,五号楼有一半地区在顶上,一半飘出四号楼外,现在是午后将近黄昏,忽略五号楼移动的可能性,他们所立位置应该是光之国五号楼的北部地区。

颠簸的驰骋终于结束在群山包围的河岸边,尽管对不起不舍的飞冀们,她还是火速跳离它们的背,跳上久候多时的竹筏,虽然,它们刚消失地平线,她已经开始怀念了。

和满眼是麦田、方圆百里的了无人烟的四号楼不一样,五号楼鲜见农作物,到处是森林、草原、壮丽群山,河岸两边青烟袅袅,小镇零星分布。

幅员自是不及四号楼广阔,但五号楼的地貌形态多样,天气明朗的时候,可见沿途绿草野花,两岸绿山倒映在澄蓝的水面上,景致宜人,远远可见白雪皑皑的群山。

随着远离草原陆岸,孤零零的竹排荡漾在湖水中央,渐渐被原始雨林、花岗岩山峰所包围,才发现自己置身壮丽的峡湾中。

当她意识到,寒风也从幽幽的峡谷窜出来,飞辔很体贴奉上两件内层夹棉外层兽毛的披风。越往峡湾中心的旅程,风景更是美不胜收,每一段路都可见从天而降的瀑布,从百米高冲泻入海中,或是飞泻在陡峭的礁石上。

海鸟不像陆上的那么拘谨,纷纷跳上竹排,礁石上的海豹纷纷跳落水中尾随而至,让原本就晃荡的竹筏更加不安,她的胃液更与湖水一起荡漾起来。

鸟兽们海兽们围着脸色刷白、呼吸困难的人类小孩团团转,它们终于冷静下来,让竹筏回归平稳,还一边哄着她给予安慰。

飞辔看着不觉眼红。要知道,她花了多少功夫才取得它们的信赖,在这个人类小孩面前,却像个傻子一样。

这种空前的挫败感,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光之国曾经有那么一位访客,后来和妒罗锦……

“简直和尤加利一模一样,她说过自己是,难道你也是巫女一族的?”

她一头浸泡在冰水里,不知是否没听见,还是连尤加利也唤不起她的好奇心,像浮尸一样,头也不动一下。

“你这样会着凉的。”霆霓不耐烦地提醒。

四号楼是夏末,五号楼即已经进入初秋,深谷阴冷,太阳落山后气温下降得更快,内湖冰融的湖水本来也寒冷。

应该是有听见的,她双手按扶着边缘的竹排,用尽力气把脑袋从水里拔出来,呼吸急促,但脸色红润多了。

“尤加利,怎么了?”说完,她才扭过头,水汽模糊中找到飞辔的脸。

然后她毫不客气抽走霆霓的水囊,漱走口中的异味。

“你和她不一样……”飞辔远远看了一眼霆霓,佩服地道:“比她坚强多了。”

记得尤加利第一次到这里,她一直躲在妒罗锦身后,连他们都不敢正眼看一下,更不用提霆霓,他鼻息大一点,她都直打哆嗦。

那时妒罗锦还没有和尤加利在一起,他只是拿这个只能依赖他人类没办法,又适逢知晓,晷景大人和霆霓殿下不会“拒绝”人类,当需要执行危险任务时,就暂时把尤加利寄放光之国,任务完成,也会依约把人接走。

不会拒绝和喜欢毕竟是两回事。尤加利的懦弱和无能,在晷景眼里,说是一无是处也不过分。尤加利在这里的生活并不自在,但为了不成为妒罗锦的包袱,她一直很努力。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徒劳的。”

“是的。”飞辔的天蓝的眼眸里是毫不留情的笃定。

至于另一个接触尤加利的人——霆霓,面具下在想什么,旁人是无从得知的,他作为桥梁把尤加利送到这里后,通常很快便离开。

他对光之国的行事一向谨慎,不过,现在的霆霓殿下,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例如,他一般不会致光之国于危险中,明知松林里有……的情况下。

“什么?”她跳起,像泼妇般胡乱一把抓扯着霆霓搭在胸前的长发,“你一早就知道里面有埋伏?”

飞辔赶紧闭上嘴。

“什么埋伏?”霆霓若无其事的反问,“每个边境都有守卫,这是常识吧。跟他解释清楚就好了,想不到白驹突然不讲理。”

“白驹?”飞辔和宫殿外带头的小伙不可置信地唤道,异口同声否定,“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