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些温暖和动容

回到家，将一大兜子生活用品摆放好后，我跑到卧室里，果然看见季凉川还在鼓弄我的电脑。出门前的时候电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网速慢得要命，趁着和红豆出去买东西，立刻喊来季凉川让他帮我看看。

“怎么样了？什么问题啊？”我凑上前问道。

季凉川捧起手边的咖啡，笑了笑看着我：“帮你的电脑清理了一下磁盘，杀了毒，现在可以正常使用了。”

我看着他，跟看着神一样：“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季凉川一反常态地没厚脸皮地来一句“应该的”，反而看着我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摸了摸咖啡杯的边缘道：“你是不是浏览什么不健康的网站了？”

……

“你才浏览不健康的网站了！”我立刻跳脚咆哮，中毒的原因那么多种，他干吗偏挑这个审问我！

季凉川眉眼一弯：“我浏览也不用你的电脑啊。”

……

我差点没忍住上前给他一脚，我瞪眼：“你还真看了是不是？！”

这时，季凉川完全不顾我的怒火，起身一把把我抱了起来扔在床上，欺身压了上来。他俯视着我，笑容迷人：“有这么好的老婆在家，还用看那些？”

我感到一股巨大的热潮忽然袭来，看着他好看的眉眼，忽然觉得紧张了起来。我本能地想躲过他火热的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挪开自己的眼球，我喜欢看他如水般的眼睛，那样深邃。

他俯下身子轻轻吻着我的额头。我轻声问他：“你该不会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总上那种三俗的网站吧？”

季凉川轻声一笑，低头轻轻含住我的唇：“保证没有。”

“真的？”这种话我信才怪呢！

“因为上不去啊。”

……

真的好想跟他分居啊！！！

“季凉川，我讨厌你！”我在他温热的怀里大吼，这个色欲狂盛的讨厌鬼！

他用吻堵住我的嘴，喃喃道：“嗯，一会儿再讨厌。”

他的吻一路向下，潮湿温热的感觉立刻蔓延全身。他轻轻解开我上衣的扣子，动作熟悉轻柔。就在我快要在他的吻里融化沉沦时，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少爷，少奶奶，吃晚饭了。”

季凉川忽然停下动作，低着头看我：“你看到底要不要……”

我立刻接话：“让秀云回趟老家？”

嗯，我们史无前例地在革命的道路上取得了第一次的意见一致。

吃晚饭的时候，季凉川这次没坐在我的对面，反而跑到了我身边和我坐在了一起。我看着他挑眉：“吃饭的时候想非礼我？”

季凉川回：“帮你夹菜方便些。”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这时季凉川忽然道：“对了，明天晚上公司有一个宴会，你跟我一起去吧，就是跟天域集团的几个合资方吃个饭。”

虽然季凉川从来没跟我提过生意上的事情，但是我多少还是了解到一些的。这几年天域不光是和我爸的星海集团有着合作来往，为了前程和更多的利益，还跟许多其他公司有过项目合作。季凉川的爸爸季源康这个人我还算是比较了解的，因为和我爸是世交，曾经因为星海集团一蹶不振而提出联姻来帮助星海摆脱经济危机，这才有了我和季凉川的这段经济联姻。但是没有回报的事情季源康是不会做的，他知道星海还是有一定雄起的实力的，这么做是为了在天域有困难的时候找到最有利的借口获取星海的帮助。这一招未雨绸缪算是下了一步险棋，他自己非常清楚，万一有一天星海没法重新在商界获得佼佼者的地位，那么还会在现在的这几个合资方之中找到一个最有力的助手，成为天域的左右手。这样看来，事情怎么发展，天域都不会垮下，真是老谋深算。

见我愣着神沉思着，季凉川捏了我的脸颊一下道：“怎么了？不想去的话不用勉强，反正都是一群男人谈生意，你也不感兴趣。”

我瞪他：“知道我不感兴趣，怎么还要我去啊！”

季凉川凑近我坏坏一笑：“我怕宴会时间太长，你在家想我。”

……

我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冲着他喊：“我怕你谈生意时间太久会想我，所以本姑娘大发慈悲地陪同！”

晚上八点，市中心某家高级酒楼，几乎都是各大企业老总经常聚会谈项目的地方，所以这里的消费也是数一数二的贵，一桌子的菜计算下来便是个天价。说是来谈合作，几个老总却在心里打起了算盘，谁也不知道这顿饭到底该是谁来请客，谁都想在这种场合出风头，体现一回真正的男人气魄，但是谁也都明白，今天这顿饭绝对不可能是个小数目。

正在这时，我们的季大总经理微微一笑，掏出一张卡递到了服务员的手里：“记到我账上吧，给我们安排一间环境好点的。”

全场冷却。

随后身后几个身穿西装、挺着啤酒肚的老总全都哈哈一笑，带着一种逃过一劫的窃喜之情赞叹道：“季总这么客气，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就是啊，你看看这里，就季总你最年轻，没想到财大气粗啊，我们这些长辈都得跟着多学学。”

……

一行人连忙拍着季凉川的马屁，我却一直盯着那张银行卡看，心如刀割！他就这么无情地将闪着光芒的银行卡递了过去！一顿饭能换来多少迪奥、爱马仕、香奈儿？！

趁着几个年长的老总往二楼雅间走去，我揪住季凉川西装的袖子抓了抓，示意他低下头。他很乖，知道我有话要说，立刻把耳朵凑过来。

“你就这么忍心啊！”我低吼道。

季凉川摸摸我的头道：“这顿饭有请客的意义。”

有意义？在众多总经理当中成为最帅最酷最不把人民币放在心中的MAN吗？！

季总经理又道：“一个总经理代表一个公司的核心，我出手大方点，说明天域也不是小规模企业，有足够的实力，这样那些合资方便会增加和天域合作的概率，毕竟经济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考虑因素。”

我扯了扯嘴角，阴笑：“季总经理还真是披着羊皮的老狐狸精啊……”

季凉川一笑：“哪里。”

……抽死你丫的！

“如果项目谈成了，收益比今天这顿饭要多得多，到时候你就不用担心你的迪奥啊、爱马仕啊、香奈儿了。”季凉川一把搂住我，低声在我耳边道。

……季总经理，能不能不要随便使用读心术啊！

看着季凉川信步向前的样子，我猛然发现了一件事，连忙揪住他的领带道：“季凉川先生。”

“嗯？”

“那张金卡我好像没见过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存私房钱了啊！”

“……”

好你个季凉川，被我逮到尾巴了吧！居然背着你心爱的太太存私房钱，这事儿咱俩没完！我坐在饭桌上恶狠狠地瞪着旁边的季凉川，他非常明显地用表情告诉我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是现在外人太多，我实在不好发作，只好一边微笑着给季凉川夹菜，一边声音甜美地对他说：“多吃点，平常工作那么辛苦，多补补身体。”

“季总看来对工作很认真啊。”几个老总立刻回道。

我顺坡就下：“是啊，他平常对工作很认真严肃的，以前的几个合作方案的所有合同，包括合约细则，都要亲自看上好几遍才敢签，也就是因为这样，天域才能创下这么多不错的业绩吧，就是有的时候看着他太辛苦了，有些心疼。”

几个老总立刻明白我话里的意思，神色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欣赏，看来跟天域合作的事情十拿九稳了。季凉川看着我微微一笑，眼神里充满着……想要色情一下的感觉。我连忙夹了个大虾放进他碗里，提醒他注意面孔素质：“看我干什么啊？呵呵，吃饭啊。”

“季太太真贤惠啊，季总好福气。”对面的那些老总一致点头夸奖道。

嗯，在外面我给我家季凉川撑足了面子，有什么账回家再算才是好老婆！

季凉川憋着笑看着对面的老总道：“贤惠？嗯，对，贤惠。”

我立刻听出这话的反义，抬脚便是一脚踩在了他昂贵的皮鞋上。季凉川拿着酒杯的脸微微一僵，趁着几个老总的注意力从我们这边离开后，一把从身后搂住我的腰，低声道：“回家我再收拾你。”

我瞪眼：“谁收拾谁？”

他笑：“姑娘，真心地告诉你，你上周的那个包比这顿饭还要贵。”

立刻我的气势便弱了，还是闭嘴吃饭吧！

正在大家争先恐后地明面上借着各种无聊的话题其实暗地里都在推销自己公司的时候，雅间的门忽然一开，一个清凉的嗓音响了起来：“都说我不想来了，说什么让我见见世面，有可能的话接管公司，我一个女孩当什么总经理嘛！”

话说到一半，那女孩立刻发现自己在走廊说着正起劲儿没想到一没刹住嘴开了门还在说。桌子边的李总立刻面色狰狞了起来，红着脸怒不可遏地吼道：“成天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那女孩在门前一现身，我立刻傻了眼，这个人不就是那天我和红豆在超市遇见的那个女孩吗？有些傲慢的千金，没想到她还真的是个千金。

跟随在那个女孩身边的另外一个职业装打扮、相貌普通的女孩也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这时女孩才知道自己在众人面前有些丢脸，红着脸看着李总喊了一声：“爸……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李总“哼”了一声，扭过头来转而向各大公司总经理含笑道：“不好意思，小女管教不严，平时太宠着她了，紫冉，还不快过来道歉！”

那个叫紫冉的女孩走上前几步道：“各位老总不好意思，来迟了，我叫李紫冉，今天陪我爸爸一起来吃饭的，旁边这位是我的助理。”

这时她旁边的女孩才敢上前一步，含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呵呵，李总不用生气啊，令千金年纪还小，活泼可爱没什么不好的。”其他几个老总迎合着说道。

李紫冉在我身边隔着一个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尴尬的气氛刚刚缓和了下来，我就听见她跟旁边的助理小声道：“哎哟，我爸这招太阴险了，又是让我学习以后继承他的公司，又是让我在这几个总经理里物色个驸马，谁不知道大公司的总经理都是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啊，让我嫁给他们，做梦去吧！”

“小姐，你小声点。”

“知道啦，赶紧吃饭，吃完陪我逛街去，烦死了！”

我在心中一阵哀号，幸亏我从不良千金的道路上悬崖勒马了，不然看着以前的自己，真的好想冲上去给她一巴掌啊！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特别是那几个有意和天域合作的老总，基本上合作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就差一份合约书了。想来能帮着季凉川做一些小事，就算再小也会觉得心满意足，心里像喝了蜜一样。以前和爸爸一起帮着星海集团谈生意的时候都没这么愉快过，可见女大不中留啊，嫁到哪家，自己的姓也跟着变了。

出来刚走到大厅的时候，那个李紫冉一直在和旁边跟着的那个助理唧唧喳喳地小声说话，完全不理周围的人，偶尔也会看一眼李总的眼色适当收敛一点。一行人正在往电梯方向走的时候，那个李紫冉光顾着说话，高跟鞋的跟被毛茸茸的红色地毯绊了一下，这不绊还好，一绊便要往一侧倒过去，偏不巧，那个方向便是季总经理他老人家。

季凉川本能地扶住李紫冉轻声道了句：“小心。”

李紫冉忽然一阵烦躁，抬起头来就要咆哮，但是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忽然脸色一阵苍白，随后又是一阵嫣红。她看着季凉川愣了一会儿才从他身上起身站稳，又小声道：“谢，谢谢。”

“不要紧。”

我立刻推着季凉川的背在后面阴森森地笑道：“老公，你快走啦，一会儿电梯关门了！”

季凉川背脊一僵，小声对我道：“这么好，今天有福利？”

我知道他是在暗指我喊他“老公”这件事，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跟他耍流氓了，迎着笑道：“讨厌啊！人家天天都有这么喊你啊！”

我明显看见了旁边的李紫冉大吃一惊的表情和随即而来的失落，不好意思，这位风度翩翩、身材高大、英俊帅气的季总经理早已“出嫁”。

我一边推着季凉川的背，一边冲着李紫冉微微一笑。李紫冉这才看着我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地往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电梯里，那些老头子们还在谈论着生意的事情，只有季凉川将我护在胸口处，低着头问我：“吃饱了吗？”

我斜眼看向一边正向这边看来的李紫冉，不觉得一阵快感袭来，立刻钻进他怀里点了点头：“嗯，饱了，你呢？”

季凉川犹豫了一阵，低头小声道：“没饱。”

我一惊，不会吧！我承认在饭桌上我使了个小心眼，把最贵最好的东西全都偷偷夹到季凉川的碗里去了，凭什么花了那么多钱请客不能给自己多留点！他不可能没吃饱啊，他哪来这么大的胃口！

我一边苦思冥想一边问他：“不是吧？那一会儿我们去吃夜宵，你想吃什么？”

这时季凉川眼眸一亮，声音更加暧昧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我想吃你。”

一双大手覆盖住我的腰部，我才立刻反应过来他那句“没饱”！这个色狼！我面红耳赤地推搡着他的大手，正在这时，我不经意瞄到那个李紫冉还在往这边看，我立刻不反抗了，反手搂住季凉川，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老公，你好坏！”

别说他了，连我都要吐了！

好不容易出了电梯，假惺惺的老总聚会就要结束了，就在大家即将分道扬镳的时候，李紫冉居然公然走了上来叫住了季凉川：“等一下。”

我们回过头看着她，季凉川有些迷惑，而我却心知肚明，女人和女人之间根本不需要猜心。

“我刚刚听人说，你是天域集团的总经理季凉川？”李紫冉微笑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淑女样。

季凉川浅浅一笑道：“李氏集团想合作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李紫冉微微欠身，已和刚刚那个不良千金给人的感觉和气场完全不同了，她道：“我想我们会有合作机会的，我看好天域，季总，晚安。”

一直到家我都赌着气没说话，季凉川拉着我一起去洗漱，我才撅撅嘴跟着他一起进了卫生间。换好睡衣准备回房睡觉的时候，季凉川走在走廊前，扭过头忍着笑看着我道：“姑娘，能不吃醋吗？”

我一怔，立刻扬起指尖指着他的鼻子道：“谁？李紫冉？就凭她那种表里不一、爱装洋蒜的不良千金，也配让我嫉妒？！”

“哦？”季凉川来了兴趣，浑身打量我，“那是为什么一直撅着嘴不开心？”

我心情一沉，低着头却不好意思地不知道该不该生气。季凉川挣得比我多那么多，我没有资格把他的金库全部没收，我又不是那种挥霍无度或者心胸狭窄到极点的人，但是我不喜欢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尤其是这种事，男人私藏着一笔钱，总会让女人担心不是吗？

这时季凉川凑近我，双手捏了捏我的脸，低着头柔声道：“我不是背着你存钱，是背着你想时不时地给你惊喜。”

我一惊，抬起头来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不说话。

“上周送给你的包你喜欢吗？”他问。

这时我才想起来这件事情，其实那个价格昂贵的包不是我自己买的，也不是我哀求他让他给我买的，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到家就看见自己想了好久却一直没有勇气买的包放在了卧室里。我欢天喜地地扑过去抱着那个包包一阵猛亲，这时，季凉川从身后抱住我跟我说：“拜托你以后不要在同一家柜台看同一款包那么久不去买，你老公觉得丢人啊。”

我知道这点钱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我更清楚这几年天域一直在无偿地为星海提供经济帮助，我知道天域也不会像个花不完的金库一样永远透支下去，所以潜意识里，我不想大手大脚地花他的钱。

只是逛街的时候经过那个柜台，只是两次而已，我经过那里看着那个包，看了好久，没几天后它就静静地躺在了我的卧室里。我知道的，有些事情，我和他谁都没有说，但是都在默默地为对方付出，我默默地为他减轻经济困扰，而他却默默地为我布置了一个奢华的人生，那么美，美到一想起来那个时刻，我竟感动得想要掉下眼泪。

我怎么会那么傻，傻到那一个包的钱从何而来都没问他，原来他存的私房钱都是为了买给我那么多那么多的感动和惊喜。

我用手背捂住自己的眼睛，酸涩得有些疼，一种巨大的酸楚涌上心头，我想掩饰却丝毫掩饰不住，全身都在颤抖着，我只能忍住颤抖的声音点了点头道：“喜欢。”

季凉川将我拉进他的怀里，大手抚摸着我的头，笑着道：“哭什么？”

我只能一边小声抽泣一边对他说：“因为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像你这样疼我。”

他浅笑一声：“傻瓜。”

我忽然揪住他睡衣的领子不撒手，委屈地道：“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这时季凉川伸出手抬起我的下巴道：“来，先叫两声好听的。”

我忽然脸一红，磕磕巴巴地道：“你，你要听什么？”

季凉川挑眉：“装傻？”

我别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老公……”

他摸摸我的头一笑：“乖，夫人，我们可以就寝了，你可要好好报答我。”

我“腾”的一下离他老远，护住胸口，一把抹干眼角的泪水：“流氓！把人家的感动全都搞没了！”

季凉川根本不理我那一套，一把把我抓了过去。我还没来得及反抗，他竟然把我整个人扛起来放在了肩头上，像个土匪一样！

“啊，季凉川，我要脑充血了，你干吗？”我不满地大声嚷嚷。

季凉川微微一笑：“你说呢？”

我张牙舞爪，鬼哭狼嚎地在他身上折腾，眼看着他就要把我扛到卧室了。楼下的用人房门一开，秀云揉着眼睛一脸惺忪的睡意，抬头往楼上的方向看道：“少爷，少奶奶，还没睡啊？”

“秀云，救我啊！”我大喊。

季凉川道：“刚还说不知道怎么报答我呢，还有，刚刚饭桌上你不是说要收拾我？”

我立刻感到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好吧，看在他成天没事瞎感动我的分上……从了他吧！

我闭上眼狠狠地点了点头。

季凉川满意地一笑：“今天不许喊累。”

……

秀云立刻一脸绯红，刚要缩到房间里，季凉川亮出好看的眸子道：“秀云，晚安，半夜不要随便出来偷听。”

……

趁着季凉川一大早便去公司了，我坐在餐桌上一边慢悠悠地撕着面包一边看着在旁边给我倒咖啡的秀云道：“那个……那个，昨晚你没半夜出来倒水、上厕所什么的吧？”

秀云叹了口气道：“少奶奶，我昨天半夜没出来倒水、上厕所，不代表我夜夜不半夜出来倒水、上厕所啊。”

……

秀云又叹气道：“不好意思，偶尔听见过几回。”

……

我把面包一扔，“腾”地站起来，也许是气势过于凶猛，秀云被吓了一跳，她立刻退后两步委委屈屈地道：“少奶奶，我也不想听啊，你俩那么大声……”

我狠狠摇摇脑袋，淡定！转而换上一副亲和力十足的笑容，双手拍在她的肩膀上道：“秀云，你看这正值五六月份，天气不热不凉的，你难道不想回家探探亲吗？”

秀云这才感慨了一声：“嗯，是好久没回老家看看了。”

我立刻大喜：“没关系，想回就回吧，没有时间期限，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不回来也可以！”

秀云这才瞥了我一眼：“少奶奶，我走了以后其他保姆也会偶尔半夜出来倒水、上厕所的……”

这都什么穷毛病！老娘我一觉就睡到天亮了，哪来这么多穷事！

我扯了扯嘴角：“没事，一会儿你去跟她们说，我都放她们回家探亲了，特批，无期限，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秀云明白我的意思，只是反问我：“少奶奶，我不在家你会给少爷做饭吗？会帮他洗衣服吗？会收拾家务，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吗？”

嗯……这的确是个比较困难的现实，但是为了和季凉川的私生活透明度，我决定要试一试！

“放心吧！”

于是，以秀云为首的其他几个小保姆全都穿戴整齐，打理好行李，在同一天被我“赶”出了家门。这回倒好，不用再等到周末和季凉川买菜做饭，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了，从现在开始，每天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了。心情好了许多，我忽然间才感觉到，我和季凉川的婚姻生活这才算刚刚开始！以前有别人在家的日子都是浮云，浮云！

因为整顿家里的保姆，所以早上到了翔日律师事务所总公司的时候迟到了，不过我的上司贺总丝毫没有责备我的意思。我挑了挑眉，大摇大摆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不是我嚣张，是我实在看不惯贺总这样趋炎附势的人，实在不知道万一哪天季家落魄了，我这个儿媳妇跟着穷困潦倒了，他会不会先开除我。

刚刚坐在办公室的桌子前想要整理一些最近的案子，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我的助理小孟走了进来，笑笑道：“老大，你又迟到啦，贺总都不敢拿你怎么着呢，只能在那吹胡子瞪眼，哈哈！”

我浅笑一声提醒她：“你小声点，小心你没工作，他不敢动我，但是不代表也不敢动你啊！”

小孟这时才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露出一双机灵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了，老大，刚刚你没来，贺总就让我转告你，分公司有一个关于天域和其他公司合作的合约细则，请了一些法律顾问开会讨论，貌似挺大的一个项目，说让你去一趟，毕竟你是季家儿媳妇嘛，肯定最用心啦！”

翔日的分公司就在天域集团的二十一楼，那我岂不是要去季凉川他们公司了？嗯，也好，视察一下某人有没有好好工作。

我对小孟道了句：“知道啦，我现在过去，你去忙吧。”

小孟笑嘻嘻地看了我一眼便出去了，临走还不忘扒着门问我：“老大，季总经理我见过，好帅啊，你怎么把他搞到手的啊？”

我一听立刻觉得不爽，反问道：“你怎么不问他是怎么把我搞到手的？”

小孟哈哈一笑，便出去工作了。

从停车场取车一路开往天域集团，高耸入云般的建筑。

离会议还有一段时间，我直接在电梯里按了总经理办公室的楼层。刚刚跨入楼层，便看见前台小姐笑容可掬地向我鞠躬道：“小姐，您好，总经理现在正在会客，请您稍候。”

我一愣，天域居然还有不知道我是谁的，难不成这个前台是新来的？

“你是新来的吗？”我问道。

她道：“是，前几日总经理把前台换掉了。”

难道说他把我上次提到的那个叫莹心的小姑娘换走了？啧啧，这厮好乖啊……

总经理办公室的玻璃是半透明式的，分为上下两层，上面一层可以完全看见里面，下面一层则是磨砂玻璃，隐隐约约的只能看到人影在晃动。我坐在办公室外的沙发上，将耳朵贴了过去，都不知道他在跟谁会面。

这时，里面竟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我并不陌生，是那个李氏千金李紫冉。

“最近市场上比较出色的大型集团，除了天域、莱文，就属我们李氏了，对了，莱文公司季总知道吗？”

然后是季凉川的声音：“知道的，最近很有市场竞争力的一个公司。”

“说来也好笑，我听说莱文以前并不怎么样，后来莱文董事长为了他女儿才创出现在的业绩，还真是不容易了。”

这时，季凉川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

“哎呀！我聊别人家的公司干什么？我今天来是给你看一份策划书的，这是未来两年内实施的一个地皮工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我觉得都不错，设计得很独特，我想季总会有兴趣跟我们合作的。”

这时，我才用膝盖抵住沙发，把头往上伸，借着完全透明的那块玻璃刚好能看见他俩。李紫冉居然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职业正装，和那天在宴会上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不是什么只知道逛街、吃饭的千金，而是知性、高雅的白领。

她该不会是因为喜欢上季凉川的缘故，决定接管她爸的公司了吧……

“这份策划书我会好好看的，李小姐费心了。”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提早适应业务，对将来接管公司也是有好处的。”

……

我真恨自己的乌鸦嘴啊！

“那就这样，如果觉得合适，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李紫冉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季凉川的手里，笑了笑便走了出来，还好她光顾着昂头走路，没发现坐在一边的我。

我刚要进去，前台拦住了我道：“哎呀，小姐，没有预约不能进去的啊，请告诉我您的姓名，我看下有没有您的名字。”

这位姐姐，难道我看自己老公还得跟你预约？

我刚要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办公室的门一开，一个清雅的声音传来：“谁这么没礼貌，不知道会见总经理要预约吗？”

我扭过头，便看见季凉川身穿一身笔挺的西装倚在门边看着我笑，我嘟着嘴瞪他：“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现在预约。”

季凉川含笑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就往办公室里走。前台小姐立刻喊道：“总，总经理……”

没等她尽职尽责地说清我是有多不能进这个办公室，季凉川就对她道：“我老婆。”

“什，什么！总经理，你结婚了吗？”我听见前台小姐的心碎了。

“怎么？”季凉川笑着问。

“没，没什么。”

门一关，我立刻发作。

“季凉川！这全世界的男人都死了是不是啊！怎么女人都对你图谋不轨啊！”走了一个喜欢他的前台，又来个还是很喜欢他的前台，那还换个屁啊！

季凉川厚脸皮地耸了耸肩，摊手道：“没办法，魅力大。”

我怀疑他从生下来就没有羞耻心这种高级产物。

他把我拉到办公室里的沙发上道：“怎么来了？来查岗吗？”

“我有那么无聊吗？你们公司不是有个项目的合约细则要请法律顾问来开会协商吗？总公司那边叫我过来开会。”

季凉川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喝点什么？”

我一点不客气，指了指放在办公室里的一个小型冰箱道：“你那冰箱里什么最贵拿什么给我。”

季凉川微微一笑：“酒。”

“拿来！”

季凉川一边帮我拿饮料，一边看了眼手表道：“距离你那个会还有一个小时，嗯……一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

他那猥琐的眼神一看我，我立刻站起来往后退：“在，在这儿？不，不要吧……”

他笑：“我说要跟你讲一下那个项目，你想哪去了？”

……

“季凉川，耍我有这么好玩吗？！”

艰难地忍住了一个小时的精神折磨，跟季凉川斗智斗勇的岁月实在太艰难了，我终于在他的暗暗调戏和我调戏他反被他调戏的一个小时中活了过来。

会议进行得还算顺利，基本合同拟订成功，合约细则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纰漏，临到会议结束的时候，我又仔细看了一遍，才放心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总公司继续上班。

刚走进电梯里要按下关门键，一双大手卡住了门框。我吓了一跳，立刻按了一下开门键，门才重新打开。等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我才后悔不堪，刚刚就应该再按下关门键。

季凉川钻了进来道：“无情的女人，走了也不说跟我打声招呼。”

“打个屁招呼啊！没几个小时下班回家又看见了！”

季凉川看着我，一脸受伤：“你嫌我烦。”

我缠着他坚实的胳膊，像哄小孩一样：“乖，一会儿下班老老实实来接我，咱们今天一起买菜做饭，秀云她们都回老家了。”

季凉川明显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立刻俯身问我：“今天晚上你做饭？”

我冲他甜甜一笑：“开心吗？”

季凉川也笑道：“还是我来吧，你只负责吃行吗？”

……

下午到了下班的时候，我把车留在了停车场等着季凉川来接我，刚刚跨出公司大门，便看见了豪华宝马停于路边，引来两三个人的一阵感慨。和我一起离开公司的几个同事看着我嘻嘻一笑：“真有福气啊！”

我抿着唇点了点头，立刻钻进了季凉川的车里。

“来得真早。”我道。

季凉川大爷范儿十足地戴上遮阳镜，英俊的脸转过来看了我一眼道：“晚上想吃什么？”

“你真会做饭？”我表示相当质疑，其实在我看来，季凉川几乎无所不能。

他发动车子道：“像我这么完美的男人已经不多了。”

“臭美！”

他含笑拉住了我的手。

跟着季凉川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蔬果，晚上回到家，我便跟着他开始忙碌了起来。季大神围上围裙的样子没想到也这么养眼！我只是在旁边负责洗菜、端碗，没一会儿，一阵阵香味便从厨房传来。我帮忙把菜端到餐桌上的时候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无论如何都要重新改变自己，我不想让他每天劳碌奔波后还要在家里做家务活。互相默默关心、体贴才是在婚姻里给对方最好的爱，为了他我愿意尝试，愿意努力，愿意做尽所有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在想什么？”他捏了我的脸一下问道。

我立刻回过神来道：“没啊，我来尝尝大神的手艺如何。”

果然不出所料，季凉川是无所不能的，没想到他厨艺那么好。

“怎样？”

我立刻猛点头：“比秀云做的还好吃！”

他浅浅一笑，开始替我夹菜，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对了，明天我要出差，四五天后回来，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实在不行把红豆叫来陪你。”

“这么突然？那晚上我帮你收拾行李？”

“嗯。”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其实我很想问问他这次出差是不是和李氏集团的合作项目有关，但是还是忍住了，毕竟有了前几次的经历，我还是比较信任他的，我相信，即使是外面的女人诱惑他，他也不会为之所动的。

晚上，季凉川在浴室洗澡，我帮他收拾明天出差要用到的行李，收拾完了，我翻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将一颗透明的彩色珠子轻轻放进瓶子里。这还是我们度蜜月时在日本买的流年珠，用来计算时间，我一直用它在记录爱一个人的时间，每一天都带着一颗饱满的心将这颗透明的珠子轻轻滑进玻璃瓶里，满满的玻璃瓶如今已经装下了这么多这么多的爱。

身后一双温暖的手忽然搂住我的腰，我吓了一跳，回过头才看见头发上还挂着水滴的季凉川正将头搁在我的肩膀上看着我手里的东西：“天天看你玩这个瓶子。”

我脸一红，立刻将玻璃瓶放在一边：“好看嘛！”

季凉川手一用力，往后倾身将我拉躺下来，闭上眼睛沉沉地道：“这几天我不在你身边，记得要想我。”

我摸摸他的脸：“知道啦，行李帮你收拾好了，我看你今天累了，早点睡吧。”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拉着我钻进了被窝里，将头靠过来沉沉地呼吸。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我不禁问道：“其实，你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不想当总经理，是吗？”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淡淡地回答：“嗯。”

我轻轻抚平他紧紧皱起的眉头：“为了给我最好的生活，你累垮了怎么办？”

他的唇钩起一抹弧度：“不累。”

“对了，那你其实最喜欢做什么工作？”我不禁好奇地问道。

季凉川想都没想直接道：“老师。”

我的妈，腹黑大神居然会这么有爱心，这么圣母玛利亚的想法啊！

“真的假的啊？你不是喜欢当心理医生吗？”

季凉川又笑：“那是大学时随便报的专业，随便听了听课，随便看了看书。”

……按照他这个说法的话，如果他很认真地学并且心理学是他的兴趣的话……我还活得了吗？

“喂喂！你说你想当老师，那你想教哪科？史、地、生、政、物、化？”我越问越好奇。

“都行。”

我轻轻拍了他的脑袋一下：“总得教一门最擅长的吧，哪科？”

季凉川睁开眼看着我：“所以说都行。”

……

这位同志，你会写“谦虚”这两个中国汉字吗？怎么咱们中国最美好的谦和品质到你身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想当老师啊？”

这时，季凉川刚刚闭上的双眼又睁开，看着我微微一笑：“因为喜欢小孩，你又不给我生。”

我脸一红，立刻扭过身子：“很，很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晚安。”

“晚安。”他轻轻一笑，便沉沉入睡了。等到感觉他已经睡熟，我重新扭过身子，看着他睡着时紧皱的眉头，不禁觉得一阵心疼。其实我什么都不说，但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明白，我知道天域的资金有限，一边要和各大公司合作投资，一边还要照顾星海，而自从我们结婚以后，我爸的星海一直不见起色。最近金融市场也不太好，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知道季凉川不想让我知道，他一个人在苦苦地撑着，一边还要照顾到我的情绪，然后每天还要面对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有的时候他对我的好，让我觉得即使牺牲自己的命都无法换取，他今生给予我的已经太多太多。

转天早上刚刚送走季凉川，到了公司后我便给爸爸打了电话，好久没有回家，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檬檬啊，多久没给我打电话了？也不说来看看我，结了婚忘了你老爸了是不是啊？”刚刚接通电话，爸爸的声音便急促地传来。

“哪有啊，这不是打了吗？我今天下班就去看您，别忘给我留饭啊！”

“好好，凉川一起来吗？”

“他出差去啦，我下班买瓶酒，今儿就咱们父女俩好好喝一杯。”

“好好，正好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我一阵好奇。

“等你下班过来再说吧。”

挂了电话后，我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凭我的直觉，一定是星海和天域的事情。

下了班后我不敢再耽搁，买好酒便一路往家赶。晚上和爸爸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家长里短地聊了好久才开始切入正题。我跟着爸爸一路来到书房，他打开书桌上的电脑让我看，是一份土地转让的合同书，貌似是在市中心的一个黄金地段，地皮价值不菲，但是同样的，如果能获得这份地契，就代表着在未来几年滚滚而来的财富，无论是地产、商贸、教育，建造只要有足够的资金也一定是获益不菲。

我盯着电脑看着那份合同书，条条款款都没有任何不妥，只剩下角落的签名处是空白。我忽然一惊，立刻睁大眼睛看着爸爸道：“爸，不行！风险太大了！这块地不能要，凭借星海现在的资金根本不够啊，而且……”

爸爸叹了口气，很明显，他明白我想说的话。我不想要天域的拨款，虽然只要我一开口，季凉川一定二话不说会帮着我爸把这块地搞到手。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估计我们的感情也没了，那样跟真正的经济联姻又有什么区别？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掺杂着太多太多物质的东西。

“檬檬，我知道你不想欠季家太多，怕影响了你跟凉川之间的感情，所以爸爸早就给美国的几个朋友打了电话筹到了资金，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卖掉一部分的股票，放心，这次的事情不会牵连天域。”爸爸拍了拍我的手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我还想再说些什么，爸爸却坚定地看着我道：“檬檬，如果不赌这一次，我怕季源康早晚会对星海失去耐性。”

我一惊，立刻反问：“爸，季源康到底……”

这时爸爸才用手揉了揉眉心，声色沧桑地道：“是爸爸不好，当时以为和季源康是老朋友，星海面临倒闭的时候，他说让你嫁给他的儿子一切就都能解决，我怎么能为了公司出卖了自己的女儿……我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怎么当时就没明白季源康是为了等星海再度辉煌的时候，再抽丝剥茧地一点点吞并星海？”

果然，和我预想的类似，当时的我太傻了，完全不明白季源康这只老狐狸肚子里卖的什么药，现在才知道在他的观念里，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和婚姻都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甚至是得到物质的工具。然而明白得太晚了，我已经不能再离开我生命中的那个男人，如果我知道遇见季凉川会对星海更加不利，那么可能我会选择放弃所有遇见他后的幸福。

也许这真的是星海最后的机会了，我不再劝阻，只是搂着爸爸有些单薄的肩膀，传给他坚定的力量。

“爸，以后我不常在您身边，您要好好照顾自己。最近身体好吗？”我问道。

爸爸拍着我的手浅浅一笑：“好啊……就是有的时候会想起你妈……”

我僵住指尖，苍白的指骨映着浅淡的光晕，有那么一瞬间，撕心裂肺的疼传入胸口。忍住心里那种说不清是悲伤多还是悲愤多的情绪，我从身后紧紧搂住爸爸：“您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