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庆每一个大户人家,哪一个府里的主子没有个私人小厨房?不论是什么时候想吃点什么做起来都很方便,所以每个院落里开设着小厨房这种事情并不出奇。
灵儿之所以一脸为难的看着凤初蝶,只不过是想着某人天天送来的吃食要怎么办?而且似乎小姐没有下过厨吧?可是看小姐现在的样子,却是很有一种当场就想挽起袖子大干一场……
“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小姐,您不会想现在就做吧?这没有食材啊!”灵儿眨巴着眼,实在搞不懂小姐为什么会忽然心血来潮。
“倒也不是,毕竟这里确实什么也没有,而且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我就是先确定一下而已,走啦!”拍了拍还有些傻愣愣的灵儿,心满意足的走了。
今天的午饭依旧是丰盛的“外卖”,而和贤王府的人这种“私相授受”的事情做多了之后,灵儿都渐渐有些麻木了起来,居然都不会心慌了。
吃过午饭之后凤初蝶本来打算午睡一会,却意外的迎来了凤初柔,她这个平时在将军府不显山露水的三妹妹,只要她不露面,总会让人不自觉的就忘记了这府里还有一个她的存在。说实话,比起好恶过于外露的凤初雨来,凤初蝶对凤初柔的戒备心更重。
“三妹妹怎的来了?”凤初蝶示意灵儿上茶,一边和凤初柔在桌旁坐了下来。
凤初柔今天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裳,在这个萧索的秋日里让人看了大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她虽然个子有些矮但是很会打扮,反而显得越发娇小玲珑,看着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大姐姐这几日身子可大好了?”凤初柔人如其名,每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都是一副柔柔弱弱,温顺纯良的模样,就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让人一见就不由得心生好感,这样的人,可最容易让人对她放松警惕了。
不过可惜,凤初蝶打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的本性,自然不会真的认为这个人是值得掏心掏肺的好姐妹,不过虚与委蛇这种事情现在还是不得不做的。
扬起一朵浅浅笑花,凤初蝶微微低着头道,“多谢三妹妹挂心,身子已经好多了呢。”她的这个姿态表情,赫然学的凤初柔,那一抹温柔和煦的神态居然学了个十足十。
凤初柔心中泛起一股怪异感,总觉得凤初蝶的神态话语说不出的不对劲,让她感觉到她对自己隐约的恶意,但是要真的深究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有。也许是我想多了吧!她安慰自己,一边继续好温柔好温柔的浅笑着。
凤初蝶不知道这个三妹妹今天又跑来干嘛,可是她一个劲的笑着也不说话,她也没话可说,两个人就干脆一边笑一边喝茶,凤初蝶倒没觉得有什么,可是时间长了,凤初柔不免就觉得有点尴尬了。
她原本以为凤初蝶做为蝶园的主人,自己找上门来了不说问自己一句是否有事,也该跟她闲谈几句找个话题聊一下。可是这个大姐姐还真是沉得住气,愣是不支声,再这么沉默下去她除了离开还真是不好再待了。
她最近这几天反复的在想之前发生的事情,然后暗中也在注意着凤初蝶的一举一动,越观察她越心惊。不论是陈雪晴和凤初雨在背后搞的小动作或者在凤初蝶面前吃的哑巴亏,也不论是凤初蝶在面临各种问题时的应对手段和心性,都让她产生了深深的不安。
她发觉她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大姐姐,或许,她隐藏得比自己还要深。
她知道凤初蝶不是一个傻子,相反还是一个聪明人,也就知道凤初蝶绝对对自己有了不满和戒心,毕竟当初和凤初雨一起设计陷害也好,之后的言语试探也好,她都做得不怎么高明。
本来这也没什么,只不过这几天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凤初蝶和贤王之间,似乎真的有着很深的关系!
她暗中安排的眼线居然无法再轻易接近蝶园了,蝶园四周似乎和以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可是只有她深知,现在的蝶园已经不是今非昔比了,就像刚才,她只不过在蝶园门口徘徊停驻了一小会,就感觉浑身四周都泛起了一股森然的冷气,那种被盯上的感觉非常明显,显然,暗处的人并不想或者说是不屑于她,非常直接的露出了警告般的杀气宣告了这个院子有人在保护!
看来今天她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不顾被凤初雨发现的危险来蝶园,这件事是做对了。
“大姐姐!”
凤初蝶正慢慢品着茶,事实上一晚上没睡加上一早上都在暴走,她现在非常困,难免有些心不在焉,猛地听到凤初柔比平时提高了几分的声音着实吓了她一跳,眼前一花,却是凤初柔忽然站起身疾步走到她的面前跪了下来。
她的眼角忍不住一跳,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多大变化,“三妹妹这是做什么?”
“大姐姐,妹妹今日是来向您请罪的!”凤初柔四十五度角抬头仰望着凤初蝶,一双美眸中居然已经蓄满了泪水。看着还真是我见犹怜。
“三妹妹这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妹妹知道大姐姐是个宅心仁厚的,但是若不这样做妹妹实在于心难安,以前妹妹不懂事,而且无依无靠的,不论做什么事也是身不由己,之前大姐姐出了事,妹妹实在是迫不得已说了一些违心的话,就因为这,这段时间没有一日是能安心的,思来想去妹妹也只好厚颜来求得大姐姐的原谅!”
一边说着,她眼角的泪珠已经以一个极美的方式一串一串的滑落下来!
演技派的!凤初蝶都要忍不住给她竖起大拇指了。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凤初柔怎么就忽然对她忌惮上了呢?居然不惜惹恼凤初雨的危险而来跟她示好?只单单因为她自从昏迷醒来之后变得聪明了?也不至于吧?
她自然不知道贤王对她的不同已经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更不可能知道她的小小院落居然令得贤王出动了他最精锐的暗卫中的暗卫来保护。
不过这个凤初柔也太不地道了,既然打定主意了要向自己示好,可是言语间却免不了留下许多余地,而且在表露自己迫不得已的时候其实是暗暗的在引导自己的情绪,是指望她和凤初雨斗个两败俱伤么?
她素来懒散,最不喜欢的就是和满肚子弯弯绕的人打交道,原本对凤初柔的观感就不好,此时对她的不喜更是加深了几分。这么一对比,她反而有些喜欢凤初雨那口无遮拦横冲直撞的恶毒了!
她沉默着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一点变化都没有,这让凤初柔有些呆!眼泪已经流光了,腿也跪得有点疼!按照她的设想,就在她眼泪成串落下的时候,凤初蝶就应该伸出手扶她起来才是,可是现实出乎了她的预料,于是她显得尴尬中夹杂着一丝不安,这在凤初蝶眼中就显得很是可笑了些。
凭什么一定要和她们周旋?她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兀自站起身,在凤初柔有些无措的注视下慢慢倾身靠近她的耳边,“妹纸,别把别人当傻子!我这人呢向来很懒,只要没人招惹我,我也犯不着去招惹人,不过我懒却不代表我傻,更不喜欢被人当猴耍或者当刀子使,所以你要么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这样大家都清静,要么就收起你那些小聪明大家直接拼个你死我活!”
微微拉开一些距离,她直视着凤初柔略显惊慌的眼,忽的绽开一个明亮笑容,“其实人生苦短,我们为何不及时行乐呢?”看着已经有些石化的凤初柔,凤初蝶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直接扔下她进了里间睡觉去也。
凤初柔这才从她刚才那个笑容里回过神来,见鬼的,刚才看着她的笑,她居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总觉得那时候的她就好像身上镀上了一层光环,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这是怎么了?而且清醒过来之后想起她这几句话,凤初柔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一时间居然连自己还跪在地上都给忘记了。
某一个角落里,浑身释放出阴冷气息的高挑人影一手执纸一手拿笔,刷刷刷写个不停!如果凤初蝶能够凑过去看,就会看见自己从在院中暴走开始到现在,每时每刻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话,表情是怎样的动作是怎样的都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在这纸张上了。而这种纸张以后每天都会忠实的记录着她的一言一行,每天晚上就会静静躺在贤王府某个书房中某个家伙的书桌上,等待着那个家伙每天晚上的睡前翻阅。
悲催的凤初蝶,她来自一个讲究人权和隐私的地方,却在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到,却在某些人面前已经毫无半点隐私可言了。如果她要是知道这一点,不知道会不会悲愤之余对司徒卓然这个偷窥狂干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来呢?